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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 4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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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天微微亮的时候,就爬起来了。洗漱之后,用过膳,就祭拜了。今天的祭拜很简单让我有点吃惊,我才上过香,众人就开始收拾行李准备启程了。
我不解地问实兮:“这就好了,准备走了?”
“是啊,陛下的旨意,一切从简。”
“从简好,我希望省掉更好。”
“能省的都省了,不然陛下都一起来了。”
“本来陛下是要来吗?”
“按理来说是要来的,可宫里现在的情况,陛下怎么走的开。”
军绍在远程冲着我们喊:“你们俩怎么还有空聊天啊,马上上车了,不要忘记了我们要赶去赴宴的。”
“对啊,姐姐,我们快点。”
我上马车之后,大队人马就开始行使了。
回宫后,我们换了衣服,立即就往赶去喜宴,我们赶到之时,陛下和恒都已经在场,行礼之后,我坐在了恒右边的单桌。我们相视对望,实兮走入了我的视线,遮住了恒的身影,我抬头望向实兮,实兮叹了口气。我低下了头,目视前方。
“实兮啊!你来朕这里。”
“是,陛下!”
“实兮,刚刚你父亲说,他想辞官把西临交托给你。你可愿意成为新一任西临牧?”
“蒙陛下不弃,臣不胜荣幸,臣叩谢陛下隆恩。”
“起来吧。礼陶家世代为国效忠,朕特赐源京泉区宁和园给西临伯一家安养天年。实兮你上任之后,记得要常回京,多看看家人,还有朕和公主。”
实兮和西临伯及其家眷立即又叩谢:“臣等叩谢陛下恩典。”
“还有,实兮既然成为了西临牧,朕就给实兮改个封号吧,改封固临伯。希望实兮你能稳固西临。”
“臣定当不负陛下厚望,一定保西临永固,陛下无后顾之忧。”
我举起酒杯向实兮道贺,改封号得实权,名利双收,礼陶家族,再一次荣耀门楣,实兮可算得偿所愿了。
我无聊地左右看看,看见大军直视的双眼,我顺他的目光望去,目光的焦点是陛下。陛下右边的人也用同样的眼神望着我。我垂下双目,恒,我们这段感情,不管真也好,假也好,我都承受不起,也负担不起了。
清盈快步向我走来,在我耳边低语:“启禀公主,这是从宫外送来的书信,说事关月桐男爵请公主亲启。”
我接过信件,立马打开:月望与公主相见。皇城西边急切盼之,祁凝。
我收起了信件,对清盈说:“是什么人送信来的?”
“回公主,刚刚有个侍者拦住了奴婢,对奴婢说,这是从宫外送来的书信,说事关月桐男爵,请公主亲启。还说十分紧急,务必让奴婢尽快承给公主,奴婢不敢怠慢,这才急急送来。”
急切盼之?为什么这写信的人是祁凝,他难道也来了,为什么要涉险来定国?如果这是个骗局,他有何目的,若想要加害我?上次为什么不动手?
我用手用力按住胸口。
“啊……”一声疼痛的叫喊不自觉的发出,连我自己都没有想到,我再次抚摸胸口时,疼痛又莫名其妙地消失了。这是多么奇怪的感觉,难道是叶林在告诉我,我应该去?是这样吗?不对不对,我无法理解这一切。来到这个世界莫名其妙,而我还深深陷在这些复杂的情感中不可自拔。老天,你告诉我,你要折磨我到什么时候?
我的一声叫喊,周围围来了一群人。我迷茫的看着他们,我紧紧抓住了徐昂的手,对着陛下说:“臣,想回宫休息。”
“林儿。”恒十分担忧地看着我。
我对他一笑:“我没事。”又转向对实兮和军绍,“你们快回席上去,徐昂陪我回宫就可以了。”
我拉着徐昂就往景晨宫走。途中人渐少之后,我把信条递给他,徐昂看了一眼,他问道:“你打算怎么办?”
我抓住徐昂说:“我要马上出宫,你跟我一起走。”
“这太危险。”
“如何危险?怕人杀了我?我这不是打算带你一起走了吗?我相信你,我一定能平安回来的。”
“这……”
“出了宫,这里一样是定国,不是吗?说危险,人家潜入他国境内,不比我更危险。”
“好,你换个妆容,我去准备。”
宫门口的侍卫热情向徐昂打招呼:“徐太医,您今儿也出宫?”
