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之为林》景洛

39、第39章

　　恒走后，就没有回来了，接着钦和进了来，她依旧对我行了礼，只是没有开口说话。
　　我慢慢地下了床，穿上衣服：“是你，送我离开吗？”
　　“是的。”
　　“那走吧。”
　　“国……您不再考虑一下吗？”
　　“考虑？不需要……”
　　“如果，有天你后悔了呢？”
　　“后悔？我天天都后悔，我只要一考虑，一想事，我每时每刻都在后悔，所以，我不考虑，也许，什么都不想，我还能继续活下去，不然，我怕连活着的勇气都没有了……”
　　“那，钦和送您走，请您，随我来。”
　　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感觉钦和有哪里不太对劲，可是我也说不上了，我也就不想了。我跟一路跟着钦和来到了岸边，我回头望了望，心里有些期待，有些失落，有些彷徨。我不停地问自己，这样做是对还是错，这一走，我失去什么？爱情？幸福？回到江的对岸，我能得到什么？亲情？皇位？对于皇位，这个从小就概念，我也从来就没有念想，而我一直追求的幸福和爱情，却让我望而却步。我讨厌杀戮，厌恶血腥，可我回到定国？就没有这些了吗？不，我依稀记得《政录》记录女皇屠杀全族登基的历史，女皇的残忍的血腥，才是真正令人震惊。
　　站在汇江江前，我顿时感觉进退维谷，我只求安宁，却不知安宁是奢求？我总以为很容易，却忘记，今日之我已非昨日我，我转换了时空身份，曾经的奢求的权利富贵，唾手可得，曾经不屑的平静和安宁，却成了今生梦寐以求。
　　“您不打算走了吗？”钦和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我笑笑：“当然走，这不正是我这些天来心心念念的事吗？”我上了船，望着渐渐发亮的天空，昨天的夜好漫长，就在这一刻，就要过去吗？我又回头望去，恒你不愿意再见我一面吗？你可知，我们相见无期了……
　　钦和递给我一手绢：“您后悔了吗？”
　　我接过手绢拭泪，“不，我不能后悔，这路是我自己选的，未来痛苦或欢乐，我都应该自己承受……”
　　我顿时觉得困意袭来，全身无力，难道我的病还没好吗？在我失去知觉前一刻，我好想看到，恒正策马向我奔来，我听到，他一声声林儿林儿的呼唤……

　　我迷迷糊糊的醒来，感觉头有点晕眩。稍稍恢复点知觉时，我发现自己被绑在了一张椅子上。
　　“你总算醒了。”陌生的声音，冰冷没有感情，我慢慢看清了站在我眼前的男子，看似清秀的容貌确透着令人窒息的冷酷。我不禁打了寒战。这人与叶林有仇吗，怎么会用这么冰冷的眼神望着我。
　　“你是谁？”
　　眼前的人笑笑，他的笑容，也让我觉得他不似人间的人，一样冰冷的没有温度。
　　“他没有对你提前过我吗？你们之间也不过如此，我还以为你们感情有多深，原来连坦诚都没有。”
　　接着而来的冷冷的嘲讽，让我不寒而栗，他指的是谁？
　　“你说的是谁？”
　　“在下祁凝。”
　　祁凝？他姓祁？可是北国皇姓？
　　“我不认识你，你抓我来，什么目的？”
　　他又笑了，比之前寒冷，多了一分杀意：“你不认识我，可我却深深地记着你，而且我很想见你，更想亲手杀了你……”
　　我不经打了寒战，难道叶林以前得罪过什么人吗？这人看起来敌意很重啊，恨不得对我杀之而后快。
　　“你想杀我？你抓我来，却还没有杀我，应该不仅仅只是想杀了我这么简单吧？”
　　“这是自然，你还不笨嘛。”
　　“那么，如果我说我还不想死，不知道你要有什么样的条件，才会放了我？”
　　他忽然眯着眼凑到我面前：“我以为，你并不怕死的，所以才表现的这么镇定。”
　　“你错了，我很怕死，在我眼中，生命很可贵，有活下去的希望的话，我一定争取。”
　　“你想活下来也可以。只要你有本事，让月忘记你，我就放你一条生路。”
　　“月？是何人？”
　　“月桐廷，你应该知道的吧？”
　　“这……”
　　他一脸深沉：“你犹豫了？你真的这么爱他吗？为了他了，可以连性命都不要？”
　　“除了这个，还有别的路吗？”
　　“没有！”
　　“那你动手吧。”
