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之为林》景洛

30、回国

　　北国皇宫
　　莫江将叶林已经回到定国皇宫的消息告诉了实兮，同时告诉她，女皇这两年来派出去在各国各地寻找叶林的探子，现在在北国的部分探子也全部都他来接手了，这些人以后就
　　实兮掌管了。
　　“莫江，你让人去通知余宁男爵了吗？”
　　“臣已经让人去了。”
　　“你再告诉余宁男爵吧，就说是我的意思，让他回定国。”
　　“臣不明白？”
　　“这有什么不明白的，我们在北国的人已经够多了，他不需要继续留着。”
　　“您不希望余宁男爵离您近些吗？”
　　“我不能毁了他，我不想看到他天天呆在都梦楼，我不想看到他对每一个女人都这么好！两年了，我已经是北国的皇后了，这是不可改变的事实，我和他都应该放弃了。”
　　“您真不爱他了？”
　　“是的，这么多年了，我应该看清楚了，我对他，他对我，我们之间真的不再有爱情。他应该回定国了，他应该成家了，他不能再这样下去的。”
　　“可您让余宁男爵回去，请示过陛下了吗？”
　　“我已经请示过陛下了，陛下同意他回去。”
　　“殿下，臣有件事不知该不该问。”
　　“你我之间，还有什么该问不该问的嘛，你直接说来就是了。”
　　“您让余宁男爵回定国，让他早日成家，您有没有想过，余宁男爵会迎娶何人？”
　　“那你认为呢？”
　　“柏仪男爵，臣认为，陛下是有意撮合柏仪男爵和余宁男爵。可宫中人都知道柏仪男爵与月桐男爵才是情投意合。您这样让余宁男爵回去，这样合适吗？”
　　“你的意思就是，我棒打鸳鸯咯？”
　　“臣不敢。”
　　“如果是两年多前，我绝对不会这么做。两年叶林姐姐和廷哥哥或许是一对金童玉女，你也知道，陛下确实想撮合军绍哥哥和叶林姐姐，可陛下也不忍心拆散他们，所以陛下由始至终都没有表态。可叶林姐姐失忆之后情况就不一样了，叶林姐姐对廷哥哥没有爱恋了，他们就不是两情相悦了。所以我出嫁前，陛下已经对我言明，说要撮合余宁哥哥和叶林姐姐。陛下的态度如此明确，我们能做什么？”
　　“这就是，您把那个金镯给柏仪男爵的原因？”
　　“对，我想，余宁哥哥他自己也应该明白。”
　　“这样好嘛？那月桐男爵怎么办？”
　　“陛下把这事丢给了我。所以……”
　　“您要把这事丢给臣……”
　　“聪明，莫江，你这么聪明，这事你不做，谁做啊？”
　　“殿下……”莫江突然大叫起来，顿觉失态，又将声音压低：“殿下，您这是陷臣于不义啊！再说了，这儿女情长的这些纷纷扰扰的事，臣哪里知晓啊！臣又如何办的好呢？殿下，您收回成命吧！”
　　“莫江，你这话提醒了我了，你再过几年都快三十了吧！我是应该给你物色个人了！”
　　“殿下，您怎么拿臣取笑啊！”
　　“哈，哈哈，哈哈哈。莫江，莫江啊！不要不好意思嘛！你赶紧帮我把廷哥哥的事给解决了。你喜欢怎么样的姑娘，我满城给你收罗去！”
　　“殿下，您不要再臣取笑了！”
　　在他们嬉笑了一会儿之后，一个宫女跪在了宫外对实兮说：“皇后殿下，陛下正往后仪宫来，”
　　“知道了，下去吧！”
　　旷启不常来后仪宫的，今日看样子是有事才来的了。实兮刚迎至门外旷启就到了。
　　“皇后，刚刚大老远的就听到你这的笑声，不知道是何事，让皇后笑的如此开怀？”
　　“妾想为莫将军做媒，那知道把莫将军给吓到了，妾还没见过什么事能让莫将军吓到的，忍不住笑了笑。”
　　“这么巧，朕也是特地来让皇后说媒的。”
　　“不知陛下要让妾为谁说媒呢？”
　　“柏仪男爵已经回源京，柏仪男爵应该到了适婚的年纪了吧！朕想让凉川国主和柏仪男爵联姻，柏仪男爵是皇后的姐妹，这件婚事，朕想让皇后做媒，不知道皇后对此事有何意
　　见？”
　　“陛下，叶林姐姐她早心有所属，她和廷哥哥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早就情投意合是公认的金童玉女，这事陛下不是早就知道了，陛下这么做可就棒打鸳鸯了！”
　　“今非昔比了，你难道不知道这两年内发什么事情了吗？”
　　“妾不知道，请陛下示下。”
