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之为林》景洛

49、第 49 章

　　接着我让人扶着慧姐姐去我的寝室。等徐昂来了，让他想办法把慧姐姐弄昏迷了，我混出去。我倒是很想知道，他们把我关起来，想干嘛。
　　左盼右盼徐昂总算是来了，我立即跑了出去。在院子里撞见正急忙跑来的徐昂，他见到我活蹦乱敲一惊：“你没事啊，他们跟我说。”
　　“嘘，吐的是慧姐姐，对了，你见到她们了？”
　　“没有，找不到她们，估计军绍已经安排她们出宫了。怎么了，总管大人吐了？”
　　“是啊，你听我说。”我俏俏地在他耳边说了我的计划。
　　徐昂摇摇头：“不行，总管大人可是很忙的，你要是留下她，出了乱子谁处理。我看，你要办的事，都让我代办吧，你就安分几天。我先去看一下总管大人。”
　　“要是陛下关我一辈子怎么办？”
　　“不会的，真这样，你就大摇大摆的走出去，你是未来是女皇，看谁敢拦你。”
　　我不高兴地回到寝室，看见徐昂正准备给慧姐姐把脉，我无聊的叹了口气：“我说徐太医，我看这皇宫里啊，除了你以外哦，没有一个太医是不带药箱的。”
　　“我也只是来你这不用带药箱啊，你这寝宫里，最不缺的就是药箱，我还带什么，整天跑来跑去的，带着就是个累赘。”
　　说笑间，只见徐昂的脸色泛青了。
　　“怎么了，总管大人病的很严重吗？”
　　“是啊，你的脸色不好，不会是我真的得了什么不治之症吧？”
　　“额……总管大人，最近有没有觉得哪里不适，除了干呕之外。”
　　“这个，我就最近比较累，最近事情很多，我自己也没注意。我没觉得特别不适的地方。”
　　徐昂对我眨了眨眼，我对宫女们挥了挥手示意他们退出去。徐昂走到我身边，在我耳边轻声说到：“她的是喜脉。”
　　这回轮到我傻眼了，我走到她面前：“慧姐姐，你最近月信可准？”
　　“这个，已经迟来很久了。大概最近太累了，所以不准时。”
　　“总管大人，你没有生病，你的是喜脉。”
　　慧姐姐脸色刷一下的白了，整个人软了下去，我赶紧地扶她到床上躺下。她突然慌过神来，从床上下来跪在我面前：“公主，卑职求你，千万不要让陛下知道。卑职曾经在太庙

　　前立下重誓言，终身不婚。而如今却身怀六甲，陛下一定会大怒的。卑职会把孩子打掉，求公主就当没有知道过这件事。”
　　“你先起来。慧姐姐，你告诉我，你真的舍得打掉孩子。”
　　“不然怎么样，会牵连很多人的。”
　　“那你告诉我，孩子的父亲是谁？”
　　“公主，请您不要问了，卑职不想害他。”
　　“你是准备告诉我呢，还是要我派人去查？”
　　见她不语，我只好换个问题：“他知道你怀孕了吗？”
　　“卑职都不知道，他怎么会知道。”
　　“如果你告诉我实情，我可以帮助你，将这孩子生下来。”
　　“真的？”
　　“真的。不过，慧姐姐，我曾经听说，九年前，前凉川国主曾经为了他的弟弟，就是现在的右贤王，向陛下求过一门婚事，可是后来却不了了之。我还听说，就是因为这件事，

　　陛下下诏赐慧姐姐皇姓，于是，慧姐姐就在太庙前立下重誓言，终身不婚，侍奉陛下，所以那婚事就不了了之了。好像就是这件事之后，右贤王府邸姬妾成群啊！”
　　慧姐姐笑了笑：“公主，这些事众所周知。卑职不明白，公主的意思。”
　　“你猜，陛下为什么这么做，人家把公主都嫁过来了，陛下怎么会舍不得一个小女官呢？你说陛下为什么这么做呢？”
　　“卑职不敢揣摩圣意。”
　　“原因很简单，因为你是陛下的亲妹朝露郡主。而陛下的女儿我，又从不知道能活多久，你是皇位很有可能的继承者，陛下怎么舍得把你嫁出去。慧姐姐，你只要杀了我，你就

