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之为林》景洛

48、第 48 章

　　陛下走了之后，我示意众人都离场。诚元公等人也纷纷离场了。只剩下恒和右贤王，军绍和实兮夫妇。军绍黑着脸走到我身边，我忍不住大笑了起来。看我笑得这么开心，恒和实兮也被我这样给感染了，莫名其妙笑了。我笑够了，我站起来朝右贤王走去：“右贤王，叶林知道您的双腿不方便，定国宫中不乏医术高明之人，一定可以治好您的，不知道右贤王可不可以对加害您的人前事不计。”
　　右贤王笑笑：“自然。若能让小王再度站起来，小王自然感激涕零。再说，能轻易加害小王之人，也不是泛泛之辈，小王都担心不是他的对手，又岂敢奢求追究。”
　　“那就请右贤王移架太医院吧。”让人送走了右贤王。
　　我又看了一眼军绍，又想笑了。恒也站起来，走到我身边一把搂住我：“笑的这么高兴，不准备说出来？”
　　“说出来就不好笑了，因为，我笑点低，我笑了，怕你们笑话。”我笑着推开了他，“来人，去把刚刚的歌舞队里那个领舞的和弹琴两个女子带回来。”
　　军绍叫住了刚准备离开的侍女：“回来，不许去。”
　　军绍对转而对我说：“这件事，让我自己处理。”
　　我点了点头，实兮走到跟前来：“那两个女子，又跟军绍哥哥你有关吗？”
　　“又，实兮啊，你这话说的，这种事是不是发生过很多次啊？”
　　实兮叹了口气：“是啊，姐姐，你知道我什么不选择他做夫婿？就因为他处处留情，我多害怕又姑娘找上门来。军绍哥哥，你就对什么女子都太好了。”
　　“错，军绍是对所有有姿色或者有才华的年轻女子都很好，不是所有的女子哦。实兮你看，人家不远千里迢迢而来，有句话叫最难消受美人恩，我到是很想看看军绍自己怎么处理，我看这烂摊子还是他自己收拾的好，我们就不要管了。”
　　实兮又叹了口气：“哎，你这样啊，我都替你着急，军绍哥哥，你也老大不小了，收收心吧。”实兮说完，对我行了个礼，两夫妻就离开了。
　　我拍拍了军绍的肩膀：“好自为之啊，军绍哥哥。”我又转向恒：“国主陛下，叶林送您回宫，请！”
　　恒笑着点点头，拉着我往外走，还不让人跟着。
　　“你怎么不说话，你主动说要送我回宫，就没有话说？”
　　“我希望你，尽快离开定国。”
　　“可以，如果你跟我一起走，我可以现在就动身离开。”
　　“那我告诉你，我已经决定了做储君，我是不会跟你走的。”
　　“我劝你还是跟我走吧。不要逼我。如果让女皇陛下知道，你不是她的女儿，你认为，你还可以留着性命吗？还谈什么储君。”
　　“你这样说，谁又会信呢？你也知道，如果让陛下知道，会伤及的性命，你忍心吗？而且，离开我不是也挺好嘛。你是国主，将来可以跟你父亲一样，后宫佳丽三千。哪天厌烦了，就可以换新人了。不必守着一个人过一辈子。”
　　“可是我，就只想守着你一个人过一辈子。”
　　“何必呢，骗我多年，你不厌烦，骗我一辈子，你不辛苦吗？”
　　“林儿。”
　　“恒，不要再叫我林儿。也许哪天我会后悔现在的决定，可是我，必须这么做。”
　　“林儿，告诉我你必须这么做的理由。”
　　“没有理由，因为我想这么做。”
　　“我不相信，你讨厌争吵，厌恶纷争，憎恨杀戮。你甚至至今都没原谅我杀了维平这件事。你怎么会愿意即位，卷入这些永不休止的争斗中。”
　　“你还不是一样，你都即位国主了。”
　　“我也是无可奈何。叔王重病不醒，恪儿年幼，我不能眼看着凉川四分五裂最后被他人吞并。”
　　“恒，你也知道，你还有叔王还有弟弟，可是陛下只有我一个女儿。”
　　“林儿，你不要跟我说，你不知道女皇还有个妹妹。这么多年，女皇对于继承人，难道就没有打算吗？救不活你，即位的就会是朝露郡主。万宸慧就是朝露郡主，看你并不惊讶，你应该是已经知道了。你没有非继承的不可的理由，林儿，你不欠这个国家什么，你不是他们的公主，你不必这样牺牲。”
　　“恒，我是欠了他们的，你就让我还吧。”