“是啊,我宫里待不住。”
“您这后面这几位也跟你一起出宫?”
“是啊。”徐昂不知道从哪里弄来这些个人,看起来个个身手了得。我混在这几个人中间倒是显得有些突兀了。
“几位可有出宫令牌?”
展示过令牌之后,总算是出了宫门。离宫稍远点,我就走上前到徐昂身边:“你哪里弄来的人?”
“他们可是宫里顶尖的高手。”
“我问你哪弄的人?”
“自然是李寒那边弄来的了。”
“他不怀疑?”
“他自己也出来了。”
“那岂不是人尽皆知?”
“那只是迟早的事。目前还是只有我们三个。”
一路朝西方向走去,眼前是人来人往的街道。我环顾周围,都没有什么异样的地方。
“徐昂,你说,这皇城西边,哪里才是。我们这么走下去,要走到什么时候?”
“我们才出来,这里是离皇宫最近的民宅。应该还要走段路。或者,应该这附近会有人接应才对。”
话说间,我看到一个熟悉面孔。
“是祁凝。”我惊呼了一声。
他快速向我走来,徐昂挡在我身前。
祁凝停下了脚步,对我说:“叶林小姐,恭候多时,月就在里面,请跟我来。”
我们尾随他走进一家客栈。走近客栈后院,看着站立几个壮汉,几个侍卫立即戒备了起来。一扇门打开,徐昂拦我在屋外,他先跟祁凝进去。没多久,徐昂匆匆跑出来拉我进去。我看见廷静静地躺在床上,苍白的面容,我惊吓地扑到床前。我摸了下廷的手,还有脉搏,我大大松了一口气。我回头拉过徐昂,他却对我摇摇头。
“叶林,刚刚我进来之时,给他把过脉,廷他现在的情况,很糟糕。”
“月没有多少天了,他现在是续命活着的。”
我上前抓住祁凝的衣襟:“你对他做了什么,做了什么,不久之前,他还是好好的。你为什么要这么对他,你如何这么恨他,为什么不一刀杀了他,为什么要这么折磨他?”
祁凝原本死寂的脸突然愤怒起来:“是,我恨他,我恨他对你念念不忘,是,是我折磨他,我想让他求生不能求死不得,我想用痛苦让他忘记你。”
“你究竟对他做了什么,你为什么不救他?为什么不救他?”
“我比任何人都想活着,可是让他这样毫无求生意念的人,是你!你好厉害,你不在他身边都可以控制他的生死……”
我甩开了祁凝,转向徐昂:“徐昂,求求你,救救他。”
“我会尽力的,现在他的情况,我想带他去大太医院医治。”
“不可以,月答应过,他只来见叶林最后一面。他死后,遗体归我。”
“你这个疯子,他还没死,你连救都不愿意救他。我要带他走。”
“不可以,月是我的,他是属于我的。你凭什么带走他,你根本不爱他。”
“我……那你爱他吗?他爱的人是叶林,他根本不爱你,那你又凭什么留着他?”
“够了,你们……”徐昂上前拉开正在争吵我们,“你们这是干什么,廷还没有死,你们这样子想干嘛?你们是想让廷活下去呢,还是现在直接杀了他?”
我平复了一下自己激动的情绪:“祁凝,我想,你不希望廷就这样死掉。就算求你了,让我们带他走,我们竭尽所能救他。如果,有万一,我会让你带走遗体……”
“如果你能救的了他,我愿意放了月,随他自由。”
“你此话当真?”
