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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忘忆”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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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洒进屋子里来,梳妆台上人影遮住一些阳光。我在镜子前拿起笔在那张画了有点发皱的宣纸上又画上一笔。从都梦楼那天望着送嫁队伍离去算起,已经有十七天了。算算进程,送嫁队伍应该就这一两天能到达凉川都城了,三天后就是实兮大婚的日子。我和旷启一个月时间的约定是从昨天算起的,这样算来就只有二十九天了。廷要从凉川启程回来最早也得是十天之后等实兮过完头七才可以。那么廷从凉川回到北原战场就只有十九天。十九天应该够廷和那送嫁归国的千名精锐士兵到达京都。这样算来正好是一个月,看样子一个月这时间是旷启事先就算好了的,或许也是廷早就算过的。
我抬头看看窗外,太阳已经升的比较高了,看样子应该去做宫女应该干的事了。我前往婉姨的住的大殿走去,当我到达的时候,看见婉姨已经在院子里舞剑了。婉姨看到我后,慢慢地收起了剑停了下来。云梅上前接过婉姨的剑收了起来也同时和其他宫女一起退了下去。
“你和杨樊肃的婚事定在一月以后的十五,还有二十七天。做好准备,叶林。”
“我知道了。”
“就这样了,一句我知道了?”
“那还应该怎么样?”
“这么冷静了,看样子你已经很有把握了是吗?”
“您比我更冷静,不是吗?”
“以后没人的时候,不要对我用‘您’这样的称呼,直接称对我用‘你’就好了。”
婉姨突然这样说,我还一时真的反应不过来,以前我从来不对人称“您”,而来到这个时空之后我却渐渐地已经习惯了这个“您”这个称呼了。
“叶林怎么了,怎么不说话?”
“呃,没,没什么。”我只要一想到以前总是想想就想出神。
“有件事要告诉,十天之后就是皇帝四十寿辰。”正说着,婉姨看了我一眼。
“十天之后吗?那很快了啊,那怎么宫里一点喜气都没有呢?皇帝的寿辰不应该很早就开始着手准备了吗?”
“之前,皇帝一直抱恙,这宫里怎么敢有什么喜气。”
“那现在宫里是不是要准备为皇帝过寿了?”
“是的,不过我要告诉你的不是这件事。今天从朝堂上得知定国有使者送来国书,国书是来上说,定国已经派了使节团来出使北国为皇帝祝寿。”婉姨说着说着就看了我一眼。
“还有别的什么吗?”
“国书上还说,希望两国联姻。定国派出的外交官是……内治司柏仪男爵。”
“什么?这,这是为什么?”我无力朝旁边的石凳上做了下去,这个消息对我来讲实在是太震惊。这是为什么?定国不是对北国势在必得的吗,又何苦多此一举要联姻呢?
“没有人知道陛下想要干什么。那么就没有必要问这么做是为什么?还有使节团八天后会到,外交副官是余宁男爵。”
我无奈地干笑了两声:“呵呵,那么我现在要做点什么吗?”
“出宫。”
“怎么出去?”
“出宫待嫁。后宫的女人都属于皇帝,没有宫女在后宫待嫁的道理。去后仪宫拜别皇后吧。这个不是你自己就弄好了的吗?”
“知道了。可是我出宫住哪啊?”
“这就要看皇后怎么说了。”
我站在后仪宫外等着皇后的宣见。宫内出来了宫女,对我打了个揖:“叶林姑娘,娘娘有请。”我跟着那宫女进去,路上看着宫内的宫女和太监一排排地都往外走。
看到皇后依旧坐在我上次见着时的位置,那位置的旁边案几上今日摆的却不是棋盘而是琴。
我跪下:“奴婢叶林拜见皇后娘娘。”
“起来。”
好冰冷的声音啊,我听了都不经打了个冷战。当我站起来的时候,那个原先带我进来的宫女已经不在了,这也没有其他的人了。
皇后冷冷的声音又起:“坐吧。”
“奴婢不敢。”
她看了我一眼,起身将旁边的琴抱起,没转身还背对着我时说了句:“跟着来。”跟着她往窗边的琴台走去:“你会弹?”
“奴婢不会。”
“如果这琴雅师父知道了,她一定很后悔收了你这徒弟。教了你这么多年却连弹都不会了?”
我一脸无辜地望着她:“奴婢不知娘娘所指的琴雅师父是谁。”我是真的不知道琴雅是谁啊!
“她没有告诉你她的名字吗?那都梦楼上弹的那首悲愁歌的曲子是谁谱的?”她坐下弹起了那首曲子:“这曲子叫‘忘忆’不知男爵是否还记得。”
我怎么会记得,那天弹琴的时候全靠潜意识,至于那歌词嘛,就是刘细君出嫁乌孙做的那个悲愁歌,改几个词变成那天都梦楼上弹的那首了。不过我只是让旷启对皇后打个招呼,没有让他什么都告诉皇后,“不知道,娘娘还知道什么?”