　　旷启走近实兮，冷冷看着她：“你真的不知道吗？柏仪叶林失踪两年了，你们这么多人就没有找到一点头绪？”
　　“陛下，妾真不知。”
　　“两年前，公子恒带着柏仪叶林离开了凉川，一路南下去了定国。最重要的事，他们成婚了。”
　　“什么？旷启，你没有对我开玩笑吧？”
　　“实兮啊，你这样子，是连礼节都忘了哦？”
　　“妾知罪，请陛下恕罪。可是，陛下，您这说的是真的吗？”
　　“难以置信吗？我也难以置信啊！恒居然真的江山都不要了，就这样和柏仪叶林过平民百姓的生活。”
　　“这怎么可能？姐姐怎么可能与他人成婚！旷启你骗我！我不相信，我不相信。”
　　“实兮，你冷静点，你怎么了啊！”
　　实兮不停地摇头，嘴里还念着：“不可能的，不可能的。”
　　“这是真的，恒亲口说的。朕已经答应帮恒促成这件婚事，这是国书，我想由派人交给女皇。”
　　“既然是国书，那应该由陛下派人送去，妾怎么能过问。”
　　“这事，我看只有你可以做，女皇对这件婚事一直都反对，我想由你出面说，会比较好，也许你知道这其中的缘由。”
　　“陛下难道就不知缘由？定国民间虽然男女平等，可定国皇室和贵族以女子为尊。各贵族族长之位也向来是女子继承。定国贵族向来以出嫁女子为耻，更何况是出嫁有爵位之
　　人。定国有爵位之人屈指可数，只有十一人，这个数字比北国的皇子还要少，而且定国还皇室无人，有爵位之人对在定国而言堪比北国皇子，出嫁男爵这对定国而言是自然莫大的
　　耻辱。”
　　旷启走近实兮，冷冷看着她：“那你呢？”
　　实兮莞尔一笑：“我自是定国最大的笑话。”
　　“你……原来嫁朕为后是笑话、是耻辱，既然如此，那为何又要嫁？”
　　“为了家族，为了礼陶一族能安然存于西临。”
　　“既然你可以出嫁，那柏仪叶林同样也可以出嫁。”
　　“不，定国是绝对不可能再出嫁男爵了。”
　　旷启走了几步，又看了看实兮那么坚决的表情，他朝门外叫道：“来人，去请公子殿下。”
　　公子恒大步朝后仪宫走来，他走到旷启身边对他俯首一礼：“外臣见过陛下。”转身又对实兮俯首一礼：“见过皇后殿下。”
　　旷启笑着对公子恒说：“恒啊，你这个媒我可是做不成了，早知道这么难，我就不答应了，现在好了，我输你一个承诺，说吧，你要什么？”
　　“我只要柏仪叶林了。”
　　“你就不能挑个简单的吗？”
　　“不能，我一定要娶柏仪叶林。”
　　“你亲自跟皇后说吧！”
　　“不必了，公子殿下，如果一定要联姻，那就请凉川将公主嫁入定国。定国是绝对不肯能再嫁男爵的。”
　　“如果柏仪叶林以普通贵族的身份，或者是是定国庶民的身份嫁入凉川，这样可以吗？我只要人嫁过来就可以，其他的什么都不重要。”
　　“殿下，您这是何必呢？当年陛下的国书里已经写的很清楚了，不嫁柏仪叶林。如果陛下同意嫁的话，您和叶林姐姐早就完婚了。也就不会有实兮出嫁，一嫁再嫁的事了。殿
　　下，您与叶林姐姐此生无缘，请您不要强求。”
　　“如果一定要强求呢？兵戎相见如何？”
　　“殿下……你……”实兮退后了几步，又看了一眼旷启：“陛下，兵戎相见？你们早就这么打算了是不是？你们是不是打算联合攻打定国？”
　　“实兮啊！朕以后位相赠，就是希望你能效忠北国，你不希望将来你的子嗣能成为这片大地的主人吗？你效忠定国能有这样的待遇吗？”
　　“那妾就恭祝陛下旗开得胜！也祝殿下心想事成！但愿妾有生之年能看到汇江一统，只是妾无能，恐怕不能为陛下分忧。”
　　“实兮……”
　　“皇后殿下，我想请您帮我向柏仪叶林转达我的意思，这两年我是真心待她的，这与政治无关。我会等她，永远等她，我会实现我的诺言，我的后宫永远只有她一个人，请她也遵守她的诺言……”
　　“殿下为何不亲自转达，妾远在北国如何转达？”
　　“陛下说，您应该回定国省亲了。”
　　“什么？”
　　“你不希望吗？天天南望，不就希望回定国吗？朕让你回去，至于回不回来，你自己看着办。不过，如果你回来，你要效忠北国，不然，你就不要回来了，我不想杀了你。”
　　实兮跪地府拜：“妾谢陛下恩典！”
　　旷启和公子恒离开后，实兮还跪在地上，她不明白为什么旷启要她回去，叶林和公子恒的事情是真的吗？他们有没有孩子，如果有孩子，这就麻烦了。她现在要准备回国吗？实兮顿时不知所措了。
