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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 4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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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服下药后,我立即感觉腹痛难忍,我勉强盛装之后,命人为我化了妆容掩盖发白的面容,我支撑着走到外面已经整装齐全的仪仗队前,询问了一下李寒,是否已经妥当,之后我便马上就下令出发了。我在侍女的搀扶下,进了马车,手心的冷汗直冒。
皇城大开中门,仪仗队浩浩荡荡进了皇城,皇宫打了长年关闭的长源门大门。女皇和百官已经在辽源广场等候国主到来。我刚刚下了马车,准备走进去的皇宫时,突然感觉头有点晕,我在走几步时,脚步开始有点混乱了,我叫了离我最近的李寒。
“寒哥哥,叶林突然有点晕。你马上跟国主说,我不走大殿,我要直接回自己宫殿。让马车送我去西门。”我很吃力地讲完,被李寒住之时,我已经晕眩地不知人事。
马车没有往我的宫殿行驶,而是直接往太医院去了。迷迷糊糊间被人扎了几针,一阵呕吐之后,才慢慢感觉清醒了点。勉强睁了睁眼,发现有人正盯着我望着。
“叶林,醒了吗?”
“嗯……”我很无力的应了一声。
迷迷糊糊地又听见。
“她还有点意识,可是她这样子没法出席晚宴,让她留这里几天吧……”
迷迷糊糊间又听到周围人走来走去的声音,最后安静了。
“啊……”我惊叫了一声,我顿时清醒,我伸手去看,刚刚手指间传来的剧痛。我的小拇指被扎这一根长长的真了,现在正在滴血。
徐昂叹了口大气:“总算是醒了。”
说完拔出那根针,血沿着针的方向溅出来,小拇指上留下了个洞,痛的我张大了嘴说不出话来。徐昂包扎了之后,靠着边上的椅子坐了下来。
“你这样就痛的受不了啊,那廷会不会痛死了。”
这话,直直刺痛到心底。
“余宁家族那边怎么样了?”
“军绍说,廷的父母和弟妹们都伤心的不得了。廷的弟弟循才华出众,在今年官吏大考中拔得头筹,余宁家族出了不少优秀的弟子。今日国宴,陛下会同时宴请今年大考中优秀的新人。听说今早廷的父母和循已经联合余宁家族中人和余宁家里得意门生以及这次大考中第之人联名上书陛下。以廷在余宁家族和那些文人中的影响,他们会对陛下施压。这封上书,一定会引起陛下重视,而且军绍也暗示他们在今夜宴上上书。”
“那么他们会对陛下有所动摇吗?”
“陛下可以不顾你的想法,她一定会顾及天下人的想法,这是君王陛下考虑的。这不是你说的吗?”
“是啊,做君王,要顾及天下人的想法,永远都不可能随心所欲。”
“接下来,你要怎么办,继续装病?陛下和国主都来看过你。”
“怎么我装的不够像?”
“放心了,很像了。怎也不能让陛下把余宁家族的事联系到你身上。你接着打算怎么做?”
“让人去看着情况,只要上书呈上,我就顺势拖着病去求陛下。恒在的话,就更好,我也很想看看他的态度。原先是他拒绝救廷的,我想想知道,这样的情况下,他会怎么做……”
不久之后,有宫女来说,余宁家族已经将上书呈给了陛下,整个大殿现在正一片寂静。
“徐昂,我脸色怎么样?”
“很好,一副病容。”
我无奈笑笑:“能扶我去那边吗?”
在殿外,我就听到殿内正有一个中年男子高声说道:“陛下,臣求陛下出兵剿灭祁凝这个败坏伦常,弑君杀父,陷北国黎民百姓于战乱之苦之人。陛下,北国百姓天天活在战火之中,百姓生活苦不堪言。臣求陛下以天下苍生为念,拯救天下百姓与水火之间,陛下恩德应泽被天下,求陛下出兵伐祁……”
同时又听到附和声:“求陛下出兵伐祁……求陛下出兵伐祁……”
“呵呵……呵呵……”
“叶林,你笑什么,这么开心。”
“没什么,我觉得,我太傻,我不应该对陛下说,求他救廷,这样,陛下永远都不可能答应。这个人是谁?这个人真是人才,他完完全全抓住了,陛下要一统天下的心,他说的太好了……被他这么一说,什么都对了……野心成拯救天下之心,私心变成了仁德之心。”
“那么我们还要进去吗?”