“没有宫女在后宫待嫁的道理,你得出宫,可是住什么地方呢?如果让回娘家,可你娘家又在哪呢?宁妃给本宫的牒册里一共有九个叶氏可不知道你是那个叶氏呢?”
“娘娘既然早知道,又何必多此一问呢?”
“彭泽叶氏,这是你,希望你记着。娘家彭泽太远,来回赶不上大婚之日。但住夫家又于理不和,这还真让人头疼啊!”
“奴婢相信娘娘已经成竹在胸了。”
“威郡王府人少,旷将军孤身一人,上无父母,下无子女,也无兄弟姐妹。旷将军希望认你为妹,你改姓旷,从威郡王府出嫁。”
“这合适吗?奴婢只是个卑微的宫女。怎么能高攀得上威郡王府。”这不会又有什么阴谋吧,随便早个地让我住就好了,为什么还要让旷启认我当妹妹。
“这你不用担心,本宫自会替你安排好。”
“奴婢谢谢娘娘恩典。”
“奴婢?你在旷将军前也自称奴婢吗?”
“奴婢不明白娘娘的意思。”
“那就算了。”
“如果娘娘没有别的吩咐,就请娘娘赐给奴婢出宫令牌吧。”
“不用了,等会威郡王府会派人来接你。”
我听了她这话,就傻傻地看着她。她看了我一眼,起身离开琴台走到我面前,一反冷漠的态度,用十分恳切的眼神望着我:“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请你帮我照顾好他。算我求你。”
“娘娘的吩咐,奴婢一定照办。”
“不是吩咐,是请求。他的人生不应该只是昙花一现,他应该轰轰烈烈地过一生。以后的我再也不能给他带来那样的人生,我把他交给你。希望能给他带来辉煌的一生。”
“娘娘这……”
她紧紧地握着我的手:“作为回报,我会帮你完成你的使命。答应我。”
“好,我答应。”
“谢谢。”
坐上威郡王府派来的马车,这样我就算名正言顺地离开皇宫在威郡王府等着待嫁了。马车直接停在了威郡王府的大门口,大门是敞开着的,大门的左右个站着一排排的侍卫。我一下车,看见一个老人和一群侍从迎了出来。
老人对我行了个礼:“小人,奉将军之命来迎接小姐。请小姐随小人进府。”
我随那老人进了府,穿过中门之后,走过一段走廊,我看见如颜和几个丫头再前面等我。如颜也给我行了个礼,对我旁边的老人说:“总管大人,由妾带小姐进闺阁吧。”
老人连忙赔笑着说:“是是是,由姑娘带小姐进闺阁再合适不过了。”说完老人就退了出去。
如颜只冲我点点头:“请您,跟妾走。”之后一路上如颜什么话都没说。
北国的闺阁基本上都是府中的深处,我跟着如颜穿过大厅又穿过花厅连花园都穿过了才到了一个叫迎园的院子。我跟她进了院子,到了院子的大厅之后,我看见凳子就往那过去坐了下去。如颜接过侍女奉上来的茶,亲自端给我。她又屏退大厅里的侍女。当侍女都出去之后她冷冷地说:“不知道,妾该如何称呼您,是该叫少夫人还是小姐。”
对如颜这突如其来的问话,我楞住了。当初在都梦楼,我跟旷启争执的时候,她拦住我,说了一句“这不是在定国”,使我一直以为如颜知道我的身份,可是她现在为什么又会这么问?
“如颜,我不明白你什么意思?”
“少爷对你情深意重,我不知道少爷为什么会让您进宫并且另嫁他人。”
“如颜,你能告诉我,你知道我多少事情?”
“少爷只对我说过,您是定国一官宦人家的女儿,他与您是青梅竹马私定终身的。”
“那……为什么,我刚到都梦楼的时候,你要那样做?”
“那是少爷吩咐,少爷离开都梦楼去接您的时候交代的。”
“你喜欢军绍?”
“军绍是谁?”
我这才想起来我说错了,如颜不知道军绍的身份,我忙改口:“我是说余绍,刚刚是口误。”
“少夫人,如果您不嫌弃如颜出身卑微,就让如颜侍奉少爷和少夫人吧。”
“定国是一夫一妻制,我绝对不能接受你,你断了这念头吧。”
如颜激动地跪了下来:“少夫人,如颜有自知之明,如颜不敢有所求,只求让如颜能留在少爷左右为奴为婢。”
对于眼前这样死心眼的姑娘,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如颜,你不要忘了,你现在是旷启的侍妾。”
“旷将军答应会放如颜自由的。”
“条件是嫁给绚王对吗?”
“是的,而且三天后,旷将军会命人送如颜去绚王府。”
我扶起如颜:“你知道旷启住哪吗?”
“就在附近的静院。”
“我知道了,你下去吧。对了,还有件事,把这所有丫头侍从都带出去,我这不需要。”
我在如颜走后就往静院走去,远远地我听见琴音从静院里传出来,又是那首曲子,皇后口中那首叫“忘忆”的曲子。我朝琴声的方向走去,那儿就是静院。旷启正在那弹着。
“欢迎啊!柏仪男爵。”
“这么悲凉的曲子,是用来欢迎用的吗?真的欢迎我,怎么不去大门迎接我呢?”