　　莫江看实兮依旧跪在地上，他就走到实兮身边：“殿下，殿下，您怎么了？”
　　“莫江，旷启说要我回定国，你刚刚听到了吗？”
　　“殿下，这是好事，不管他是什么意思，您能回去，这是好事，我看现在这情况，战争也差不多了。怎么都比您在这里做人质强啊！殿下，臣觉得您还是先回定国，如果他是真心让您回定国，那您就可以安全带余宁男爵回定国。您回去了，余宁男爵才可能会回定国啊！难道您真的打算这样过一辈子？您这样下去会成为第二个潢赵烟婉在这北国宫中消耗一生的。或者，您也可以成为第二个圣韶太后，成为北国第二个称制的女主。”
　　“旷启是在逼我选择，他的意思，我留北国就要成为为他效忠的皇后，如若不然，他就杀了我。莫江，马上给陛下捎信，还有叫军绍哥哥马上准备跟我们一起离开。”
　　“是，臣马上去办。”

　　北宣殿

　　旷启和公子恒慢悠悠地走着，旷启看看公子恒，忍不住笑了笑。公子恒白了旷启一眼：“我脸上有东西吗，这么好笑？”
　　“哈哈，哈哈，哈哈……当然好笑啊，一国储君抛弃江山，跟一个女子私奔，这不好笑吗？”
　　“你也好不到哪里去啊！身边女人无数却拿礼陶实兮无可奈何。”
　　“我哪里拿她无可奈何了，我只是看腻了这倾城美女，所以好心送走她。”
　　“就你嘴硬，你的后宫这么女人烦都烦死你。”
　　“我可没有你这本事，能就对着一个女人，放弃后宫无数佳丽。”
　　“好像你说的自己有多少女人一样，对了，你打算怎么安置你的皇后妹妹啊？”
　　“我已经对外宣称皇后殉国了，她现在还在太庙，我打算实兮离开之后，我就接她进宫，她以后就叫周嫣然，一个从民间找来酷似旷皇后的女子，我会让她慢慢变成后宫的主
　　人。”
　　“那礼陶实兮呢，你真的不要她了？这么个大美人，送回去多可惜，你都不知道这世上有多少男人盯着她呢！”
　　“你说的啊，后宫有这么多女人烦都烦死了，我也不想这么烦。”
　　“哈哈，如果礼陶实兮回来，这北国皇后的位置可只有一个啊，你打算让谁来做啊！”
　　“你认为，她回去了，还可能回来吗？”
　　“这个，我可不知道，不要来问我。”
　　“那你的柏仪叶林呢？你打算怎么办？”
　　“既然没有办法名正言顺的娶她，那我就去把她抢回来，藏起来，无论如何我一定要让她永远呆在我身边。”
　　“那你怎么就放她回定国了？这下想把她抢回来可是很难的。”
　　“没办法，在定国我受制于唯平，如果我把她带回去，恐怕她的连命都没了。”
　　“我很好奇，你怎么能对这个唯平一忍再忍呢？”
　　“唯平是我母亲生前的侍卫，他这么做，都是我母亲的遗命。”
　　“说起你母亲，她生前不是给你找了个媳妇嘛，据说那可是个很善良的女子啊！”
　　“是啊，她是很善良，她对所有人都很好，可是我不爱她。我在来北国之前就已经跟她说清楚了，可我没有想到五年多了她还等着我。”
　　“你这可是耽误了人家姑娘的青春了啊！”
　　“所以我把她赐给了唯平。”
　　“呵呵，如果是我啊，一个等了我这么多年的女子，我一定自己娶了。”
　　“你这么喜欢美女的话，我挑几个送你啊！”
　　“我要礼陶实兮那样的，有吗？”
　　“哈哈，我要是找到了就送你！”
　　“好了，言归正传，你打算什么时候登基？”
　　“我没打算。”
　　“什么，你已经拖了两年多了，你想怎么样啊？”
　　“我不打算继位。”
　　“你不继位，恐怕没有办法娶柏仪叶林哦。”
　　公子恒突然停下了脚步，抬头望望天，叹了一口气。
　　旷启摇摇头笑笑：“呵呵，是不是觉得爱上柏仪叶林这样一个女子是不是很伤脑筋啊？”

　　都梦楼
　　徐昂背着大大的箩筐，刚刚从外面采药回来，他看见都梦楼大门紧闭，看样子好像又出什么事了。他就绕道朝自己的药房走去了。他还没走到药房的时候，就听得药房里有翻箱倒柜劈劈啪啪的声音，走近一看又是军绍。
　　“我的药房里有什么东西这么吸引少爷的吗？”
　　军绍没有回头，继续拿个个药罐子，往一个箱子里装：“你把你宝贝药草统统都收拾起来，收拾好了我们马上启程回定国。”
　　“回定国？是陛下的意思吗？”
