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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赴京赶考03 “小兄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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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兄弟,留步。”
陆频华问声脚步一顿,随即略有疑惑地转过身来。只看见站在他后面的是一个穿着像教书先生的男人。他似是双目失明或是眼睛有毛病,双眼被纱布层层蒙着,鼻梁高挺,薄唇呈浅粉色,面色略有苍白。从其余的四官来看,这个人长相还是很好的——是个文雅美人。
倒是他衣着朴素,双鬓旁垂下两缕青丝,其余的都被简单束起垂在肩后。一身苍青长袍,上头绣着几只喜鹊,手执折扇嘴角带笑。整个人看起来温和大方,十分自然。但不知怎的,陆频华总能在其身上感觉到几分凌厉——那是平常读书人决不会有的。于是他警惕起来,后撤了一步才与这人搭起话来。对话的同时他心想着,对付这种人说话一定要委婉。跟他打太极,叔叔是这么告诉他的。
“先生有事么?”第一句,可以说是相当委婉了。
“没事我走了啊?”第二句。可能陆频华的沟通神经在被生下来时不幸遇难了。
那人微微抬头轻咳一声,“此话怎讲。小兄弟头一次来茶馆,总得需要人带路。”语气里充斥着笑意,但脸上却一点表情也没有——典型的皮笑肉不笑。陆频华仗着这人是瞎子,上下仔细打量他了一番,随后得出什么也没得出的结论。
在拒绝了老板的“盛情”邀请下,陆频华匆匆离开了茶馆。在小楼的二楼,苏鹊声朝他离开的方向站着,仿佛在注视着他的背影。待陆频华的身影消失于人海之中,他才撤回“目光”转过身下了楼去。
今夜的陆频华带着即将科举的兴奋和不安入眠,窗外时有猫头鹰的啼叫夹杂着水声,一并传入他的梦中。
半夜里忽然下起一场雨。绵绵润物细无声,洋洋洒洒满京城。那雨浇在房梁上,顺着一片片的红瓦汇聚成线,沿着房檐,轻轻地掉落在门口的青石板激起微小水花。
四下无人的街道,月隐去了半轮。在城东一处后院,清冽的月光洒在庭院内赫然放着的盔甲上,宛若九天落下的绸缎,泠泠生辉。
“临江兄,进了考场,我们就没法照应了!好好发挥,别让那么多年的辛苦白费啊。”两兄弟并排站在贡院门前,一同抬头凝视着红漆大门上牌匾的烫金大字。陆频华一脸凝重,而一向吊儿郎当的白磬此时也难得严肃起来。一声铃响,随着门的推开,冥冥之中人的命运亦有了变数——
一段时间后。
“发榜啦——”
城门之下,诸多考生早已聚到了一起,翘首以盼着黄衣使来张贴金榜。随着一声吆喝,方才一直窃窃私语的人群情绪瞬间高昂起来,人头攒动其声鼎沸,全部往大榜那靠拢。陆频华艰难地探出个头来,细细审视着纸上的字。忽然,他睁大了眼睛,满脸惊喜而又不可置信。随后他又抽出一只手揉了揉眼睛,再看一遍金榜后情不自禁地爆发出一声大喊。
“我考上状元啦——”
此话一出,人群便发出惊叹唏嘘的声音。陆频华跟喝醉了一样被喜悦冲昏了头脑,转身脚步飘忽不定地向人群外走去。他一边念叨着“我考上了”,一边盯着自己的脚尖,脸上是他自己都未察觉到的灿烂笑容。忽地头上被一片阴影笼罩,紧接着便是感觉自己撞到了一个人的身上。此时的陆频华脑袋里哪顾得上这些,与平常冷淡的样子大相径庭,竟一把抱住了那被撞的人,抬起头来露出一个十分灿烂的笑容。
而当他睁眼看向那人时,却是一愣。
巧的是,被他强行搂住之人正是许粤许诃延!
