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之为林》景洛

20、重议婚事

　　“柏仪男爵是在说我吗？”旷启的声音洪亮地响起，打断了我和军绍对话。
　　我惊慌地回头，不知道什么时候旷启和公子恒就已经出现在我们眼前……
　　旷启和公子恒就在我回头的时候走进了帐中，帐中的烛光清楚地照亮了他们面容，旷启笑着向我走来，军绍拉过我的衣襟走向前将我隐在他身后。军绍俯身低头一礼便笑道：“叶林年少，希望您不要跟她一般计较。”
　　“年少？呵，呵呵……”旷启的好像笑的很开心，他好像听到这世上最好笑的笑话一样，他一直笑着没有继续说什么，往周围的蜡烛看了看。
　　旷启依旧带着意犹未尽的笑容：“皇家无年少这话你听过吗？你离开定国的时候，她没有跟你说过吗？”
　　军绍望着旷启顿了顿：“你怎么知道？”
　　“这重要吗？我知道很多你们不知道的事，不然你以为，我还会在这里吗？”
　　“军绍失言，请您见谅。”
　　“余宁男爵，你太客气，我来是要告诉你，即日起凉川还是北国的附属国，公子恒将是凉川的国主。不过从此以后凉川外交不再独立，那么之前凉川与定国的联姻，现在不再成立。如果朝阳女皇还要坚持联姻，请她派使节来往北国商议。”
　　“可以，但是，先请您修改您对陛下的称呼。”
　　“我称呼错了？”
　　“朝阳是陛下初为公主时的封号，您怎么能将陛下公主时期的封号用对陛下的称呼上？”
　　“辽盛吗？在定国一代皇帝只有一个年号，这个年号也将做为皇帝的代称以及做为尊号甚至谥号，她认为她做的到吗？她做的到吗？我觉得朝阳的封号比较适合她，至于辽盛这样年号，还是等她真正一统汇江两岸再说吧。”
　　“她做得到，一定。”
　　“呵呵，为此，你愿意不惜一切代价？”
　　“是。”
　　“包括礼陶实兮是不是？”
　　“是……”
　　“哈哈，哈哈。”旷启突然大笑了起来，高声叫道：“礼陶实兮你可听见了？他说可以为她放弃一切，包括你。”
　　实兮？她在这么？
　　我看见军绍的脸刷一下就白了，我环视四周，见到一个侍从装扮的人从帐外走了进来。那人慢慢抬起头，这么绝美的人除了实兮还会是谁？实兮缓缓走来，走到军绍面前微微笑：“好久不见，军绍哥哥。”
　　军绍好像站不稳似得向后退了一步，我正好扶住了他。
　　“实兮，你怎么会在这里？”我扶住了军绍后便问到。
　　当实兮还没有开口的时候军绍就焦急问到：“实兮，廷呢，他也在吗？”
　　“没有，他还在遥城。”
　　军绍突然冲实兮哄到：“那你怎么会在这里？”
　　旷启走向前将实兮搂进怀着，笑着对军绍说：“因为你的话，实兮将成为我的妻子。”
　　什么？这回我是站不住了，怎么会这样，谁能告诉我发生什么事了。我直直的盯着旷启，他的话似乎永远都给人带来震惊。
　　旷启笑着对我说：“柏仪男爵，实兮的婚书是不是要您来签署？我们应该坐下来好好商量一下，顺便也谈谈您和凉川的联姻如何？”
　　“我……”
　　在我还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突如其来的问题时，军绍就已经开口了：“婚事没的商量。”
　　“余宁军绍，好像你没有这个权利吧？”
　　“婚事，你可以跟我谈，我是没有签署权利，但是我可以替叶林决定要不要签署。”
　　“哈哈，如此说来，叶林的内治司是虚设了，她并没有实权？”
　　“叶林的权力不容置疑，您与其关心这些，倒不如关心关心您那好不容易到手的江山吧，不早点称帝不怕江山再次易主？”
　　“哈哈，称帝吗？称帝了江山就不会易主了吗？”
　　“那您不会是认为跟定国联姻就不会江山易主了吧？”
　　“哈哈，哈哈……娶实兮是很早就决定的事，应该说我还得感谢你，要不是你，我也不会遇见实兮，这事只跟你有关，跟定国没关系。”
　　实兮默默地离开的旷启的怀中，走到我们旁边：“旷启，这件事，我自己来说，你和公子先回大帐吧！”
　　旷启看了实兮一眼，点点头，随即转身离开。公子恒则从椅子上慢慢起身，对我微笑，从他进帐起到现在，我发现我似乎并没有怎么注意到他，就连他什么时候坐在椅子上一直对着我微笑都不清楚了。