　　“不是，旷启让实兮回定国。实兮让我们先回定国。还有，定国来的消息说叶林找到了，她现在在定国。我想你跟着我来北国这么多年是为了找药给叶林的吧？”
　　“你早知道？既然都知道了，就不要老是翻我的药罐子。”
　　“你现在不用找找药了，定国那边来的消息说，叶林已经没事了，她身上的毒已经都解了，让你不用再在北国待着了。”
　　“你说的是真的？”
　　“真的，收拾一下，走吧！我帮你收拾你的这些宝贝药草。”
　　“你都不用收拾的吗？”
　　“我没有什么要带走。”
　　“你东西可以不带走，但是有个人你总要道别的吧！”
　　“谁啊？”
　　“如意。”
　　军绍停顿了一下：“我想，她……”
　　“她应该很想跟你走，不如你带她走吧？”
　　“带走她，你开玩笑吧？”
　　“那你怎么打算安置她呢？”
　　“我已经把都梦楼送给她，我给不了她未来的，她应该为她自己好好过。”
　　“你去跟她道过别了吧？还有什么事没做的吗？都赶紧去做，我们这一走的，恐怕这辈子都不能再回来的。还有什么如什么的，你是不是都一一道别了，惹了这么多人，要走了，道别总要的吧？”
　　“我已经去道过别，该道别的我都已经道别了，就等你收拾好了，我们就能走了……”
　　“我这也都不用收拾，我带走一些定国没有的药草，就可以走了……”
　　“那我来帮你收拾。”
　　“不用了，你又不认得这些药草。我自己来就可以了。”
　　军绍放下东西，他静静地坐在了一旁。徐昂放下手中的箩筐，开始收拾东西，今天的军绍有点反常，特别的安静。
　　“不要想了，在北国五六年了，你就不想回去嘛？我知道定国对你而言有很多不愿意面对的事，难道你就逃避一辈子吗？”
　　“徐昂，我很好奇，当年为什么你要跟着我来北国。”
　　“我是大夫，救人是我的使命，我是为了找寻医治叶林的方法而来到北国的。现在你说叶林身上的毒已经解了，我现在想马上回定国看看究竟。看你这样子，好像不怎么想回去啊？”
　　“叶林说过，近乡情怯。我还没有近乡，我心里就……哎，算了，徐昂，你好了没有？你知道现在什么时辰了吗？等你收拾好，天都就亮了。”
　　“好了，好了，马上就好了。不过，今天我还没有睡过呢，你……”
　　“我准备了马车，我们睡马车上，日夜兼程，我们走官道，以最快的速度回定国。”
　　“走官道？你不怕有人阻止你吗？”
　　“我现在最怕回去迟了。”
　　军绍、徐昂提起了整理好的几个药箱，马车和车夫都已经在门口等着了，他们上了车，马车就直接向南行驶。如意站在都梦楼的阳台上眼看着马车飞速向南驶去，她用帕一而再地拭泪，她爱的男人，离开了，真的离开了，此一别，此生恐再无相见的机会了。
　　军绍在离开前，他第一个来跟如意道别。那些道别的话，还一一地在如意脑海前浮现：
　　“如意，我……我要回家了……”
　　“回家？回哪里？”
　　“定国。”
　　“什么？少爷，您是定国人？原来如此。”
　　“你知道？”
　　“我猜的，您的行为，不怎么像北国人。”
　　“我这次走，走了就不可能再回来，这一别，差不多就是永别了。”
　　“那，您可以带我一起走吗？”
　　“带你走之后呢？如意，定国和北国两国生活上差很多，你跟我去了定国之后，我要如何安置你？我是定国的余宁男爵，生活在定国宫廷里的，一入侯门深似海，更何况是宫廷？”
　　“如意知道，如意不配，可是，如意想跟着您。”
　　“如意，我们之间不可能的，我有我爱的人，我不能给你幸福的。还有，这里的姐妹们，你要好好照顾。如颜，我也欠她很多，希望，你照应她，不要让她再这么冲动了。如意，你还是为自己好好考虑考虑，找一个你爱的，爱你的，相守一世吧。如果找不到你爱的，又爱你的。你还是找个爱你的吧，这样会幸福一点，我不想再看到你痛苦。不要哭了，答应我，以后多笑笑，你笑起来会很美的，你一定能找到和你相爱一生的人，你要幸福，答应我，好不好……”
　　如意带着微笑流着泪，对着眼前远去的马车喃喃自语：“少爷，我答应您，我会笑，我会努力去寻找幸福，我一定会自己幸福，如意祝福您，希望您也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