“如此说来,是在下的失礼了,柏仪男爵,在下在儿给您赔不是了。”
“您太客气,叶林实在是受不起啊!”
“如果您觉得这曲子太悲凉了,在下现在就为您弹首欢庆的曲子,作为赔罪如何?”
“不用了,如果您能告诉我这首曲子的来龙去脉,我将不胜感激。”
“既然是柏仪男爵问话,在下自然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了。”
“您倒是说啊,别只顾着油腔滑调。”
“难道在下在您眼里就只会油腔滑调?”
看着他一脸嬉笑的样子,我只能无奈地摇摇头,我也同样对他笑笑:“没错。”
旷启又换了一个戏谑的笑脸:“柏仪男爵笑起来很漂亮嘛,难怪月桐男爵会对您如此痴情哦?”
“呵呵,我可是不太明白,您怎么能让皇后对您不顾一切地付出呢?”
“你……你这话什么意思?”
“没什么。”
接着,他沉默地低下头,静静地抚摸着琴身。看来只要一提起皇后他就会情绪低落。看他一直沉默的样子,看来我还是回避的比较好。当我正打算是不是悄悄地走的时候,旷启突然又开口说:“这首曲子是琴雅作于二十多年前。十年前东议郡王请来一个琴师教怡琦,那人就琴雅。她教了怡琦两年,之后就离开。离别之前,她教了怡琦这首曲子,怡琦很喜欢这首曲子,她最喜欢的就是弹这首曲子。”他又抬起头看着我:“如果,我猜的没错,她的离开是应朝阳女皇邀请去教您了。”
“可是我不知道她叫琴雅。”我记得心儿对我说过她是女皇请来的,女皇封她为定国第一琴师,可是却没有人知道她叫什么,宫里的人都称她为琴师。而且她在四年前就已经病逝。
“不是吧,柏仪男爵,您连您的师父叫什么都不知道?”旷启又恢复了戏谑的笑容。
“她不说,谁知道她叫什么。笑笑笑,你再笑啊!”
“哈……哈………哈哈哈。”旷启越笑越夸张,“柏仪男爵,您真太好笑。”
“这有什么好笑,你是不是神经搭错?你不说你叫什么,谁会知道你叫什么啊!”
“对哦。哈哈哈。”旷启还在笑,突然又停了:“等等,我记得当初她也没有说她叫什么。”
“哈哈哈,那请问您有是怎么知道她叫琴雅的?”
“东议郡王见到她的时候,很激动地叫了一声,‘琴雅,是你吗?’当时只有我和东议郡王在场,之后东议郡王就一直称呼她琴师。以后也没有人知道她叫什么。只是我对怡琦说过。现在想想,看来她并不希望别人知道她是谁。”
“如此说来,她很神秘咯。”
“不,应该说她对我们来讲是神秘,可是东议郡王和朝阳女皇一定认识她。”
“这还用你说啊!”
“柏仪男爵,您是不是对在下很有意见啊?”
“是的。”
“在下哪来得罪您了吗?”
“为什么要认我作义妹?”
“皇后没说吗?威郡王府人丁单薄啊!”
“借口。我问你,你有什么目的?”
“方便监视您,这个回答您满意吗?”
“很满意,谢谢。我来还是有件事想问您?”
“在下洗耳恭听。为什么要把如颜送给绚王寻?”
“如颜可您卖在下的哦,难道您忘了?”
“可是我没有让您把她送给绚王啊!”
“您是不是后悔将如颜卖给在下了啊?”
“恩。”
“为什么?”
“我不想毁了如颜的一生。”
“绚王对如颜是动了真情,我想绚王一定会好好地对如颜的,她会幸福的。”
“可她爱的人不是绚王。”
“有多少人可以嫁给自己所爱的人,又多少人可以娶到自己所爱的人。嫁一个爱自己的人,又让自己所爱的人因为愧疚而记住自己一生一世。这比起永远守着一个不爱自己的人身边要好的太多了。这条路是如颜自己选的。”他对我挑挑眉:“她对余宁男爵的感情真的很深,我说的对吗,柏仪男爵?”他特意加重了余宁男爵四个字。
“你知道?你连军绍都知道,你还知道什么?”
“在下知道很多您不知道的事。对了,您刚刚没有对在下用您字哦,看来在下提到余宁男爵令您失态了吗?”
“您什么意思。”
“呵呵,您的终身大事,在下可是很关心的。将来您的夫婿是哪位男爵这可是全定国甚至北国都关心的事啊!”
“您扯远了。”我不喜欢这个话题,马上对他行了一礼:“打扰您了,叶林告辞。”接这直接转身迅速离开。
在我转身离开的时候,还听见旷启提了提嗓子冲我喊着:“您走好啊,恕不远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