“当真。但是,你们不能把他从这里带走,你们只能在这里医治他。不能让他的家人,还有你们的陛下知道他在这里。”
我转向徐昂:“在这里,你可以医治他吗?需要什么,我去拿。”
“我没有把握,我想我需要其他太医帮忙,所以,我还是想……”
“我再说一遍,你们不能带走月。如果你需要大夫帮忙,我这也有。”
祁凝说完,对身边是人点了下头,那个男子便出去了。很快一个中年男子跟着刚刚出去男子进来。徐昂冲到这个中年男子身边,激动不已:“父亲。”一句父亲,让我震惊地望向这个中年男子。中年男子仔细地打量着徐昂,突然热泪盈眶:“昂儿,是你吗?你长这么大了。”
“好了,你们父子叙旧的话,不要在我面前说。”祁凝厉声打破了父子团圆的温馨画面,整个周围顿然陷入一片寂静。
“咳咳……”廷的咳嗽声继而响起,同样打破了不寻常的寂静。我和祁凝都快速跑到廷的身边,祁凝比更快一步,他抢到了廷枕边的位置,我狠狠的白了他一眼,他也很不客气地回瞪了。我们两人相互瞪视着对方。廷慢慢睁开了眼。
“廷……”
“月……”
我们的呼唤声也几乎同时响起,我们又同时互瞪了对方一眼。
“凝……我……我这是……到哪里了?”廷的声音虚弱无力,一句一句都说的很艰难,听的我揪心。
祁凝轻轻地扶起廷,让他靠在自己身上:“你的叶林来了。”
廷激动地睁大了眼,看见我之后,无力地朝着我笑到,慢慢抬起手向我伸来。我赶忙接过他苍白的双手,泪水一直就涌出来。
“叶……林……我还能……看到你……真好……”
“廷,你不说了,你好好休息,等你好了……”
“叶林……你让我说……你听我说,我……我活不了多久了……”
“不会的,不会的。”
“我再不说,我怕……我这辈子都没有机会了……凝,请你们都出去,我……要跟……”
“我知道,你不要这么激动,我们马上都出去。”
祁凝放开了廷,给他垫好枕头让他坐靠着。带着所有人静悄悄地离开了房间,同时关上了门。我被这一幕惊到了,这样对廷照顾入微的人,为什么会这样伤害他,把他弄到奄奄一息的地步?
“叶林,这几年,你可有恢复记忆?”
“我……这……廷对不起,我……我可能这辈子都不会恢复记忆。”
“呵呵……”廷突然痛苦地放声大笑。
“廷,你不要吓我……”
他瞬间停下笑容,转而严肃地看着我:“叶林,有件事……我一直都不敢面对……我一直自欺欺人,可是如今,我命不久矣,我想,我必须面对了……请你告诉我……求你告诉我,你……到底是……谁?”
被他这么一问,我特别心虚的:“你为什么这么问?我……我是叶林。”
“我曾经无数次这么告诉自己,可……可你却不断地告诉我,你不是……”廷抓我激动起来,“如果你是……你不会跟国主恒在一起,你更加不会爱上他……”
“对不起……”
廷的泪滴在我手上,他慢慢恢复平静:“世上怎么可能有这样像的人……一样的面容,一样的声音,一样的伤痕,一样病症,一样一样都跟叶林如出一辙,真的……求你告诉我,你就是叶林,这个世上不可能有一模一样的人,你真的只是失忆,你真的只是变心……请你告诉我,我的叶林在哪里?”
“廷,我……我不知道,其实,我身体应该是叶林的,我来自另外一个世界,算是也叶林交换了灵魂吧,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我也不能告诉你叶林在哪里,我何尝不想回到我的家乡,可是,错位时间,错位了空间,我不知道该去哪里寻找自己。我大概只是一缕魂魄,也许可能,我还就是叶林,只是我没了以前的记忆,有的却是别人的记忆。我也不知道该如果解释这一切,我也不知道,该跟谁说。我更加不知道,谁可以告诉我这一切。我不知道我这么说,你能不能明白。你可以当做,叶林失忆了,她变心了,她爱上别人,可是我还是叶林……”
廷闭上了眼,久久未睁开。我轻声低唤:“廷……”
他再一次睁开眼:“叶林,我答应过祁凝,我……死后的遗体交给他……”
“这……为什么?”
“祁凝他是个可怜的人,其实我死后,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他……”
“他这么折磨你,你对他……”
“我好害怕,如果他没有我这个折磨的对象之后,他会不会更加血腥。叶林,祁凝不是冷血无情的人,可是他手段却是非常残忍血腥的。这跟他的成长有关,他从来没有感受过温暖,从来没有感受过亲情。他活在地狱一般的集训场,那里的所有人都被训练地毫无情感。他不懂什么爱,什么情,他只知道他想要的东西,一定要得到手,哪怕毁掉也要得到手。你若将来和他敌对,你千万要小心……”
“你爱他吗?”
“爱?呵呵……呵呵……你可知道我恨他,我恨他,我好恨他……如果不是他,我是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的人,如果一直陪在你身边的人是我,也许你不会爱上别人……”
“廷,对不起。”
“我要的不是对不起,我要的是我叶林能回来……”
“对不起,除了对不起,我不知道我还能做什么可以弥补。”
“你想弥补吗?恢复记忆好不好?求你恢复记忆好不好?”