　　“不，林儿。”
　　“恒，你听说我。你忘了我吧，就当我回去了，现在在你面前的是原来的叶林，你的林儿已经回到自己世界了。以后你可以叫我叶林，叫我公主，不要再叫我林儿，你我缘尽于此。”
　　“你……”
　　“恒，我曾经无数次的后悔，我是不是不应该背着你一个人去蓝州，我现在还在无数次的想，如果我跟你一起去蓝州会不会，结局不是这样。直到这几天，我才知道，这不可能，因为这一切不是巧合不是偶然，是刻意安排。两年的至东生活，好梦幻，如今想来幻如隔世，那是女皇为了命不久矣的女儿而做的。如果我的毒解不了，我应该会在至东幸福地死去。这就是我们之间的一种结局，还有一种就是现在这样，你是你，我是我。或许我们没有相遇更好。”
　　“林儿，你骗的我，这不是真的，那些只是巧合。”
　　“不是巧合，哪来那么多巧合，哪有那么巧。命运被人掌控，你我无可奈何。恒，回去吧，这里并不安全，陛下现在是可以对你以礼相待，可若你还苦苦纠缠，我不知道她会怎么对付你，这里始终是定国。恒，就当我求你了，你回去吧，你不要再让我担心好吗？”
　　“林儿，你已经原谅我了，对不对，跟我走吧，我可以带你安全离开定国的。”
　　“恒，你怎么这么天真呢？”
　　“林儿！相信我！”
　　我对恒无力摇摇头：“你怎么就这么固执。我是为你好。”
　　“什么叫为我好，为我好，你就留在我身边，没有你，我怎么能好的起来。”
　　“恒……你好好考虑一下我的话，除非女皇答应我和你婚事，否则，我们是不可能的，你和我现在根本不能与她抗衡。我也曾经认为人定胜天，奈何强悍的是命运，我已经接受命运的安排，我妥协了。我要很明确的告诉你，我以后要成为叶林，过去种种，就都是过去了，忘记了我吧。”
　　“今天，你说的好平静，你真无情……”
　　“我说过，我已经不爱你了……”
　　“呵呵……哈哈……那么，叶林公主，朕已经到了，你回吧。”
　　我对恒行礼：“是，国主请安置，叶林告退。”
　　我行礼后，立即转身，慢慢向前走。今天真的好奇怪，就像恒说的，我好平静，平静地好像我是个局外人，平静地好像没有了灵魂。伤到他了吗？恒，原谅我……我毫无意识的回到了景晨宫，我就像没有灵魂的躯壳，静静地躺下，静静的闭眼。
　　天没亮我就靠在床头发呆，细数在这个世界近三年的时光，除了在至东的日子，我好像没有几天是没有失眠的。老天，你是不是太嫉妒我曾经无忧无虑的日子了，所以罚我来这个世界受苦。眼皮沉重的下垂，我终于睡着。再一次醒来的时候，看着远处站着几个宫女，我招了招手，在宫女服侍下穿戴洗漱。静静地吃几口早饭，我就没有胃口了，从起来到现在，我一句话也不想开口，我的颓废的神色影响了整个宫殿的气氛。周围的侍女没有一个人敢开口说话，整个宫殿数十人连大气都不敢喘。我放下碗筷，我准备去床上再躺一会。躺在床上，闭上眼，不知不觉又睡着了。迷糊迷糊中，感觉有人进出，我睁了睁眼，看见徐昂正坐在我床边。
　　我坐了起来：“你来了？”
　　“她们说，你早上看起来气色很差，吃了几口之后，就一直睡着，而且从昨晚回来到今天一句话也没有说，所以我就来了。”
　　“没什么事，只是太累了，不想说话，不想动。”
　　“你看看外面天都黑了，你睡了一夜一天了。你这是郁结难抒，发泄一下吧，心病难医啊！起来出去发泄一下。”
　　“我不想出去，不想动。”
　　“你这样，廷会不开心。你忍心让他这样痛苦。”
　　我睁大了眼，望着他，无奈叹口气：“弱点死穴都给你抓住了，我想不听话是不是都不行了？”
　　“你都知道了，那就起来啊！”
　　“可是我真的好累，不想起来。”
　　“我扶你。”徐昂一边扶起我一边对宫女说：“去把公主的琴拿过来。”我被扶到琴台边坐下，徐昂对我说：“弹些悲伤的曲子吧，随便什么能哭的就行。”
