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如今》落蓝罐子

6、第五章 不知道昏

　　不知道昏睡了多少时间，我终于醒了过来。天已黑，房中桌上的烛火也已经熄了，伸手不见五指。我想去把蜡烛点上，却不想碰到有人在我床边。
　　“谁？”杀手素来敏锐的神经让我紧张起来。
　　“是我。”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是闵桑渊。他起身去点了蜡烛，房里马上亮了起来。明亮的烛火让我看清了眼前的人，也让我看清了他脸上的憔悴。
　　“我睡了多久？”我记得我是未时去的云府，可看闵桑渊的脸我不象只昏睡了几个时辰。
　　“你一睡就睡了两天。既然你已经没事了，我就先回房了。”
　　“等一下，我有个问题要问你。”
　　“问什么？”他的眼睛转向我。
　　“厨房在哪里？我两天都没吃东西，快受不了了。”
　　他强忍着笑意，“我也饿了，一起去吧。”
　　虽然两天没有进食了，但我毕竟有内力护体也没有什么大碍。我跟在闵桑渊身后看着他的背影，看他还穿着那天穿着的长衫，知道他在我身边守了两天，却有不肯说。我的嘴角不经意漾起微笑，心中感受到一阵温暖，像这样朋友似的关怀我从未拥有，我想要好好珍惜。
　　走进厨房，我先开了口，“闵桑渊，今天让我给你露一手。”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闵桑渊一脸看好戏的样子，他大概认为我不会做吃的。
　　我在厨房鼓捣了半天，闵桑渊就坐在旁边看着。终于两碗热腾腾的阳春面做好了。
　　“厨房里没什么材料，就只能吃这个了。快尝尝吧。”
　　他拿起筷子尝了一口，“真是出人意料得好啊。没想到你还能下厨。”一向挑剔的他能这么说，我也十分意外。
　　我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以前总是一个人偷偷晚上跑出来找吃的，时间久了自然也会煮些东西。”我其实是特意想做点东西谢谢他，谢谢他能够给我这样一种朋友似的关怀。除去杀手的身份，我也只是个孤独的人。虽然我知道他接近我的目的不那么单纯，我也知道他有事情欺瞒着我，但我不在乎。孤独惯了的人总害怕再回到那个漆黑的世界。
　　我和他静静地坐在庭院里，看着空中的明月各自想着心事。这样一种单纯的幸福是我一直都想拥有的。
　　“你是怎么把我昏睡过去的事情瞒过去的？”当时我昏倒在云家，云老夫妇总会有些顾及。
　　“只说你为了赶路，几天没睡罢了。他们就备了马车把我们送到了这里。”
　　“也只有你才能编出这样的理由。”
　　“在那样的情况下，我还能够说些什么。”闵桑渊撇了撇嘴。
　　“说的也对，那我可真要谢谢你了。”我转变战术，采取怀柔政策。
　　“不用了，现在你不是我妹妹嘛。”我惊讶，一向言辞犀利的他竟然会说这样的话。
　　“为了报答你，我明天晚上带你去个好地方。”我心中有些期待再次回到那个地方。那有个待我像家人般的女子，那是个充满回忆的地方。
　　“其实是你自己想去吧。”闵桑渊一语道破，心中了然他之前说话那么好听的原因。
　　“的确如此，在这别苑里到处都是云家的人。我现在是他们的准儿媳妇，怎么会让我出门乱跑，只好麻烦你了。”本打算在见了云老夫妇就去那里，可未曾想过我会突然晕倒。
　　“总要有交换的条件吧。”闵桑渊知道我有求于他，于是想乘机要挟我。
　　“云家给的嫁妆可不少吧，都归你了。”反正钱财对我来说并没有什么。永圆内的一件摆设品就能抵几万两银子。
　　闵桑渊假装沉思，做出一副很为难的样子。