“我……这不是我能左右……”
“哈哈……真正痴人说梦的是我。”廷靠近我耳边低语,“叶林,在我临死时,我会尽我所能……为你……将来一统……汇江……清扫障碍……”
“廷?”我惊讶地望着他,他微微一笑,摇摇欲坠地倒在我怀中。我惊慌抱住他,摸了摸他手上的脉搏,还有跳动,稍稍放下悬浮的心,将廷平躺放下。我望着这个面容苍白的男子,回忆初见他时的模样,那深情的眼眸曾经深深印刻在我脑海中。廷,是什么力量支撑你到现在?廷,你可知道,看到你这个样子,我好心痛。我已经分不清,这种心痛是为什么。究竟是你深深刻在叶林心里,还是……
我开了门走出了房间,看见庭院中徐昂正拉着他的父亲激动的叙旧。我示意他们去看廷,我又环顾四周,见不到祁凝,徐昂说他在外面。我走到客栈的大厅,看见祁凝正坐在大门口边的一张桌子上喝酒。我走到他旁边的位置坐下,祁凝一脸无视我的存在。店小二走来给我倒了杯茶,询问着需要点什么。我笑着点了一桌子的菜,等着菜一盘盘上来,祁凝铁青看着我:“这桌是我的,我可没让你坐着。”我笑着不理他,我拿出一锭金子交到了小二的手里:“这个付酒菜钱够不够?”只见小二连连点头:“这太多了。”我看了一眼祁凝,得意笑笑,对小二说:“你看着办,我这一桌子菜也够了,多的呢,继续上菜送给后院里的那些人。”我悠哉游哉地拿起筷子夹菜,每吃一道菜都道一句好吃。最后祁凝终于受不了,他放下酒杯正视着我:“你究竟想说什么?”
“其实也没什么,我只是想让你感受一下,本来是自己的东西,被人霸占之后是什么滋味。”
“你认为是我霸占你的东西吗?”
“不然呢?在你眼中,廷不过是你的件物品吧?”
“呵呵,那他在你眼中又是什么,一颗棋子?你又何尝善待他?”
“善待?你又何尝懂得什么是善待?”
“是,我是不懂,不懂你们眼中的善待,更加不明白,你们野心,你们已经拥有这么多,还有什么不能满足的?”
“拥有很多吗?人都是这样的,得不到的永远都是最好的,得到了,也永远都不满足。”
“你爱他吗?”
“如果我爱他,你是不是愿意放了他?”
“我不要。我得不到的,别人也别想得到。”
“你甚至宁可毁掉他?”
“是。”
“那好,你要的只是遗体,我妥协,我们可退一步,我想陪他走完他最后的时光,我会亲自把遗体交给你,让我带他回宫,可以吗?”
“你凭什么要求我答应?”
“这是他的最后的日子了,让他好好地走,不要带着遗憾。你带他来见我,不就是为了想让你走的安心点了,你都冒险送他来了,就不能再退一步吗?”
“最没有资格说这些话的人是你,你不配,月的伤你也负责,他现在这个样子,你才是罪魁祸首!”
“你这话什么意思?”
“你没有自知之明吗?他为什么会伤痕累累,为了你……为了你,他千山万水为你找解药,为了你,他几度以身试毒,如果他不为你找解药,他不会遇见我,如果他不为你试药,他不会现在这样奄奄一息无药可医……”
我震惊地望着他,原来,我才是罪魁祸首。
“看你的表情,你好像根本不知道他为你做了这么多,你幸福啊,一点罪恶感都没有,还能把这一切怪到我头上来。哈哈……多么可笑啊……你还一直扮演着最善良的角色,你凭什么?你凭什么让他为你这样付出,当他几度危难时,你在哪里?国主恒的怀抱里吗?你不觉得很讽刺?”
“够了……”徐昂冲到了祁凝面前,“你凭什么这么说叶林,廷他的伤还不是都是你直接导致。不要把你的过错强压到别人身上,你永远改变不了廷爱叶林的事实。”
“哈哈……哈哈……”祁凝一脸怪异的表情痛苦地大笑。
徐昂没有理会祁凝,他抓紧的手,对我说:“时候不早了,我们必须马上赶回了。祁首领,我们告辞了。”
徐昂拽着我就往外走,其他随行之人,也立即跟上。我一直傻傻回望着客栈,脑中不断回想廷奄奄一息的模样和祁凝的话。原来,把廷害成这样的人是我,我才是罪魁祸首,我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