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之为林》景洛

17、变天（下）

　　近黄昏时候的天说黑就黑，一转眼夜就拉开了帷幕。在这昼夜交替的这段时间里，马车已经以最快的速度从威郡王府离开了北国京都的北城城门。到了北国的郊外时候，原本尾随其后的侍从们全部拿着火把向前方和周围散开，为车马点亮了前方行驶的道路。这时马车行驶的速度也因为夜幕而稍减。马车窗外月明星稀，不知道是自己心绪不宁还是什么，总觉得今夜的天空似乎特别宁静。借着月光回望马车里，车里有好几条被子和不少的厚衣服，看起来好像马上就预备过冬一样。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在户外的关系，我觉得入夜之后很冷。还好马车里有的是被子，我拿了一条被子盖身上，然后就往被子的地方靠去了。我现在不管马车有多么颠簸，还是先睡个觉吧。
　　当我醒来的时候，我的额头已经撞上了马车前面的角落烛台上，“啊！”痛死我了。就在这时杨樊肃冲了进来，“林儿你怎么了，你没事吧？”我忍着疼痛，勉强挤出笑容对他说：“没事，没事，只是撞了一下。”
　　“真的没事吗？让我看看你撞到的地方好吗？”说着他就把手伸过来。
　　我立即转过身，背对着他说：“不用了，大人，叶林真的没事。”我能感觉到他伸过来的手就这样停住了，他沉默了一会儿，静静地说：“没事就好。”接着也就静静地下了马车。
　　他下去之后，我听到刚刚之所以会撞到，就是因为一个信使的到来，马车突然停下的缘故。我看着他，他正在读着信使交给他的信件。为什么现在才在读？信使不是应该来了有一会儿吗？他看信后的脸色开始变了，原来平静的脸挂上了一丝微笑。在他一声“出发”的令下，马车又开始行驶。
　　当我再一次关上窗户的时候，我发现杨樊肃居然已经在车上了。看到他后我迅速地低下头：“大人。”
　　“刚刚是信使来了。”他说了这句之后就又沉默了。我还是一直低着头，真不知道他为什么又沉默了。看不到他的表情，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突然感到额头有什么，我立即抬头。在我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我就被他一拉给带入他的怀里，连挣扎的机会都没了。
　　“额头都肿了这么大个包了，真的没什么吗，不痛吗？”
　　当他触碰到我的额头时，我马上叫了起来：“好痛。不要碰。”
　　“很痛吗？我去叫大夫过来。”
　　“不要。”我马上拉住他：“大人，不要去，这只是小伤，请不要小题大做。没事的，真的没事的。”我也趁着他刚起身的机会慢慢地离他远点。
　　“那上就先上擦点跌打药酒吧。我去拿来给你。”
　　看着他下去后，我稍稍的松了一口气。真不知道为什么，我见到他总是很紧张。我才在他走后松一口气，没一会他就又上来了，刚放下的心又提起来了。在他的坚持下药酒由他帮我擦。在他擦完药酒后，我又想不声不响地离他远点，可是这次被发现了。
　　“我很可怕吗？你一定要离我这么远吗？”
　　“叶林不敢。”
　　他微微地笑了一声：“旷启的信中说，太子已经薨逝，现在整个京都都处于恐慌之中。他让我转告你，他已经带着军队离开京都的南城，所以他不会有事的，你不用在为他担心了。”
　　“是。”
　　“如果我们日夜兼程，我们应该过四天就离开北国，这段期间要委屈你了。”
　　“大人言重了。”我一说完就再一次低下头。
　　“以后就不要再叫我大人了，我已经辞官了。相信启应该告诉过我真正的身份，以后你跟启一样叫我恒吧。”
　　“叶林不敢。”
　　“怎么又是这句话，我不想第三次也听到这样的话。”
　　“是。”
　　“还有你以后的身份是我的妻子，旷启的妹妹旷林，不再是叶林了。”
　　“是。”
　　“凉川是没有姓氏的，不要介意改了姓氏。”
　　“是，以后我姓旷，我知道了。”说着说着，我打开马车上的窗户往外看，原来天已经亮了。我到处地看了看，远方的炊烟引起了我的兴趣，让我想起了农家那些可口的饭菜，肚子饿的我忍不住多看了几眼。那炊烟旁边也是炊烟吗？那是？是狼烟。“大人，你看，那是……那是狼烟吗？”
　　“公子……公子……”在我还为狼烟吃惊的时候，马车外就响起又一阵的骚动。他迅速跳下车，马车也在这时立即停下。
　　来人跪在地上，上气不接下气地说：“公子……昨夜，京都发生兵变……绚王逼宫了，皇上下落不明，皇后被囚，太子已经薨逝了。”
　　“什么？”我迅速跳下马车，跑到那人前面急切问：“那宁妃呢，宁妃怎么样？”
　　他走到我身边，拉着我的手之后，对来人淡淡说了一句：“知道了。你下去吧。”
　　绚王逼宫了，这怎么回事，为什么会是昨夜，这太突然了吧？在我还在诧异之中的时候，他对所有人喊道：“快马加鞭，启程！”

