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之为林》景洛

38、第38章

　　我现在迫切地想知道自己怎么了，我躺在床上，我有知觉，可是醒不过来，我听到淅淅沥沥雨声，听到房间里有轻轻的脚步声。我闻到一股浓浓的药味弥漫这整间屋子，我也感觉到周围有下雨天特有明显潮湿，为什么我还醒不过来。
　　我听到门外有很急促的脚步声，啪的一声，门被打开了，屋外的雨声更加清晰，门外来人有大大的喘气声：“夫人……国主……让臣送要药来了……”好像有人上前接过药了。同样的声音又响起：“太医们，你们赶紧去几个人到国主那边去，国主受伤了。”
　　“什么国主，受伤了，怎么会受伤的？哦，太医留下两位，其他几位都先赶紧去国主那边。”这是钦和声。接着这个房间好像有一群人都匆匆地离开了。
　　“两位太医，你们赶紧给国后殿下配药。小巧，你赶紧去打听一下情况，马上回报。”
　　两个侍女应了一声，也就出去了，这个房间又变安静了，房间里的药味，越来越浓。没多久，又有是一声开门的声音。
　　“夫人，国主……国主……”
　　“国主怎么了你快说啊！”
　　“奴婢也不知道，只知道国主留了好多血，听说国主在采药的时候，由于雨下的太大，山上的巨大的石头滑下幢死了好多人，国主……国主好像伤的很重，就连，末将军也受了重伤的样子。”
　　“啊……什么……太医，两位太医，这边药好了吗？”
　　“回夫人，这药再煎一会就好了。”
　　“接着给国后服下便可了是吗？”
　　“是的。”
　　“那两位太医，现在赶紧去看看末将军的伤势。这里交给我就行了，小巧，还不带太医赶紧过去。”
　　“是，是。”
　　“小洁，你去看看小公子醒了没，不管是否醒了，都叫醒他，带他去见国主，快去。”
　　恒受伤了吗？采药，是为我吗？难道我又昏迷了很久了吗？怎么会这样，叶林的这身体也太差了不会？没多久我就感觉到有药强行灌入我口中。
　　“你们几个好好照顾国后，国后有什么情况马上派人通知太医前来。”钦和说完，我就听到她急促离开的脚步声。这房间恢复了安静，而我依旧只能静静的躺着不能动弹，我只能听到不曾断过的雨声。恒，他伤的重吗？
　　雨声伴着重重的脚步声，一阵一阵的，朝着这边很有规律的走来。房间里我听到侍女开窗是声音，紧接伴随而来的是侍女一声惊叫声。门也迅速被打开，这回进来的脚步声伴着金属摇晃的声音，还有这重重的脚步声，来的人应该是穿着铠甲。
　　“她还没有醒吗？”一个冷冷的声音响起，这声音是唯平，他回来了，他来做什么？
　　这个重重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我感觉到有股寒意逼近。
　　“如果你听的见的话，就赶紧醒吧，我不希望你连国主最后一面都见不到。”
　　什么？恒怎么了，他怎么了，怎么会连最后一面都见不到呢？接着脚步声就走远，我感觉自己的呼吸开始变得的急促起来，我愤然用力，我睁开了眼，同时也坐了起来，我立即朝着门外即将离去的背影艰难的喊道：“慢着……”我起来发现人早已不在了。掀开了被子，勉强下地，在侍女的搀扶下，我慢慢的走动了起来。我走到门口打开门，外面漆黑一片，依旧是听到大雨倾盆声音只是大雨中没有了脚步声。
　　“我问你们，国主现在在哪里？”
　　“回殿下，国主应该在最东侧的院子里。”
　　最东侧的院子？是哪里？
　　“掌灯，带路。”
　　“是。”