　　是陛下最亲的人，未来定国的女皇，你的孩子也可以平安来到这个世上，慧姐姐，要不要不考虑一下？”
　　“公主……”
　　徐昂和慧姐姐两个人同时都不可思议地望着我。
　　“你好好考虑一下，不过嘛，如果这个孩子的父亲是右贤王，你认为，你可以生下他吗？”
　　看着慧姐姐一脸惨白的脸色，我继续说到：“你考虑清楚，如果你下不了手，没关系，孩子直接打掉就可以了。就当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如果你忍心。来人啊，送总管大

　　人回去。”
　　慧姐姐走后，徐昂搬了张椅子，坐在我面子，像看外星人一样打量着我。
　　“别这么看我。”
　　“你为什么对她要说这些话。”
　　“我没有说错，没有我，她就是皇位的继承人。不必为了生个孩子还担惊受怕。”
　　徐昂叹了口气，沉默不语了。
　　“别不说话。”
　　“你想我说什么？”
　　“你见到如妍如意她们了吗？”
　　“她们被军绍带走了，估计做了什么安排了。这事，随便他了。”
　　“对了，慧姐姐，怀孕几个月了啊，你说孩子有可能是右贤王的吗？右贤王不是才来吗？”
　　“哎……”
　　“怎么了。”
　　“这事，你可真的救我了，右贤王中毒的事，其实有一半是他掺和的。总管大人是朝露郡主的事，是我擅自告诉右贤王的，他知道之后才合演了那场遇刺。”
　　“哦……那右贤王什么时候来定国的，他的腿现在不会是装的吧？”
　　“装的就不像了，我估计吧，国主登基之后，他就迫不及待来找总管大人了。”
　　“如此说来，用情很深啊！”
　　“哪里啊，某人还不是一样。”
　　我白了徐昂一眼：“彼此彼此，你啊，还是赶紧去看看军绍吧，你的情敌多啊！”
　　“哎，这种事，我也没办法，谁叫他不是女子……哎，我想，我还是成全人家吧，迫害那些痴情女子，我还真做不到。”
　　“那你是放弃了，这么轻易啊？”
　　“你认为呢，有时候，我常常想，军绍是女人该有多好，有时我又想，我爱上的是不是他，还是我痴迷不悔的是当年的一个幻想。你知道吗，我以前看到如意和如妍痴痴地望

　　着军绍的眼神，我有一种心痛，好莫名其妙，我总觉得，军绍的心底，谁都进不去，我看到如意和如妍的时候，常常看到相同的自己，渴望而不可及。”
　　“徐昂……哎，无论你是放弃还是坚持，我都永远支持你……”
　　“谢谢……”
　　徐昂走了之后，我披上件披风，大摇大摆地走出去。走到景晨宫门口，侍卫拦住我的去路。
　　“公主，陛下有命，后日册封大典之后，您才能离开景晨宫。”
　　“给你一条生路，我出去，你们当没看见。”
　　“公主，如果放您出去，卑职等就是死路一条。”
　　“你们的意思，如果不放我出去，你们还能活的长久点了哦？我给你们一个建议，让我出去，我一定要出去，如果你们拦着我，现在就得死。”
　　守卫们你看我，我看你，还是不肯让路。
　　“来人啊，这个几个守卫，居然敢对本公主无理，各赏赐他们两百打板。”
　　“公主饶命，两百大板，这绝对必死无疑的啊！”
　　“那你们是选择让路呢，还是选择死呢？”就在他们犹豫之时，我就自顾自大摇大摆地走出宫门了。
　　出了宫门之后，我要往哪里走，看样子，自己刚刚的行为还太幼稚还任性，居然拿鸡蛋跟石头硬碰硬。走着走着，看着月色闲逛到湖边里。我找了个亭子坐了下来，静静地看