　　当车队全部离开北御城城门的时候，我看见他独自一人骑着马慢行在车队的最后凝视着北御城城门。许久之后，他才加快速度追上车队。离开北御城只要越过前方不远处的国界就是凉川的境内了。当车队越过国界没有多久，从远方传来一声声整齐的声响。车队也慢慢地停了下来。
　　他敲了敲我的马车门：“林儿，快出来，下车了。”
　　他牵起我的手带我走到车队的前方，看着远方正朝我们骑来的队伍。队伍最前面的男子挥挥手，整个队伍就有规律的慢慢停下，那男子也同时下马朝我们走来。到了恒的前面就立即拱手单膝跪下。
　　恒上前扶起那个男子：“舅父，快请起。”
　　“公子，让臣护送您进遥城吧。”
　　“舅父，我并不急着进遥城，先去你的部落休息一晚吧，我也想见见外祖父。”
　　“是，那请随臣来吧。”
　　恒笑着问我：“你会骑马？”
　　“不会。”
　　“那我们先一起骑同一匹马吧。”说着他就将我抱上了马，自己也跃上了马将我抱住，又在我耳边说：“等你学会了骑马，我们再出发进遥城吧。”
　　我一脸愕然地回头看着他：“为……为什么？”
　　他深浓一笑：“因为你对我来说很重要。”

　　凉川的夜晚很冷，我应该感谢旷启给我准备了衣服，不然这么冷的夜晚就算坐在帐篷恐怕都要哆嗦了呢。我在帐篷内生了一小堆火，一来取暖，二来烧水，外加烤肉。在着赶路的日子里，一直吃的都是一些干粮，我已经好久没有尝到肉味了。
　　“好香啊！叶林。”
　　“徐昂？”我立即跳了起来：“你怎么来了？你这样进来没问题吗”我边说边走到朝帐外看了看：“徐昂你说话啊！”见他没半天没应我，回头时，那家伙居然已经在津津有味的吃起烤肉来了，好想根本没有听见我说什么。
　　“徐昂，这些是我的。”不理会我的抗议，他依旧吃着。终于吃光了那些烤好的肉后，才慢悠悠的说：“哎，柏仪小姐，我这一路跟你来，我容易嘛？不就是吃几块肉吗，这连日来，我可是风餐露宿朝不保夕啊！”
　　“够了够了，吃都吃了还说什么啊！你来有事吗？”
　　“你们是不是暂时不会进遥城？”
　　“对。”
　　“为什么？”
　　“他说要等我先学会骑马再进遥城。”
　　“他不急吗？”
　　“不知道。”
　　“叶林，凉川国主，已经驾崩了。”
　　“什么，什么时候的事？”
　　“真太巧了，就是那天。”
　　“什么，那公子恒知道了吗？为什么他不急着进城？应该很急才对啊！”
　　“这是我要问你的。”
　　“我不知道。那……廷和实兮呢？”
　　“他们还在遥城皇宫。”
　　“我现在应该怎么做？两国的联姻还继续吗？”
　　“当然，这是陛下意思。”
　　“我知道了。”
　　“你确定知道该怎么做了吗？”
　　“你这话什么意思？”
　　“公子恒可能不会答应娶实兮的。”
　　“为什么？当初国书上不是写明了。再说了，想要成为国主，政治联姻是最好的选择，不是吗？”
　　“叶林，在凉川国主还没有定下来之前，你千万不可以暴露身份。将来继承王位的人，不一定是公子恒的。”
　　“还有其他什么人可以抢那位置？已逝的国后不是只有公子恒一个儿子吗？其他的庶出子有能力与他抗衡吗？”
　　“其他的庶出是没有，可是还有他的叔王右贤王宇盟。”
　　“右贤王是吗？徐昂，你先进遥城吧。去看看廷和实兮。我想目前我应该是安全的，不用你保护的。”
　　“这个，不用你说我也会走的。他来了，我能不走嘛？”
　　“谁来了啊？”
　　“还有谁，军绍啊！”
　　“军绍？他怎么来了？ ”
　　“不放心你呗。”
　　“徐昂，你跟军绍怎么回事？”
　　“这个，有机会再说，我走了。”说着一转眼徐昂就到帐门口了，突然他又像想起什么：“对了，叶林，你还是迟点去遥城皇宫的好？”
　　“为什么？”
　　“公子恒的叔父右贤王可是出了名的好色，只要是有姿色的女人，都逃不出他的魔爪，据说已逝的国后就是因为他而被逼出宫的。”
　　“那实兮岂不是很危险？”
　　“实兮身边有那么多人，应该不会有事。我走了，他真的来了。”说完，一眨眼的功夫徐昂就无影无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