“要……因为,我要亲自去救廷……”
我在徐昂的搀扶下慢慢走向殿内,殿内跪着一地的人,众人见到我来,侧目了一下,齐声的附和身在我入殿之后声戛然而止,我看了一眼那个高声呼喊的男子,此人正是廷的父亲。我见到陛下和恒正站在他妈的龙椅前,恒立即向我快步走来,我对徐昂点点头,他将我扶向了恒。我继续往前走到陛下跟前,放开了恒的搀扶跪倒在地,对陛下行了大礼。
“臣……刚至殿外,已闻殿内之言。北国君王,失德天下,以至北国国力日衰,先有臣子犯上作乱,后有百姓揭竿起义,更有其子弑君杀父。北国江河分崩离析,上有旷启下有祁凝,还有不计其数的乱军叛臣。臣同求陛下,请陛下以天下苍生为念,出兵北伐,救天下苍生与水火之间。臣愿请缨,助军北伐,愿我定国一统江河。”
陛下直直望着我,她叹了口气:“叶林……你……”
紧接着实兮开口了:“陛下,实兮愿率领西临所有将士助军北伐。”
陛下这回将目光望向恒:“国主,朕想知国主有何见解?”
“陛下,这是定国国事,恒是在不宜表态。”
“那么国主可否愿意帮忙?”
恒看了我一眼,又望了望陛下:“陛下知道恒的夙愿,只要陛下答应让恒娶叶林回凉川,北定两国之事,凉川绝不过问。凉川能效劳的地方,一定尽力。”
“叶林是朕唯一的女儿,国主这不是在为难朕嘛?朕把若叶林嫁入凉川,那定国江山何人继承?”
女皇的这番话,似乎出乎了恒的预料:“那就看陛下如何取舍了?”
陛下笑了笑,望向我:“众卿都平身吧,朕今日要告诉众卿家,几件家务事。这第一件就是:叶林正是朕的女儿,朕唯一女儿。如今,公主已经成年,朕欲册封叶林为皇储,不知众卿一下如何?还有一件事,朕非常为难,国主想迎娶叶林为后,可朕要是答应将叶林嫁去,那定国子嗣何以延续?定国江山何人继承?”
“陛下这是将难题抛给恒吗?”
“国主啊,朕也很想与凉川联姻。定国与凉川,数度联姻,交好数十载,朕也非常希望两国能永世修好。这样吧,国主可能还不知道,朕还有个的同胞妹妹朝露郡主,为了为定国祈福,她多年皇寺居住,她的年纪与国主相仿,嫁与国主为后,不知国主意下如何?”
“陛下,恒非叶林不娶。还望陛下成全。”
“这……这……朕真的很为难,这样吧,不知众卿家有何高见?”
这时廷的父亲道:“启禀陛下,定国如今皇室稀少,臣建议,陛下应立即册立公主为储君,以稳定定国江山。”
“臣附议……”
“臣附议……”
“臣等附议……”
“好,那就这么办,后日正是大吉之日,朕本来为竑和英华大婚的,他们大婚之后,朕就择日正式册封公主为皇储。请国主多留数日观礼如何?”