　　我朝他笑笑，放眼望向窗外，真的已经是晚上了，我手按在琴弦上，其实我根本不会弹琴，可是这个身体的主人却是精通。我闭上眼胡乱弹了起来，回忆如潮水一般袭来。曾经温馨的一幕幕，如今回忆，倍感伤怀。“你讨厌争吵，厌恶纷争，憎恨杀戮。你甚至至今都没原谅我杀了维平这件事。你怎么会愿意即位，卷入这些永不休止的争斗中。”恒的这番在我脑中挥之不去。恒，物是人非，今日的我，已经不是当初的我，我不再是那个天真单纯善良的我。你也一样，从我见到你将剑刺入维平胸口的那一刻，我顿时见到了另一个完全不一样的你，那么自信，那么冷静，那么冷血，那么无情……那天的你，给我的震撼我至今无法忘却，我曾经午夜梦回，总会梦见，我们在至东的日子，你那么柔情，那么体贴，还不遗余力地宠着我，溺爱着我。每每这么美梦的时刻，我就会梦见你那天冷血无情的那一面，然后梦中惊醒，最后总是美梦破碎，噩梦来袭。有人说，对你深爱的人，不可以了解太多，了解的太多了，感情会变质……
　　一边弹一边流泪，然后我莫名其妙地笑了，疯掉一样又哭又笑。我最后抱着琴放声大哭了起来，这把琴是廷送给叶林的，我怎么能在这上面留下这么多痛苦的记忆。我擦掉了眼泪从琴台起来离开。对身边的一个宫女说；“把这琴擦干净。”
　　“我听她们说，你已经一天没有吃东西了，去吃点吧，你可不能饿死了，万一传出去，堂堂公主是饿死了，这国家得有多穷啊！”
　　“呵呵……我从来不知道，徐昂你还会说笑话，你真是全才啊！”
　　我吃了点东西之后，徐昂就放心地准备回去了，我叫住了他：“今天有没有发生什么事？”
　　“今天吗，我不知道啊！我一直在太医院医治右贤王。你想知道什么事，找些管事的人来问问就好了。”
　　“你什么都不知道吗？”
　　“怎么了吗？难道还有什么事与我有关？”
　　我点了点头，让宫女们都退了出去。徐昂走近我身边：“到底什么事？”
　　“昨天我在宴会上，见到一个歌姬一个舞姬，你知道他们是谁吗？”
　　见徐昂摇摇头，我继续说：“是如妍和如意。”
　　徐昂诧异一下，叹了口气：“奇怪，她们怎么会来定国，我记得军绍走之前已经跟她们交代清楚了，她们不应该对军绍还存在什么幻想。她们……叶林，她们在哪里，我觉得有些不对劲。”
　　“我宣召她们，可以吗？”
　　“不，宣召会惊动很多人，我去找她们。”
　　徐昂走后，我觉得也有点不对劲。
　　“清盈，你去打听一下，余宁男爵今天有没有什么异常的举动。”
　　“公主，额……”
　　“怎么啦？”
　　“陛下下令，再公主被册立储君之前，限制我们宫内人随意进出。今日请太医，也是宫外的守卫去请的。”
　　“啊？”我立即走出内殿，快步往宫门口走去，走到外殿时，看见宫门边果然多了很多守卫，我就折回内殿了。没想到啊，自由都被限制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
　　“启禀公主，总管大人求见。”
　　哎，都被囚禁了，还有人来看我啊。
　　“宣。”
　　看着慧姐姐带着一班宫女，宫女手上捧着华丽的冠帽，还有服饰，原来是送皇储的朝服来的。
　　“慧姐姐，送个朝服这么小的事，怎么能还让你亲力亲为。”
　　“臣听说公主略有不适，特来探望的。”
　　“慧姐姐，你现在可已经不是我的侍从官了，不应该对我称臣了吧。”
　　“是，下官一定注意言辞。”
　　“进来坐啊。”
　　她看到我还没撤走的一桌子菜，笑道：“公主好胃口，想必没什么大碍了吧。”
　　我笑道：“慧姐姐，你来的正好，看这一大桌子菜，也没个人陪吃，要不你陪着我吃点不。来，快给总管大人填个碗筷。”
　　我正打算招待她的时候，发现她的脸色有点难看，手捂着嘴，感觉想吐的样子。
　　“慧姐姐，哪里不舒服吗。”
　　眼尖宫女，已经拿了个盆在旁边侯着。看她干呕了一会，好点了之后，她立即跪在我面前：“臣……不，卑职失礼了，请公主恕罪。”
　　我赶忙扶起她到边上的椅子上坐下。我拉着清盈出门，悄悄地对她说：“清盈，快去请太医。说我吃了又吐，让他们去请徐太医来，不要其他太医，明白吗。”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