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深锁铜雀》谭笑风生

4、赴京赶考04 一介草

　　一介草民想凭借一纸诉讼面圣，简直是难如登天。陆频华做完这个决定后便开始思考如何才能见到皇上，并且说服他给自己正名。于是他冥思苦想了一夜后，决定开始练口才。白磬每天四处打听进入皇宫的渠道，甚至有几次差点被误认成刁民给抓起来。
　　但就算如此，也没法阻挡两人面圣的脚步。经过两人的一番努力，白磬终于打听到近几日皇上出游的消息。但消息是打听到了，去哪“偶遇”皇上呢？两人又开始绞尽脑汁想对策。
　　忽然，陆频华的脑海里闪过一个人影。
　　“有办法了！”他一合掌，脸上先浮现出欣喜的神情；后又慢慢低落下去，似是在为难，复杂写了满脸。白磬好奇地望过去，然后懵逼地看着陆频华脸上谜一样的表情。心里经历了一番纠结之后的陆频华缓缓抬起头，看着白磬幽幽开口道：
　　“白磬，明天得苦了你了..”

　　第二天早上。

　　“诶呦！诶呦疼死我了...我受伤了，不行，你得带我去看大夫..”
　　“你这人干什么...起开起开，我根本就没碰着你！快走开，一会儿皇上的轿子就到了！起来啊你...”
　　“不行！”趴在地上两只胳膊死死抱住人大腿的“无赖”白磬，在听到皇上这俩字后不禁咽了口唾沫。但转念一想，送佛送到西，都闹到这一步了就干脆闹完它得了！于是接着鬼哭狼嚎起来，“你不给我送去看病，我就不起来！哎呀——”
　　说时迟那时快，那太监刚想一脚把白磬踢开，就听见后面一声“闲人退避”，顿时白了脸色。就见他生硬地转过身，身体抖得跟筛糠一样，上下牙关都好似在打战；那一抹明黄刚入眼，就吓得他“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皇...皇上，是小的无能，这厮实在是太无理取闹，怎么赶都赶不走...”那太监头也不敢抬，对着轿子就是一顿磕头。空气安静了一会儿，轿子的前帘忽地被掀开。
　　“汝是何人。”
　　陆频华双手紧握成拳，心想着不要害怕一定要镇定从容，事已至此，也没有回头路可走了！
　　“回禀皇上..小人只是一介书生，今日敢拦皇轿，是因为有冤要申！”
　　轿内的人沉吟片刻，开口道：“何冤？”
　　陆频华一听皇上没有迁怒怪罪自己，大喜过望，连忙回答道：“今年科举状元，并不是那陈颂，而是小人！”
　　此话一出，语惊四座。皇上的脸色当即就变了，声音里隐约带了些愠怒的味道：“竟有此事？你证据何在！”陆频华心下一震，抬起头来从袖口中拿出一张有些褶皱的纸，手捻住两角一抖臂，纸霎时间被抖开，告示上状元一栏明明白白地写着“陆频华”三字。目睹此景，皇上也坐不住了。这关乎人才天大的事受到蒙蔽，是实实在在的打帝王的脸。于是立刻吩咐下去，这游不出了，回家审案！

　　皇宫内——

　　陆频华和陈颂一并跪在厅堂两侧，皇上亲临其座一副“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骗朕朕今天誓要把这案子掰扯个明白”的架势，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兜转。
　　“陈颂，你自称科举状元，但陆频华手上的皇榜确实是朕命人张贴下去的。你，作何解释？”陈颂死命垂着脑袋，咬牙强行挤出来个笑容回答道：“这..小人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只是皇榜这事，也许会有心存鬼胎之人弄虚作假，想投机取巧也说不定。”
　　陆频华听他大放厥词不禁握紧了拳头，心想这人真是厚颜无耻。好不容易等他白话完了，皇上揉了揉眉心，板着脸继续审问陆频华。
　　一来二去之后，奈何是皇上也有些不耐烦。陆频华看着座上焦躁的人，忽灵机一动计上心来。只见他缓缓起身，双手作揖深吸一口气大声说道：“皇上，既然如此，何不重考我们二人一次。知识是不会骗人的，真假状元一问即出！”
　　皇上欲言又止，身后的太监立即上前一步道：“皇上也不是没有想过这个方法，但出题的学士已经纷纷去外地学府进修去了，现如今没有能现出一套题的人了。”
　　“谁说没有。”
　　门外传来一人的声音，随后便见一身着绛紫色官袍的男子一脚跨过门槛入室翩翩而至。
　　“跃渊爱卿？这..你怎么会在这。”皇上似是吃了一惊，连忙询问此人为何而来。那人闻声缓缓抬起头正视皇帝，娓娓道来：“回禀，臣一早便听闻城门处有刁民闹事，却不想此人竟自称是当朝状元。这科举大试刚落幕就有人站出来以此滋事，臣想这不是偶然。好奇心驱使，为了一探究竟，臣就来了。”
　　一双狭长的丹凤眸盯得那皇帝直心虚，座上的人过了半晌方才开口：“那正好，你也是朝野中有名的文官，你若想替朕分忧——那就出一套题，给他俩一辨真假吧。”
　　陈袭微微颔首，瞥了一眼跪在一旁的陈颂，冷笑了一声，遂向皇上回复道：“不需要费这个功夫。这个人，一看就是假冒的，文盲一般的人物。”此话一出又是四座皆惊，陈颂一下子抬起头，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置信地盯着陈袭。
　　或许是陈颂那热切的目光恶心着陈袭了，男子微微蹙眉，别过头摆了摆手，一旁便立即有人快步走上前将陈颂拖了下去。陈袭的做事风格大家都是心知肚明的，一时间也没人敢质疑。
　　解决了陈颂后，陈袭转过身来面对着陆频华，冰冷的目光从上到下细细打量了他一番。随后嘴角忽地向上一挑，眼睛盯着陆频华的脸嘴里却与皇上说道：
　　“皇上。臣见过这位学士的试卷。作答准确简洁，笔迹行云流水，是不可多得的人才。太傅老先生这几天不总念叨着要去云游四方吗，臣想给他几日，让他把毕生所学都传授给这位状元，然后直接让他以老太傅门生的身份任教新太傅一职也并不是不可。”陈袭嘴一张合，便说出一件大事来。现在一脸不可置信看着他的，是陆频华。
　　“依你之见这若是个人才，那朕必当好好重用才行。传令下去，真假状元一案结了，并升职陆频华加官至宫中，安排在太傅身边学习。两日后举行庆功宴，除了庆祝又多一人才纳入朕的麾下，还有就是，为许大将军接风洗尘！”
　　顿时满堂掌声，绕梁不绝。

　　“..荒唐，简直是荒唐。”
　　陆频华归至家中卸了行李，回到房间后仍觉得没出气，不觉起身在房间里走来走去。“满堂文武，对一个大官的信口开河权当无视！这多大的事，怎能凭一个眼神了得？今日升了我的官职要我去太子身边当老师，明天是不是一时兴起就要我去野林喂猛兽！荒谬至极，无理取闹！”
　　给陆频华气的是在房间里自言自语了好一阵儿，才把心中的郁闷一吐为快。不过转念一想，昨日皇上口中的“庆功宴”，还有众人口中凯旋而归的许大将军，究竟是何人..听闻他一人神勇无双，率军直捣賊首老巢还未损兵折将。祖上三代为帝王家征战四方，打下了半壁江山。这等传奇人物，陆频华还未曾见过。
　　忽地，他脑子里闪过一个人的身影。
　　“不会..是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