　　他突然一脸惊讶的望着我：“我就不明白了，你不是很爱凉川国主吗？据我所知，你脖子上的这道疤，就是为他而自刎的。如今，你又要为另一个旧爱送命？”
　　我抬头望了望他，这人究竟是何人，知道的事情这么多，绑我来的目的究竟是为何？我沉默了一会，低低的说道：“那是我欠人家的，应该的。”
　　他默默道：“那你可知道，命还不了情债……”
　　我望着他，从他眼中看出一些落寞，他说的情债是什么？他要杀我，可是我并不觉得他是对叶林因爱生恨的样子，他们应该不认识，那这又是为何？
　　此时有人进来通报：“首领，月侍卫来了。”
　　此时祁凝迅速欲冲出帐外，可来的人速度好像更快，我已经听到急速而来脚步声了。帐门再一次被掀开的时候，熟悉的脸孔，顿时让我震惊。
　　“叶林？”廷迅速冲我跑来，正欲向他迎上祁凝，停住了脚步，站在了理帐门不远的地方。
　　廷迅速给我解绑：“叶林，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他们有没有伤害你？”
　　“我没事。”我望向了祁凝，“廷，他是？”
　　“叶林，这里交给我，你赶紧回定国。”
　　“可是……”
　　“月，我没说过，我会放叶林走。”
　　廷冷冷的笑几声，道：“呵呵，那你想怎么样？我洗耳恭听。”
　　廷的这几声冷笑，让我更加理不清头绪了，看他们对话语气感觉像有深仇大恨一样的，可是我却感觉不到杀意，更多的感觉像怨恨。难道是兄弟反目，还是？我此时突然想起，救回廷的时候，他几乎是在垂死边缘，难道是祁凝造成的？
　　“叶林，你还在发什么愣，你赶紧离开这里。”廷催促我赶紧离开，可他却没有要跟我一起走的意思。
　　“可是，你不走吗？”
　　祁凝笑着说：“他怎么能走呢？你看他，他可是一副要来换你的样子。不过，月，我没有说，你可以换走叶林。我并不打算放走叶林，放走她，我拿什么要挟你呢？没有了叶林，我能难相信，你会乖乖就范。”
　　廷的表情有点痛苦，他咬牙道：“放叶林回去，我愿意，以叶林生命起誓，对你唯命是从，这样你可以放走她吗？”
　　祁凝依旧笑道：“那这样，我留下叶林，保护她周全，这样如何？”
　　“我只相信，叶林回到定国，才有周全。”
　　祁凝笑着笑着，重重地道：“那我凭什么，相信你毫无保证的誓言？”
　　“不管你相信或不相信，你必须叶林回定国，这一点，我绝对不退让。至于其他的，你还有什么条件，只要我做的到，我都可以答应你。”
　　祁凝抓住廷的双臂：“如果我说，我要你爱上我，我要你比像爱叶林那样跟爱我，你做的到吗？”
　　噼里啪啦的几声声音响起，我摔倒了，周围的椅子也遭殃，跟着我倒了。这局言辞，震惊的我，没有感觉到身上的疼痛，依旧傻傻地望着他们。
　　廷望了我一眼，深沉地低下了头，他习惯性走到我身边，伸手扶起了我。
　　我有点结巴的问：“廷，你们，你们之间的关系，到底是什么？”
　　在一旁直直站着的祁凝，一副早就料到的表情笑着：“果然是这样，月，我们之间的事，你没有对你的叶林说吧？这么震惊的表情，看的真让人过瘾啊！如果你难以启齿，我可以代劳，我想叶林也很想知道的吧。”
　　“你住口。”廷愤怒的吼道。
　　“我为什么要住口，我还没说完，这可是我最得意的事，你的身体可是我被拥有的，你跟叶林，应该没有这层关系吧？”祁凝得意的笑着，带着回味的表情继续说着：“我现在还很回想你的身体呢，柔滑的触感，你那性感声音，在我身下低低呻吟，你那又痛苦有兴奋的表情，让我……”
　　此时，我看到廷痛苦异常的表情，我心揪一下的疼了：“你闭嘴。你这病变，我绝对不会把廷交给你这样的人。”
　　“我只是说说，你就受不了了，我还想表演给你看看的呢。”
　　“你……你……”我看着他这么无赖的样子，真是气爆，此时我脑子突然闪过廷受伤时的样子，我更加气愤了，“祁凝，你这疯子，廷身上数不清的伤痕是不是你造成？”
　　“对啊，除了我还有谁？”
　　“你这疯子，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你都叫我疯子，还用理由吗？”
　　“你……呵呵，嫉妒是吧？我告诉你，你用一辈子的时间，廷也不可能爱上你。这个世上，月桐廷永远只爱柏仪叶林一人。”