　　着湖面。
　　“是公主吗？”
　　听到声音，我抬头望去，有一个身影正朝我走来，待人走近后，我才看清来人样貌。
　　“原来是诚元公啊！”
　　他对我作了个揖：“公主真是清闲，还心情观湖赏月啊！”
　　“诚元公，还不是一样有心情来观湖赏月。”
　　“公主后日就要被册立为储，国主来的目的又是为了迎娶公主，陛下可是很苦恼，公主一点都不忧心吗？”
　　“诚元公以为呢？陛下不是已经表明心意了吗？”
　　“可是公主的心意呢？国主在乎的可不是陛下的心意，而是公主，万一国主情长，一等数十年，那是不是耽误国主了？”
　　“诚元公放心，叶林不值得国主如此……情长，这一点，叶林，一定会让国主深刻体验到。”
　　“那么，下官拭目以待。不过，公主，你不会后悔吗？”
　　“会，因为我每一天都在后悔，可是这是我自己的选择。无论多后悔，我会依然执着。”
　　“你跟陛下真的很像。可是，我真不希望你跟陛下一样孤独。”
　　“我是爱上了不该爱的人，这样的结果本来就是注定。其实，陛下她可以跟父亲在一起的，只可惜……”
　　“只可惜，物是人非，此情不在了……而且，对她而言，她现在不需要……”
　　“有刺客……有刺客……”声音从湖的另一边传来。我急忙起身，正欲前往，诚元公拦住了我：“公主，不可去。”我远远地看着湖的对岸传来打斗的声音，一群群侍卫拿着

　　火把正往那边赶去，我只能听见打斗的声音，根本看不见对岸发生了什么。慢慢地，打斗声停止了，诚元公面无表情地对我说：“公主，下官送你回宫吧。”
　　“我想去看看。”
　　“不可以。”
　　“那我不做储君，不即位，可不可以？”
　　“绝对的不可以。”
　　“那么，这绝对不可以和不可以，您选择哪个可以。我想去看，究竟是可以还是不可以。”
　　“不让公主去，是为公主好。”
　　“可是我不想做温室里的花朵，跟不想做锁在深宫中毫不知情的金丝雀。”
　　“何必呢，何必让痛苦来的太早。”
　　“如果只是早晚，你又何必拦住我的去路。您大可以袖手旁观，您又何必苦苦隐瞒。”
　　“知道太多，怕是不幸。”
　　“以前，我会选择回避，如今，我不想回避。”
　　诚元公无奈一笑，对我做了个请的姿势。我也就慢慢往湖的另一边走去。这段路有点长，其实是我迈的每一步都很承重。我知道他们对我隐瞒很多事，如今想来，连一心只知

　　道行医的徐昂都知道的事，我居然浑然未觉。这一路上，我都觉得我没有勇气走到底。可是我还是走到了，侍卫们给我让出了一条路。我看见邵阳素怀瞪大了眼倒在血泊之中，在

　　她的身边同时还倒下三个的黑衣刺客，侍卫们手中捉住了两个。看到此情此景，我忍不住冷笑了几声，这就是军权在握却不满君主的下场，维平是邵阳素怀亦是。我走到邵阳素怀

　　身边，抱起她，身体还温热了，呼吸已经没有了。我用手帮她合上了眼，打理了一下她的面容。我久久地望着她的面容，一动不动。慢慢地我感觉她的身体慢慢地变凉了。
　　“母亲……”竑跑来抱住了邵阳素怀不停地哭着喊着：“母亲，你醒醒，你醒醒啊……”
　　之后，轩震走来，我挪开了位置给这对父子，自己站了起来，静静地望着他们。
　　接着我又看到了很多人。徐昂也赶到了。他宣布邵阳素怀已经薨逝了，周围的侍卫们跪了一地。之后徐昂起身看了我几眼，就冲到了我面前，拿起我的手搭脉：“你怎么了，

　　怎么都是血，哪里里受伤了吗？”
　　“没有，我没受伤，这些血不是我的。”
　　他放下了我的手：“有点受惊过度了，我送你回宫吧。”
　　“好。”
　　徐昂扶着我慢慢走开，我回头看了眼诚元公，又看了一眼在场的人，我默默转过身。原来死亡这么容易，原来生命这么脆弱，原来政治这么无情，这么血腥……
　　邵阳素怀的死后没过一个时辰，我就在寝宫中听到，陛下连夜下诏，邵阳素怀为救陛下，与刺客搏斗中壮烈牺牲了，特追封邵阳素怀为义忠公随葬皇陵。我不禁冷笑，女皇陛

　　下啊，你让邵阳素怀随葬皇陵，你不怕她吗？
　　月已经高高升起，夜已深，今夜，试问这个宫廷的中又几人能安然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