　　看着他微笑从我身边走过，走出了帐门，我不望着他离开，不自觉跟了出去上，也同时叫了一声：“大人……”
　　旷启和公子恒一起回头看着我，旷启笑着对公子恒说：“看样子，柏仪男爵有话想跟你单独说，那我就不打扰了。”
　　在旷启即要转身之际，我习惯性地对他俯身一礼：“恭送将军。”
　　旷启微微一笑：“柏仪男爵客气了。”说毕就转身离开了。
　　我同时又对公子恒行了一礼：“公子，叶林应该称呼您公子吧？”
　　公子恒摇摇头：“你应该称呼我恒，我是你未来的丈夫。”
　　“公子，叶林想要知道，公子是什么时候知道叶林的身份的？”
　　“叫我恒，我可以回答你。”
　　“你……”居然耍无赖，我硬生生的话吞了下去，深深地呼了一口气，“公子，你不会是叶林未来的丈夫。”
　　“为什么？难道仅仅只是余宁军绍反对？”
　　“这跟军绍没有关系，公子，您是叶林的表兄，我的母亲是您的姑姑，这就是原因。”
　　“这……就是你不嫁的理由？”
　　看着公子恒一脸惊讶的表情，我给他了一个很肯定的表情：“恩。”
　　“为什么？”
　　“公子可知为何为北定两国都有同姓不婚的律例？”
　　“可你我亦非同姓亦非同宗。”
　　“那是北国的律例，在定国的新的律例中，你我是禁婚。男女同姓，其生不蕃。这是就是叶林不能嫁公子的原因。”
　　“新的律列？”
　　“是的。那是我接任内治司以来做的第一件事。”
　　“可以改吗？”
　　“不可以。”接着我对公子恒讲了一堆有关这个有关近亲不结婚的原因。我不停的讲着，公子恒认真地听着。我真的希望他能明白，也希望等他成为凉川国主的时候，也能够颁布这样的律令，这也算我为这片陌生土地上的人们作出的一点贡献吧。不知道讲了多久，我发现这是我和他相处近个月来，我讲的最多最多，比以往全加起来的好像还要多很多。可是他依旧带着微笑望着我，他没有要放弃联姻的意思。我曾经是这样说服陛下，可是现在好像并没有说服他。
　　公子恒对我说：“你说的，我会好好考虑。但是我是不会改变娶你的决定。就算你心有所属。”
　　“公子你误会了，叶林并没有心有所属，叶林说这些仅仅只是因为近亲婚配不利后代，别无它意。”
　　“后代很重要？”
　　“当然，公子，对于皇室来说，后代是最重要，如果无后那是对皇室最致命的打击，是一个王朝行将覆灭的不祥征兆。”
　　“哈哈，哈哈，那你怎么不劝劝你的陛下早日大婚呢？如日中天的定国正面临着无后的威胁。”
　　“你这话什么意思？”
　　公子恒一脸吃惊地问：“定国皇室无后，这你比我更清楚啊，怎么反而问我呢？”
　　皇室无后，陛下未曾大婚？在定国皇宫多时，我居然没有注意到这个。我傻傻地还以为是我没有机会见到。
　　见我愣了许久，公子恒伸手在我眼前晃了晃：“林儿，林儿……”
　　我抓住了公子恒的手：“公子，公子知道多少，可否告知叶林。”
　　“林儿，你怎么了？你什么都不知道？你……”
　　“公子，事到如今，叶林也不想再隐瞒什么了，三个多月前我曾失忆了。失忆后没多久，我就离开定国了，定国的很多事情并不知道。他们只告诉我应该知道的，必须知道的。他们不说的，应该就是我不可以问不可以知道的。”
　　“所以你从来都是等别人告诉你，从来不问甚至都强迫自己不去想，包括不去爱，对吗？”
　　听了这话，我很震惊地看着他，这个男人他……我又回到当初初见到他时的感觉了，紧张和害怕，原来被人一眼看穿的感觉好可怕。我连连退后几步，却被公子恒拉住了，他顺势将我进他的怀里。
　　他在我耳边说：“爱我可以吗？”
　　“公子，不可以。”
　　“如果我告诉你可以，没有什么不可以，你可以爱我吗？”
　　“公子……”
　　“林儿，你听我说，我知道你不肯轻易付出感情，你怕付出的收不回来。身在皇室，早已习惯了隐藏自己的感情，收起自己感情是对自己最好的保护，我就是这样过来的。感情这事本来是不可以强求，我也不应该逼你，但是我付出了感情，我也要你付出同样的感情，这是算是我的强求。我付出的感情收不回来，这对于我来说就是等于失去了保护自己的能力。现在想要重新找回这种能力，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你要付出同样的感情给我，你要爱我。”
