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之为林》景洛

12、都梦初见

　　都梦楼的大厅和其他青楼一样酒桌之上美酒佳肴，旁边歌女抚琴、舞娘艳舞，一片喧嚣嘈杂,歌舞升平。
　　叶林从楼梯上缓缓走下，她视四周，看着嬉笑的男男女女之中，有一年轻的男子坐在上座上正在把玩着酒杯，周围没有女子相伴，他的身后站立着两个像侍卫一样的男子。叶林一个人慢慢走进那男子。
　　那男子对这个毫无畏色的女子略微有些好奇，他不禁抬起头地打量起了向他走来的女子。一身灰白色衣服，有种淡淡的冷，全部盘起的头发上没有任何头饰，全身上下无一饰物，与这都梦楼里穿红戴绿、花枝招展的女子明显不同。最让那男子注意的是那女子全部盘起的头发那是已婚妇人发式，并且是正室的发式。当叶林走到那男子身边的时候就停下了脚步，她就直接站在那不动了。
　　这时如意马上跑到叶林的前面，俯身一礼，就对她说：“少夫人，这位就是就是旷公子。”
　　当旷启听到一句少夫人的他便放下了手中的酒杯，站了起来走向叶林。
　　叶林微笑地俯身一鞠：“旷公子有礼。”
　　“你应该就是这的都梦楼的老板余绍的妻子？”
　　叶林微笑地点点头：“正是，家夫今日不在，不知公子何事找家夫，可否由妾代传？”
　　“在下，今晨经过此处之时，听到一曲琴音而念念不忘，现在只是想再听一遍，不知可否？”
　　琴音？那是她为实兮弹的悲愁歌，叶林笑笑，她转身问如意：“如意，你去查查，今晨是谁弹的曲？”
　　如意应了一声就离开去查了。而旷启却说：“不必了。”他又对叶林说：“我知道，弹琴的人是谁，可否让夫人再弹奏一曲？”
　　叶林满上灿烂的笑容：“旷公子，这是都梦楼，很遗憾的是妾不是都梦楼的姑娘。妾可以让都梦楼的姑娘为公子弹奏，不知公子想让哪位姑娘弹奏呢？”
　　“在下希望能听夫人的琴音。”
　　“妾已经说过，妾不是都梦楼的姑娘，不能为公子弹琴，如果公子没事，请容妾告退。”
　　“等等，夫人,在下没有强迫夫人的意思。如有得罪的地方还请夫人多多包含。”
　　“公子言重了。”
　　“在下今日前来还有一事，就是想为如颜姑娘赎身。”
　　“如颜？”就那个我第一天来到都梦楼的时候穿着火红嫁衣的女子，叶林又一次微笑，不过这次带着奸商般的笑：“旷公子，如颜是都梦的数一数二的红牌姑娘，她的身价恐怕公子出不起。”
　　旷启笑笑：“在下听过如颜姑娘的身价两千两，夫人以为三千两如何？”
　　三千两？听说五十两银子就能在京城买一所带个小院的屋子呢。我记得我身为从一品内治司的每个月的俸禄好像是才是三百两银子啊，男爵爵位的俸禄也才四两银子，三千两啊，这可是我两份的月俸之和的好几倍啊，值得考虑，很值得考虑啊。再说了，我们现在在北国可是很缺钱的，两国又不通商，钱又不能过多的从定国运进来。可是现在军绍不在，那个如颜好像不是一般的姑娘，我好像不能就这样随便就把她给卖了。
　　我上前直视旷启，再次微笑：“一万两。”
　　当我说完了后，就觉得这周围的气氛不对了，好像周围都安静了下来。眼角撇了撇周围，周围的人都已经往我这边看了，就连歌舞都不知不觉停了。旷启身后的那两个侍卫就睁大了一副不可置信地看我。
　　旷启的嘴角微微上扬，大笑了几声：“呵呵，好，夫人，一言为定。不过我要现在就带走如颜。”
　　什么，他居然同意了，居然还要现在就带走如颜。我很肯定对他说：“不行。”
　　“为什么，难道夫人还有什么要求吗？”
　　“请问旷公子，妾可有答应旷公子为如颜赎身？妾只是说了一万两三个字而已。”
　　“你。”旷启怒意明显写在了脸上，之后又坐回了椅子上，冷冷地看着我。“看样子，如颜姑娘真的很不一般啊！”
　　“很不一般是吗？呵呵，旷公子，您多虑了。一万两，这个价是很高，可是都梦楼的姑娘不是用来的卖的，公子是否是娶如颜姑娘呢？”
　　“娶？呵呵，夫人一定要用娶的才肯让在下为如颜姑娘赎身？”
　　“恩。”
　　“好，不过，只能是侍妾。”
　　我不太明白他这话的意思，也不知道他为如颜赎身有和意图，不过如果能安排人在他身边是再好不过的。我尽量让自己笑得灿烂点：“我们如颜姑娘能嫁公子，真是她几世修来的，那就请公子择一吉日带上一万两聘礼来迎娶吧。”
　　“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吧。”他的眼神中流露出不可违抗的命令，显然他今日是一定要带走如颜的。
　　“可是今日天色已晚，公子您……”
　　他不耐烦地打断我：“夫人，今日在下一定要带走如颜，夫人不必多说了。”
　　“那好，公子请稍等。”我转身叫如意让她去叫如颜准备出嫁。
　　旷启叫了身后侍卫：“去取银子来吧。”然后他又对我微微笑笑：“夫人，您不准备弹首曲子为如颜送嫁吗？”
　　那曲子很重要吗？为什么这么想要我弹。我这次不再理他，自顾自坐在一旁等着数银子。

