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深锁铜雀》谭笑风生

2、赴京赶考02 “临江兄，

　　“临江兄，这咱们赶路都赶了三天了，啥时候是个头啊。”清晨，白磬一只腿垂着，身子趴在马背上，叼着根狗尾巴草嘴里一顿碎碎念。只听他嘀咕了半天也没人理他，白磬便有些纳闷：这人怎么不搭理自个，换做以往的陆频华必定会不软不硬地说上他几句。想到这白磬抬起眼看向陆频华——他“噗”了一声，差点没笑出来。这一边，牵着春酒的陆频华此时样子更是狼狈：长这么大从来没出过什么远门，连认识的那几个人都是裴伯伯有意邀到家中给他介绍。昨晚白磬带着他一顿东搜西寻，这走走那看看，总算找了家还不错的客栈安顿下来。但路边的客栈哪里比得上家里头舒适？白磬还特意吩咐让店家再送来一床被子当垫床的，怕这书生一路舟车劳顿再睡不好，明天没法赶路。
　　然而。
　　陆频华硬说床板太硬，硌得他一晚上没合上眼。看着他一脸正气不像扯谎的样子，白磬也是一阵无语。
　　“俗话说得好，读万卷书行万里路。可你这万卷书是读过了，万里路？这才刚走第二步呢。还有..”白磬语气一顿，看着陆频华香汗淋漓还蹙着眉强装不累的模样不怀好意地对其笑道：“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满头大汗，原本白皙的脸都染上粉了。啧啧啧...玉面书生，说的是不是就是你这种人呐？哈哈哈哈..”
　　幽林静谧，白磬的笑声便惊起一群飞鸟。旷谷之中普天之下，遍地都有着与他们一般，历经十年寒窗苦读后负踏上进京科举的路途。

　　与此同时，郡王府邸内——
　　“叔叔...颂儿这次是真的想考取功名给陈家添光，而且我也有用功读书好一阵子了！只是还需要叔叔再稍稍那么推波助澜一下..”正堂内，一身穿鹅黄褂袍长得贼眉鼠眼的小生摆出一副谄媚之态，嘴里头一遍念叨着一边给座上之人又是倒茶又是捶背，献足了殷勤。即便为了讨好郡王这陈颂已使出浑身解数，但见座上之人许久未开口，始终阖着丹凤眼，他心里也有点没底了。
　　从小到大，这个叔叔一向对陈颂的无理条件是有求必应：强抢茶楼的侍女，强/暴后将其抛尸河中；挥霍家财不说，整天流连于花柳之地惹是生非；大字不识几个，买了几本春/宫/图硬说自己懂诗词作画。可就是即使这厮生性如此恶劣，作为他的叔辈，此人仍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继续放纵他。
　　为什么？
　　一是因为碍于亲戚的关系，二是郡王也懒得管这不成器的孩子。因为在他眼里，陈颂早已与行尸走肉无异。
　　沉思半晌，座上人方才懒懒抬起眼摆了摆手，示意陈颂退下。看见郡王答应他给他走后门，陈颂的心也就放了下来，遂又夸了几句冠冕堂皇的话，然后屁颠屁颠地跑了。
　　一缕清风不知从何处拂来，吹动院内的梧桐树叶摩挲飒飒作响。
　　偌大一个厅堂内却只有他一个人坐着，那人的背影无端生出几分寂寞。

　　京城。
　　“哇哇哇哇哇...临江兄你快看呐，这京城名不虚传，好生热闹！诶，你看那个画糖人儿的...嘿！这面具做的也不赖啊！”经历了几天几夜，这两人终于艰难地到达了京城。一进城门，白磬的眼睛就不够用了。街市上各色各样叫卖的商贩；胡同口打着神算子名号吆喝的算命先生；骑着骆驼蓄着胡子嘴里叽哩哇啦听不清在说什么的西域商人；茶楼门口几对谈笑风生的文人墨客...他的眼睛里迸发出一种奇异的光来。
　　“临江兄...临江兄，临江兄？”
　　正当他回头打算叫打小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陆频华也欣赏一番此等热闹景象时，却发现那书生已经不见了踪影。这下白磬可慌了神，顿时如热锅上的蚂蚁一般来回转悠。但过了一会儿他转念一想，没准是这个小少爷看见了什么新鲜玩意儿，觉得感兴趣就自个逛去了。这么一想白磬就感觉轻松多了，转过身来继续做他的清闲童子去。
　　此时，另一边的陆频华可谓是有些乱了阵脚。
　　就如白磬描述的那样，他还真是一心只读圣贤书大门不进二门出的秀才典范。但这个德性的陆频华之所以自作主张跑到这来，是因为他方才无意间听见这茶楼里隐约有评书声，于是便兴致勃勃地往茶楼的方向赶。
　　谁知道到了地方根本不是他想的那般。茶楼也并非清闲之地，来往的文人骚客尽是吟诗作对对酒当歌，里头是热闹的很。
　　陆频华伫立在茶楼门口，眼睛盯着门口挂着的巨大牌匾——只见上头烫金写着三个苍劲有力的大字：
　　霍芳阁。
　　陆频华一皱眉。这三个字隐约透着一股淡淡的威严，第一眼看上去只觉得行笔间潇洒流畅，是块不可多得的好匾。但越仔细看，越能感觉到字里行间仿佛隐藏了什么暗喻，亦或是被注入了哪些强烈的情感。
　　不过话说回来，毕竟是在人家大门口杵着，站久了也不好。陆频华端详了一会儿那块匾后，也就识相地不再多看进店里去了。他知道，这必是个卧虎藏龙之地。
　　陆频华进了茶楼以后，连姿势都不出所料地愣在了入门处不到三步的地方。这茶楼在外头看着不大，一进里面方知另有乾坤——装修不仅高其他场所一个档次，楼层还不少。一盘绕着一盘，螺旋重叠着向上蜿蜒。
　　少年片刻间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忙轻咳一两声遂低下头向楼梯口走去。他刚迈出一步，便听见有人在后头叫住了他。
　　“那位小兄弟，等等。”
　　陆频华回过身，那人的面容映入他眼中，而后他脸上便浮现出一种惊愕的神情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