两人都呆住了,但陆频华从许粤眼里看到的是明显被惊艳过后的呆滞。他仿佛被那个笑容所镇住了,半天没有言语。
空气静止了一会,恢复理智的陆频华迅速抽回了手且本能后撤了一步。但许粤好像没反应过来,还一直盯着他的脸看。一会儿过去,简直快被许粤盯疯的陆频华轻咳了一声,而许粤刚从震惊中清醒过来,亦察觉到了他的失态。他赶紧收回目光转向了周围的人群,而心脏的剧烈反应让他有些发慌。
他的心跳...刚刚好像漏了一拍。
“...你怎么在这。”陆频华双手不自然地背到身后,手背狠狠地蹭着衣服。许粤低头看他,发现这人的耳根已经红了个透。于是心觉好笑,开口道:“我是奉皇上之名来城门驻守的,怕这群书生情绪激烈而出事。”说完他话锋一转,带了点调戏的意味。“这不,果然出事了。得亏你今天撒野到了我身上,这要是哪家黄花大闺女,说不定要你怎么赔呢。”
“咳..这事我自有分寸!刚才那个是意外。”陆频华定了定神抬头望向许粤,却一眼撞入他眸中的一片浩瀚之中。不知不觉陆频华又开始绞手指,眼神却着了魔地扎根于许粤的目光里,愈发深刻,甚至无法自拔。
“好了。”似是为了打破僵局,许粤淡然转移开目光,然后语气平静地对陆频华道。“去找你同行的伙伴吧,我这还有公事要办,事先祝贺阁下金榜题名,恕不奉陪。”话毕,许粤从陆频华的身旁绕过,径直大步离开。
脚步匆忙,他甚至都没察觉到肩甲擦过陆频华时,那少年的呼吸一滞。
“诶...临,临江兄?临江兄是你吗!临江兄!”不远处,陆频华又听到那个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声音在叫他。少年转过身,看见人群中的白磬挥动着手臂,奋力挤向陆频华这边。
“恭喜你啊,金榜题名!不愧是陆公子!”他还是一样,没心没肺嬉皮笑脸的,连祝辞也让他说的一股不正经味,反倒像打趣的话儿了。
“少来这套..” 陆频华摆摆手,看向白磬道。“反倒是你,成绩如何?能不能回家跟裴伯伯有个交代?”
白磬讪笑两声,挠了挠头:“够呛...”
陆频华无语。刚想开口把攒了一路的训斥全倒给白磬,就被那小子一手抓住胳膊,不由分说地向街市跑去:“反正都考完了,还在意那些有的没的干嘛!走走走,今儿就好好庆祝一下咱陆大才子金榜题名喜提状元!嚯嚯嚯——”陆频华是哭笑不得,只好由着他折腾了。
两人在热闹的夜市好好放松游玩了一番,回到了客栈陆频华倒头就睡,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白磬躺在他对面的床铺,一只一只数着星星...
第二天过去,陆频华没有接到皇上召见的谕令。白磬告诉他不急,这娶个媳妇还得准备两天呢,皇上召见这么大的事怎么一天就能办完。陆频华听了他的话,又静下心来等了一天。
三天,五天,一周过去,这陆频华是沉不住气了。正当白磬外出回来,陆频华就见他气的面色铁青,一把将手里的纸摔在桌上。白磬还不消气,一拳砸在墙上,震得陆频华一皱眉。“怎么了?”白磬没回答他,陆频华便站起身来自己拿起桌上的纸读了起来。他越往下看神情就越难看,到最后眉头都皱成一团。
“妈的,这群人是有多不要脸!我打听过了,你的状元是被一个叫陈颂的纨绔子弟给抢了。这帮人是怎么想的,据说那陈颂是出了名的文盲,就因为他叔是皇亲国戚才横行霸道。这会连科举的事都敢弄虚作假了,还抢了个最大的名头,他也不害臊他!呸!”白磬情绪激动,一连说出好几个脏话。陆频华也冷了脸,手中的纸被捏得皱成一团。他稳了稳情绪,目光坚定下来。只听少年朱唇轻启,语气里带着几分狠辣说了四个字。
“即刻面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