　　我走了好一会儿才知道这个驿站这么大，大的让我觉得不太对劲，仔细想想，为什么这个驿站好像什么都很齐全的样子，就那大夫来说，我见过的就不下几十个，一般的驿站怎么会有这么多的大夫？我只知道恒是带着重兵来的，刚到这的几天，我看到驿站外面是有数不清军帐和如云的士兵的。如今军帐依旧，只是士兵何在？这些异样的情况，突然让我感觉到害怕，难道又发生战事了？
　　走到侍女口中最东侧的院子了，这边跟我一路走来的情况一样，没见到几个士兵，进进出出的侍从倒是不少。我朝着正中央灯火通明的房间走去，我推开门，浓浓的血腥问扑鼻而来，我发疯了朝屋内冲进去，我看到床上躺着一个包着像木乃伊一样的人。那些白色的布条上，还渗出鲜红的血。
　　“不……”
　　我扑倒床前声嘶力竭地叫着：“恒……恒……”
　　这时候有人扶着我：“国后，您不要这样，太医们说，只要国主天亮能苏醒就没有性命之忧。”
　　听这声音是钦和，可是我已经没有心思理会周围的人了，这房间里应该还有很多人，我头都没有回头看他们一眼，我握住恒的手哭泣着说：“恒，你醒醒啊，你醒来啊！恒，我求求你，现在就醒来啊！你不要死，不要丢下我一个人……”
　　我不住地哭着，我发现白色的布条依旧渗血来。
　　“太医呢？太医，为什么，恒的伤口没有止住血，你们快来看看。”
　　“这……”
　　我看着几个太医面面相窥，之后通通跪了下来：“臣等无能。”
　　“你们，你们……什么叫无能，止血你们都不会吗？我自己来。”
　　“国后，不可！”
　　“什么叫不可？血止不住，会流血身亡，难道你们不知道吗？”
　　“国后殿下，如果你贸然拆掉国主身上的绷带，也许国主血流的会更快。”维平，走上前来冷冷说道。
　　我退后了一步，我对维平有种深深的芥蒂，还有深深的恨意，我总觉在他身上见到不可一世的感觉，这个感觉让我深深的怀疑，他对恒是否忠心。看着他一身的戎装，我感觉到深深的霸气和血腥。他从不离身的剑的，那把剑就是我当初自刎的剑，今日看到分外眼红。
　　“维平大将军，你这一身戎装，刚从战场归来吗？”
　　“臣只是行军而来。”
　　“将军不离手的剑，可是当日让叶林自刎的剑？”
　　“正是。”
　　“不是将军可否借叶林观望一下。”
　　“国后，臣的剑从不离身，而且此剑曾伤及国后，国后还是不碰为好。”
　　“正因此剑曾伤及叶林，叶林才想见见，将军应该不忍拒绝一个可能将死之人的要求吧？”
　　“国后，您这话……”
　　“说错了吗？如果恒有什么意外，叶林愿生死相随。还望将军成全。”
　　见维平犹豫了一下，他还是卸下了佩剑，慢慢的交到我的手上。我接过剑，就慢慢转身背对他，慢慢地把出剑，仔细地瞧了起来。慢慢地我抬高了剑的角度，架到脖子上。
　　“国后……”钦和一声尖叫。我眼角看到望维平的脖间望去，我感觉到内心有种嗜血的火焰正在燎原，我把剑尖瞄准马上要来抢我剑的维平的喉咙，当他正要上前的那一瞬间，剑不偏不倚地刺进维平的喉咙。一瞬间，鲜血就流了出来。接着我感觉身后有人抱住了我，也同时抢走了我手中剑，他将剑用力向前推，原本只是流出的鲜血，瞬间飞溅了出去。之后，身后的人用手将我的眼睛挡住：“不要看了。林儿。”
　　“来人，把维平带下去，钦和啊，维平大将军为国捐躯，我想为他就地选一块风水宝地为他风光大葬，你觉得怎么样？”
　　“钦和愿意代劳。”
　　“哦？那钦和是否还要请求推恩维平一家呢？”
　　“钦和也请求有钦和代劳。”
　　“好，这事就交给你。”
　　恒说完，就抱起来离开了这个房间，回到我的房间，他把一身的带血白布给剪掉。我看到这些白布里面还有两个血包袋，怪不得流血不止。
　　“林儿，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恒很温柔地问道。