　　“公子，我想你病了，我去叫徐昂来看看你。”
　　“问题不是用来逃避。我们的婚事，我绝对不会改变主意，而且国书早就已经送过去了。我想女皇会同意，你应该很快就会收到女皇的诏书。我最后的底线，无论你爱不爱我，你一定要嫁给我。”
　　“你这是逼婚。”
　　“我并不这么认为，我认为我是在跟你商量。”
　　“够了。我不想跟你争辩，如果是陛下下诏，我会遵旨。公子，夜深了，请容叶林告退。”
　　“好。不过你得先答应要跟别的男人保持距离，不然我不放你走。”
　　“我知道的。你可以放手了吗？”
　　在公子恒松手后，我立即退后了几步，在我站稳之后，我就马上跑开了。等我跑回帐外的时，听见军绍好像正在跟实兮吵架，好像吵得很凶的样子。我犹豫着便停在了帐外。
　　“够了实兮，我不想再跟你争下去，三年前我有我非走不可的理由。”
　　“非走不可的理由？是吗？定国没有人了吗，非要你去不可？如果你不去北国，我就不会在你离开之后追你而去，我就不会遇到旷启，今天我又怎么会答应嫁给旷启。这一切都是拜你所赐。”
　　“我……”
　　“现在我只想知道一件事，请你告诉我，三年前你非走不可的理由。”
　　“实兮，对不起。我不能说。”
　　“军绍哥哥，你知道吗？陛下让我远嫁，嫁给一个年龄足可以做我父亲的人，我没有怨过，没有恨过。可是今天我恨你，因为你从来爱过我，可你却一直欺骗我，不仅欺骗我，你居然还欺骗你自己。”
　　“不，实兮，不是这样的。”
　　“你还记得，半年前，你为了我的婚事，你不惜违旨，从定国回来，苦苦哀求陛下收回旨意。当时，我以为，我一直以为，你是爱我的。可是……事实不是这样。”
　　“实兮我是爱你的。”
　　“军绍哥哥你不要再欺骗我了，更不要自欺欺人了。我们结束了，真的结束了，半年前，我答应出嫁的那一刻起，就注定我们没有将来了。你梦中喊的人不是我，不是我，为什么，为什么你还欺骗我。爱她就真的这么困难吗？比我困难吗？”
　　“实兮你不要说了。这一切就算都是我的错，算我求你，不要嫁，好不好？”
　　“不，我一定要嫁。”
　　“我不会让叶林批婚书给你的。”
　　“叶林，你回来了啊，我找了你好久呢。”
　　这是徐昂的声音，我回头笑道：“我刚走到，我们进帐吧。
　　我和徐昂一起进了帐。看见实兮和军绍他们眼角都有泪痕。这场面让我都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徐昂走到军绍身边，突然就一拳将军绍打倒在地。我和实兮全上前拉住了徐昂。
　　“徐昂，你这是干什么？”
　　“实兮，我这是替你打的，你不是恨他吗？”
　　我放开了徐昂，立即俯身去扶军绍，近一看，发现军绍嘴角都出血了。
　　“徐昂，你出手也太重了吧？”
　　“没事，死不了的。”说着徐昂就过来将军绍一把拉起来。
　　“你要干什么，不在再打了。”
　　“叶林，你看看，他不还好好的嘛，好了，我现在要带他走了，你们两休息吧。”
　　徐昂立即将军绍拉了出帐。
　　“叶林姐姐不用担心，徐昂不会伤害军绍哥哥的。”
　　“实兮，我……”
　　“姐姐，休息吧。”
　　“实兮，廷在哪里？”
　　“廷哥哥，他很好，姐姐你放心。”
　　“我想知道他在哪里。”
　　“姐姐，如果，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一天和你成婚的人不是廷哥哥，你也会幸福的是吗，你也同样让他人幸福的对吗？”
　　“你所指的是何人？”
　　“实兮只是说如果，没有别的意思，姐姐不必多想。”说完实兮便转身往床铺走去整理被子。
　　“实兮，如果，我是说如果，我一定会幸福，和那个与我共度一生人都幸福。”
　　“那就好，那太好了。”实兮低低地说完，后就转身对我甜甜一笑：“姐姐，你今晚要睡里面还是外面啊？”
　　我微笑道：“跟美人一起睡，睡哪里都行。和美人同床是荣幸。”
　　“姐姐，你这些话都哪里学来的？谁带坏你了？”
　　“没有啊，我可是句句发自肺腑啊！”跟实兮说笑时，我也同时去催灭一盏盏灯。
　　夜也就这样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