　　“好啊，那我就杀你了。我倒要看看……”
　　“够了，够了，够了……”
　　廷愤怒得吼着。我们顿时都闭上了嘴。廷走到我们中间，转向我：“你回去，你不要忘记你的身份，如果你不能平安的活着，你就对不起我，你辜负了我做一切。而且，不止我一个人，还有实兮，她牺牲比我还多，你怎么忍心？叶林绝对不会这么任性，这么自私。所以，希望你明白，叶林。”
　　他重重的说着叶林这两个字。原来，我不可以只为自己而活。原来，我又忘记了，我是叶林。
　　“我知道了，叶林不会让你失望。我离开……”
　　接着廷又转向祁凝：“放她走，这个世上，月桐廷就已经死了，从此以后，我是月，是你的侍从兼……”廷自嘲笑笑，“兼男宠，这样您可否满意？”
　　我在一边听着，泪水止不住流。
　　“不许哭，叶林。”廷没有回头，他冷冷喊道：“叶林，收起了泪水，你的世界里，不可以流泪。定国不可以接受你这样懦弱的……好了，你马上走，我不想再看这样的你。”
　　“不可以，不可以，你怎么能留在这样人身边，他是同性恋，你不是，他还是虐待狂，你留在这样人身边，会有生命危险的。”
　　祁凝冲着我叫道：“你说什么呢，什么叫同性恋，虐待狂，月在我身边有生命危险？”
　　我异常愤怒地吼道：“难道不是，你和廷都是男人，不是同性恋是什么？廷身上千疮百孔的伤痕不是你造成还有谁，你不是虐待狂是什么？廷身上的伤，差点让他死掉，不是有什么危险是什么？”
　　祁凝突然装出一副很恍然大悟的样子：“哦……原来这叫同性恋和虐待狂啊，这词真新鲜啊！”
　　我直接无视他的存在，抓着廷，继续游说：“廷，不要这样，要走一起走，我不你这样的牺牲。我答应过她，要让你幸福，我不认为，他能给带来幸福……”
　　“没有叶林，什么是幸福？”
　　廷默默地截断了我的话。我无语地望着他，没有叶林，什么是幸福？我突然想起初见廷时，他的双眼明亮清澈，当时望着我时，深情款款，那么生动那么明亮。如今他的双眼早已无光亮可言，无神黯然双眼，深深地刺痛着我。他仿佛跌入黑暗深渊，不屑我伸出的援手，自己更不愿意出来。
　　“廷，她的愿望就希望你幸福，你是她在这世上唯一牵挂，你的幸福，是我对她承诺。就算没有幸福，我也不能让你陷入这样深渊里。”
　　廷忽然一抹冷笑：“好，这你对她的承诺，那我现在告诉我，我要的幸福，我要的幸福，就是看着你活下去，看着定国一统汇江两岸，看着你继承这一切，你能做到吗？”
　　“我……不，我不信。”
　　“你怎么会明白，你怎么会明白，我们一生都在为此奋斗，你不懂，所以你让我很失望，我做的一切不是为了叶林，为的是定国，为的是我家族。你以为的是什么？你根本就不明，我的牺牲算什么，我能换来整个家族安定昌盛。而你，你不明白，你自己责任，你生命关乎多少人安危，你明白吗？”
　　“我，我……”
　　“走，回去，如果你是叶林，就回去，这也是你的承诺，你忘记了吗？你是叶林啊！”
　　此时我早已泣不成声：“或许，我不懂，我真的懂，我不明白你们背负着什么，你是这样，实兮也是，我不懂，我真不懂。”
　　“你不需要懂，这是生为贵族生在皇室必须的牺牲。”
　　祁凝低低地道：“这种身份想要逃离都不能，这从一出生就决定了。除非死了，否则一辈子逃脱不了。”
　　我沉默了，望着他们，我无言反驳，我不明白他们的悲哀。
　　许久，祁凝对我说：“走吧，柏仪叶林，我送你走。月，你跟着来吧，我想你没亲眼看到她离开，你也不可能放心的。”
　　我被送至汇江边，岸边有很多只船队，每人都一身戎装，徐昂，就在岸边等我，
　　我回头，望着廷，我想……
　　祁凝走到我们中间：“回去吧，柏仪叶林，如果你真的这么想带走月，我们来个约定如何？”
　　“如何约定？”
　　“你们不是想要一统汇江两岸嘛？如果定国真的一统汇江两岸，我就将月，双手奉还给你，你意下如何？”
　　“好，那么希望到时候你不要忘记这个约定。”
　　“呵呵，不要让我等太久，我不保证久了，你还能见到活的月。”
　　我骤然转身，跑向岸边，我发誓，我一定会救回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