　　我看着闵桑渊的侧脸，他虽不及云冥炙有那么令人惊艳的容貌，但他总能让人感受到一种逼人的气势。正是这种感觉让我在一个月之后还能认出他。那时他虽穿得破破烂烂的，但我知他不是普通人。他对有关他的事决口不提，我也不说。我们之间有些东西无法跨越，有些秘密我们无法共同分享，因为身份,也因为很多其他的原因。
　　最后在我的威逼和利诱下，闵桑渊终于同意了我的要求。我不能不佩服他商人的本质，被他欺压了，却总让人觉得还欠他什么。
　　想要去那里是有原因的，我只觉得最近有太多的事情堆积在胸口有些透不过气，所以想要回到那里。那个女子总能给我我想要的答案。我现在需要一个答案，一个能令我自己安心的答案。
　　两人在长椅上坐了许久，我看闵桑渊的脸色不太好，便让他回房休息去了，自己一人却仍坐在长椅上思索着什么。闵桑渊本想劝我去休息，但看我坚决也不好勉强，也就随我去了。
　　他走后没多久，一个身影在月下出现。看到那耀眼的银色长发，我便明白来者是谁了。
　　我有些惊讶，从前我出外执行任务，他从没有出现过，今天却。。。。。。
　　他走近，伸手抚上我的脸庞，“才几日不见，你瘦了这么多。”我抬头看到他眼神中的怜惜，有些尴尬地转过头去，
　　“你怎么会来这？”
　　“你要嫁给云冥炙？”他答非所问，看来他来着是有目的的。
　　“是，我想要。。。。。。”
　　还没等我说完，佑棋紧紧搂住了我，紧得我差点喘不过气。
　　我用尽所有力气挣开他的怀抱，却看到佑棋一脸痛楚的表情。看他如此，我急忙想跟他解释，他却先开了口。
　　“知道我为什么会送你那个簪子吗？”，佑棋自顾自继续说了下去，“那是我母亲送给我的，她说要我把这个簪子送给我最珍爱的女子。”
　　我心中一惊，一时之间竟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
　　“柒研，我爱你。你能不能不要嫁给云冥炙。”我第一次听到他这么低声下气地和别人说话，他从来都是高傲的。
　　“你听我说，我嫁给云冥炙不过是为了调查一些事情，有些事我要亲自去找答案。”我看到他听到我的话时脸上欣喜的神情，就像一个容易满足的孩子。这样的他我从没有见到过。我不觉叹了口气，长痛不如短痛，太拖拉只会让彼此都遍体鳞伤。我狠了狠心，用一种近乎冷漠的声音说，
　　“可我不爱你，我只是把你当作我的家人。”
　　“不要说了。”他把身子转了过去，使得我看不到他的表情。
　　可我还是要说，我不愿拖泥带水，“你知道有些事情是无法勉强的，特别是感情的事。”
　　“不要说了！！”他的身体不住颤抖起来，我知道这样做会使他受伤，这是我最不愿意看到的事情。可一旦我给了他希望，他日后会伤得更深。
　　过了许久他都没有再说话，我知道他需要时间调整，变为那个我认识的佑棋。
　　他终于还是转过身来，眼神又变得那般淡然，我还是高兴的，他回到了他本来的模样。可心中却又有另一种声音，刚才他那么坦然地面对我，我的心中也不是没有欢喜的。平时的他怎么会让我察觉到他心情的变化呢？
　　“上次你中了毒没有完全清除，这个是能清除各种毒药的丹药，把它服下便可痊愈了。”他说着递给我一个锦囊。
　　我触碰到他的手指，那么冷，全然不像刚才他的怀抱那样温暖。可我没有办法不这么做，勉强是得不到幸福的，但毕竟他对于我来说是一同生活了十年的家人，如此对他，我的心也如同针扎那样难受。
　　又是那样的不告而别，只留下他的一句话，“我会在永园等你。”
　　顿时我热泪盈眶，他对我还是一如既往的。我却伤他那么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