　　等我们点清银子后，我让如颜出来见旷启。她穿的就是那天的那件嫁衣，梳的也是和那天一样的发式，不过她不是像我一样将全部的头发盘起，而是左右两边各留有一段头发未盘起。到了这里我才知道，原来这左右两边各留有一段头发未盘起的是侍妾的发式，全部盘起的发式这是正室的，而侧室和妾则是中间留一段未盘起。这北国女子的地位十分低下，侍妾是可以随便送人或买卖的。侧室和妾也是可以买卖的，不过买卖侧室和妾的基本上家道中落的人家才会这样。但将侍妾送人却是这北国社会很普遍的事情。
　　如颜来到我面前跪下：“如颜拜别夫人。”
　　我接过如意递给我的喜帕，正想为如颜盖上时候，旷启抢过我的手中的喜帕，“侍妾不需要什么婚礼，夫人不必麻烦了。”
　　听了他的话，我不由地冒火：“什么，你这什么意思，你太过分了，侍妾不是人，你……”我正想骂他的时候，如颜立刻过来拦住我，对我摇摇头，贴近我轻声说：“这是北国。”之后又马上提高声量说：“夫人，如颜出身低下不需要什么婚礼的。”
　　可这也太过分了吧，这是北国又怎么样，北国的女人就不是人了吗?我努力地深呼吸了几下来压制心中的怒火，依旧任性地把喜帕为如颜盖上。然后用挑衅的看了一眼对旷启，再很不悦地对旷启说：“旷公子，妾为如颜盖上喜帕，那她就算是嫁出了都梦楼了。至于婚礼本来就不是在都梦楼举行的，公子将如颜回府后，是否举行婚礼，妾也无权过问。但这是都梦楼，是否盖喜帕由妾说了算。”
　　我觉得这样还不解气，就转身对如意说：“你去准备花轿和乐手，让他们吹吹打打地送如颜去旷公子府上。”我再转身时看到旷启他的脸色很不好看，这回总算是解气了，慢慢露出了一点笑意。
　　“哈哈哈。”旷启突然大笑了几声，刚刚那快气绿的脸色也变成了满脸的笑意。“在下今日真的是受教了。”他靠近我在我耳边轻轻地说：“柏仪男爵。”
　　我顿时吓了一大跳，睁大了眼看着他，我之后又叹了叹气，我还看过他的画像认出了他，被他认出来也没什么奇怪的。那他难道早就知道军绍了吗？那他会有什么行动吗？
　　正在我越想越慌的时候，旷启又说：“我们各退一步，怎么样？”
　　“好，妾恭公子。”
　　“余少夫人，后会有期。”
　　我就这样很憋气地眼睁睁看着旷启带走了如颜。他在走出都梦楼的大门的时候停了一下，回头说：“夫人，在下对您琴声还是很的难忘的。”琴声？难道是琴声泄露了我的身份。

　　送走旷启后，我立即往芷院跑去。徐昂已经给军绍醒过了酒了，看到军绍已经清醒地坐在椅子上了，看样子是特意在等我的。
　　“见过旷启了？”
　　“恩，他知道我的身份了，难道他早就知道你的身份了吗？”
　　“我来到北国的是时候，他还只是太子侍读，他不可能会知道，也不可能会注意都梦楼。”
　　“那他怎么会知道我的身份？是琴声吗？”
　　“琴声？对啊，悲愁歌是教你的琴师自谱的，她也曾经教过现在北国的皇后。旷启他也一定听过。”
　　“既然他已经知道了我的身份，那么他一定会调查都梦楼的。”
　　“这你不用担心。你现在要担心的是你自己，陛下的曾再三叮嘱，如果你完成了她交代的任务就立刻会定国去。叶林你能告诉我是什么任务吗？如果我可以帮你的，你就今夜出发回定国吧，你的安全是最重要。”
　　“这……我，还没有，还是我自己来好了。我想旷启他暂时不会对我怎么样，不然他今天应该有所行动了不是吗？”
　　“呵呵，真是小看他，他不是带走如颜了吗？这就是最好的行动了。”
　　“如颜？你能告诉我如颜是什么身份吗？为什么旷启不惜重金为如颜赎身呢？”
　　“这你很快就会知道了的。现在最重要的是你安全，既然你的身份被已经被识破了，你又不能现在走，那么，今夜你就进宫吧。”
　　“进宫？”
　　“对，你不是说上次进宫的时候你已经见过杨樊肃了吗？他不是也没有怀疑你吗，宫里有婉姨可以为你掩护，现在只有后宫是最安全的了。”
　　也好，反正也要进宫完成陛下交代的事。我换上了上次从宫里穿出来的宫衣，由军绍等人的护送再一次进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