　　原来人真是可以这样变化多端的，这就是生活在权力中央过的生活吗？这样的生活，不要说幸福，连想要释然都很难。也许对他们已经习惯了的人，这些根本不算什么，难怪，所有人都这么般泰然，只有我惊慌失措。我坐在了床上，拿过被子，将自己紧紧裹起来。
　　“林儿，你说话啊，我只是你一定是吓坏，不要怕，我在这里。”恒揭开被子，从背后将我搂入怀中，紧抱着，亲吻着，好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恒，我不想呆在这里。我们回至东，好不好，马上走？”
　　“林儿……为什么现在想起来要回至东？”恒不解的望着我。
　　我笑笑，转身投入他怀中：“因为我发现我离不开你，看到你受重伤可能不久于世，我那时发现，我原来可以不要一切，只要你……”
　　恒很高兴地笑着，紧紧抱住我：“叶林，我也是，我也是，我是绝对不会离开你的。”
　　“那我们回至东好不好？”
　　“这……”
　　听到这一声犹豫的声音，我放开他：“做不到是吗？那你放手，放我回定国，回到女皇身边去。”
　　“可是林儿，为什么？不是我不愿意跟你去至东，只是现在……”
　　“不要说了……我不要留这里，今天看到一切，我不想问，我也不想知道，我不想活着腥风血雨里……”
　　“林儿，为什么，难道定国没有腥风血雨？女皇她曾经血洗了她整个皇族，手段残忍让人发指。我不明白你为什么宁愿去定国也不愿意留在我身边。就算，她是叶林的母亲，可是你对她没有感情啊。林儿，留在我身边，我们会幸福的。”
　　“幸福……我不要了，我要不起……你比幸福更让人高处不胜寒，恒，让我回定国。”
　　“不，林儿，我不能失去的你，不能不能……”
　　“不能吗？可是如果继续想现在这样留在你身边，我就会像失去根的花朵，慢慢枯萎。”
　　“林儿，不要说了，我知道你不开心，我会跟你回至东，你给我点时间。”
　　“真的？”
　　“真的。”
　　我这时却把恒推地开了：“不，我不要，我根本就没有的打算要和你去至东。那个痛彻心扉的地方，我已经无法回忆美好时光了。我对你已没有以前感情了，我们回去了也找到不到幸福了。我已经将心门关上了，杜绝了伤害了，也抛弃了幸福。”
　　“林儿，那不回去了，只要你留着我身边，我们可以创造新的美好回忆。”
　　“不，我不要，你没听明白，恒，你还记得吗，我说过了，你就我的幸福，我抛弃了幸福，代表我不要你了，我不要留在你身边，我要离开你……”
　　“你的意思，无论如何，你都决定离开我？”
　　“是的。”
　　“林儿……我……”恒的声音开始变的颤抖，抱着我流下了眼泪：“我求你留下来，只要你留在我身边，我什么都能答应你，林儿，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我一字一顿说：“我要回定国。”
　　“林儿，我最后再求你一次，留下来……”
　　“恒，我不爱你了……”
　　恒惊讶的望着我，他狠狠地盯着我，也许想在我眼神中找出什么，可是我此刻，我空洞的眼神里，没有感情，这次我掩饰的很好。他推开了我，独自下床，冰冷的语句让人不寒而立：“我现在就派人送你回定国，我不会再求你留在我身边，总有一天，我一定会让你求着回到我身边……”
　　留下这句话，他就走了，我疯狂大笑，这次，我笑地很开心，终于，爱情变质，热情冷却，柔情磨没了，你放我走了……恒，我可以呆在任何一个腥风血雨里，但是那个地方必须没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