“臣等恭贺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臣等恭贺公主。”
“好了,国主,朕先失陪了。”
陛下说完看了一眼我,“叶林,好好招待国主,不要失礼。”
大部分人都陆陆续续地走了,一个少年走到我面前,对我行了个大礼。
“公主,谢谢您,谢谢您愿意救我哥哥。”
看样子,这个少年是廷的弟弟,同时还有余宁夫妇对我同样也行了大礼。
“你们起来吧,这礼叶林承受不起,若不是我,廷就不会……”
“好了,公主今日身体不适,你们先回吧。”军绍突然打断,同时他同实兮一左一右的扶了我起来。
恒一直冷冷的望着我:“公主,呵呵……定国的皇位比较吸引人吧?他日一统汇江两岸,辽阔的疆域,万人之上的位置,还有青史留名,这样的诱惑值得你一生追求吧?你还可以救回月桐廷,赢得天下的同时还能赢尽人心。那么,公主,请问,恒在您心中算什么?今日的你,我很难相信,你是那个曾经与我一起抛弃一切,要和我共度一生的人……”
我凝视着他,我已经不知道如何再面对他了,曾经许他一生,曾经海誓山盟,这一切还都不远,我也几度想要放弃,这样沉重的压力,已经折磨的让我透不过气来了。望着恒眼里尽是失望,我很揪心。我抬头望着他,努力让泪水不流下。
“国主,时候不早了,叶林送您回寝宫吧。”
恒抓住我双肩,怒视着我,嘶声力竭地叫到:“林儿……”
我感觉双肩的压力压的我无法透气,我无力的软了下来,再快倒地时,被恒一把抓住。
“对不起。叶林身体不适,恐不能亲送国主,由余宁男爵送国主吧。”说完,我立即退后,向恒深深地行了一礼。
眼见恒愤然离去,我无力坐在了一边。我这样做,是对还是错?恒对不起,请你原谅,都是我不好,如果早知道是这样,我当年不该爱上你,更不应该和你私奔……
“姐姐,你坐很久了,我们回宫吧。”
我望着实兮,点了点头。回到景晨宫后,军绍正坐在内殿的几案边。
“叶林,你回来?徐昂,叶林没事吧?”
“没事,过两天就好了。你要不放心,我今天留这边好了。”
“这样最好了,实兮你呢?”
“我就原来的地方的。军绍哥哥你呢?也住原来地方吗?”
“嗯。”
“姐姐,徐昂说你都吐了,今天还没吃什么东西吧,我已经让人给你准备了你喜欢吃的几样粥和菜了,来,看看……”
“我不想吃,我很累,我想先去休息。”
我正欲走,徐昂拦住了我的路 :“叶林,是你自己选择这条路的,你应该为自己做的选择负责任,如果你病倒了,你凭什么去救廷,你又如何肩负起这个国家的重任?心结是自己打的,心病是自己生的,我就算有再高明医术,也不能把心医好。”
我退后了几步,坐到了桌子旁边,拿起了碗筷。一阵寂静之后,我笑着对他们说:“我没事了,真的,我想通了,人生不是所有事情都能两全的,我会知道如何取舍。我会付起,应付的责任。”
“那你去国主讲清楚,我们跟着你去。”
“徐昂……”
“徐昂……”
实兮和军绍同时叫了徐昂,徐昂对他们各白了一眼:“当断不断,必受其乱,今天不说清楚,明天难道就会说清楚吗?不要忘记了,陛下后天就立储了,明天叶林就要去皇陵和太庙了。你们认为国主会罢休吗?会罢休,他就不会千里迢迢而来,他的目的不是来参加婚礼的,是要陛下首肯将叶林名正言顺嫁入凉川的。他这么做,可以保证定国跟凉川不会有战火,因为叶林在他们手里。主动权在他们手里。叶林,你没有想过吗,国主恒就再爱你,可以为你不要江山,可是,你们之间的永远都存在利益,国与国之间的利益。如果,北国还强大,如果必须还有女儿,也许你们还可以联姻,可是,这都不可能。还有件事,你可能不知道,国主恒,他曾经因为跟你离开,凉川发生了内战,他是临危接任江山的,所以他现在绝对不可能把江山托付给他人。他对你是有情有义,是情深意重,如果你真的选择他,我也祝福你。”
“徐昂谢谢你……他的情深意重,真也好,假也好,我都决定放弃了。如果他是真心的,我配不上,他若虚情,这一切都枉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