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之为林》景洛

11、情送远嫁

　　“徐昂，她怎么样了？”军绍焦急问着。
　　徐昂微微笑笑：“放心了，男爵，哦，不，是少夫人，她没事，只是连日奔波再加上水土不符才会昏倒。”
　　军绍一脸狐疑地问：“真的吗？”
　　徐昂微怒道：“余宁军绍，你可以不相信我的，但绝对不可以不相信我的医术。”
　　军绍一点也不示弱：“我连你的人都不相信还谈什么医术啊！”
　　徐昂顿时冒火：“余宁军绍，你，你……哼。”徐昂正欲拂袖而去时，他看了眼正在昏睡中的叶林，他奸笑一声：“如果让月桐男爵知道，他的叶林被你安排住在这儿，你说他会怎么样？”
　　军绍脸一沉，阴阴的道：“你以为，月桐廷能拿我怎么样？到是你，应该想想，如果叶林有什么意外，你又会比我好到哪里去呢？”
　　徐昂认了，他每次都是输给他：“我去配点药等叶林，哦，不，是少夫人才对，等少夫人醒来后，泡一泡药浴，让她可以早点醒。好吗，少爷？”他特意将少爷两字拖长，之后就理都不理军绍直接出去了。

　　黄昏时分，军绍站在都梦楼二楼的宽大阳台上眺望南方，那个方向有他三载相思的故人，那个光艳动天下的女子。如果她不那样美艳，也许他们会是让人羡慕的一对。犹记得十年前的初见，陛下说过分美丽的女人是一种罪过，那是会带来不幸的。实兮现在的远嫁又是验证这句话吗？
　　在军绍朝南方出神凝望的时候，叶林已经醒来了，她就在军绍的身后。她虽然不清楚实兮和军绍的感情，但就从实兮让她交给军绍那个金镯做个念想就也能猜出一些来。再看看军绍那样一个嘻嘻哈哈的人，一提到实兮他总是会神情凝重，也明白了他们的深情。明天，实兮的送嫁队伍就会经过都梦楼前面的这条路。叶林深深地看了一眼军绍背影悄悄地离开了。

　　次日清晨，坐在都梦楼阳台的人是叶林，她在都梦楼里找了一把琴，对着现在已经被军队封锁的街道弹琴。弹起了悲愁歌，琴声凄凉悲壮：吾家嫁我兮天一方，远托异国兮凉川王。穹庐为室兮旃为墙，以肉为食兮酪为浆。居常土思兮心内伤，愿为黄鹄兮归故乡。
　　军绍也来到二楼的阳台上旁边了，他望着专注弹琴的叶林，发出一声感叹：“古来远嫁几人回？”琴声骤然而止，叶林也只是一声叹息。叹息间，远远看到整齐的军队从南边的方向传来了。军绍的手不自觉地微微颤抖了一下，他冲出到了阳台最外的栏杆旁凝神眺望。
　　周围家家户户的门窗阳台上都挤满了看热闹的人，这条通往皇城的道路上也到处是看送嫁队伍的人。热闹掩饰了一个女子远嫁的悲凉。
　　“叶林，你继续弹吧，用你的琴声为她送别吧。”叶林点了点头，阳台上琴声又起。
　　琴声引来了那辆豪华的婚车里的主人的目光。军绍与婚车里的主人的目光对视。他们的目光之中只有彼此，再也容不下其他任何人与事。叶林看着他们的深情的样子忍不住又叹口气，目光从他们的身上移开。转头往其他地方看去正对上廷的的目光，叶林的心又狠狠地抽痛了一下，正在弹的琴“嘣”的一声就断了弦，叶林的手指被划破了一个口子。她本能将流血的手指放入口中嘬着。叶林逃避般地躲开廷的目光，转向军绍那边。军绍依旧只注视着渐渐远离的伊人的目光，他对刚刚的弦断琴止毫无察觉。他的手紧紧抓着栏杆，指甲慢慢嵌入栏杆里，他的带着血丝的眼神中却没有一滴泪水。叶林将断了弦的琴抱起无声地离开。

　　按照历来的惯例，实兮今日进宫拜见北国皇帝之后，她的送嫁队伍应该是会在驿站逗留一晚，明日再继续北上的。可是在送嫁队伍以时间紧迫为由，在拜见北国皇帝之后就直接继续北上了。可这样一来，军绍想再见实兮一眼也就成了奢侈想法了。

　　夜幕即将降临，送嫁队伍停在一小山脚边宽阔的草地上。卫队的士兵们开始扎营，今晚就在这过夜了。婚车里的主人下车再次深情回望她来时的路。
　　廷拿来一件披风走来给实兮披上：“实兮，这北国入夜了就很冷的，凉川会更冷，以后你记得随时加件衣服，知道吗？”
　　实兮笑笑点点头：“廷哥哥，你总是这么温柔，总是这样无微不至地照顾身边的人，你可曾想过，这样的你总是会让人心疼，尤其叶林姐姐。”
　　“实兮，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到北原战场之前的那段路上，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叶林看你的眼神流露出来的不再是以前那样的柔情而是心痛。你们之间发生什么事了吗？”
　　“没有。”
　　“叶林失忆的事让你很烦恼是吗？”
　　“你知道？”
　　“我是叶林一起长大的姐妹，她的变化我看的出来，你们之间出了什么问题了对吗？”
　　“叶林说她已经不是过去的叶林了，不是我以前的叶林了。”
　　“是因为失忆才会这样的是吗？”
　　“恩，叶林失忆是因为有人行刺后撞伤造成。”
　　“原来，叶林被行刺是真的。内治司的权力有多大，这可关系着所有贵族的切身利益啊！加害叶林的人，一定也窥视这个位置吧？”
　　“实兮，如果出任内治司的人不是叶林，是不是叶林就不会失忆，她对我也就不会像陌生人一样了？”
　　她又仰头深叹一声后笑笑：“陛下属意的人是叶林。陛下决定的事，是没有任何人可以改变的。”
　　廷无奈笑笑：“你的婚事也是吧？对不起，你的婚事我……”
　　“你尽力了，我很感激。”实兮打断了廷的话。
　　实兮再一次回望南方，又深深叹了一口气：“如果我们是出身普通之家，如果我们都只是平民该有多好。”

　　看着送嫁队伍的远去，望着街道上护卫的军队的撤走，道路上恢复了熙熙攘攘的人群，太阳也应其不变规律慢慢西落。
　　当叶林再度走到阳台的时候，军绍已经不在了，她目视着他曾经紧握过的栏杆，那已经遗留了斑斑点点的血迹。夕阳残血映红了天边，也照亮栏杆上的点点血迹。叶林坐在阳台上看着夕阳发着呆，等着夜幕慢慢降临。

　　快入夜了，她才终于想起来这都梦楼是青楼，她应该回到军绍住的芷院里去了。
　　就在我想前往芷院的时候，如意正在急急忙忙地到处找军绍，当她看到叶林的时候已经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少夫人，少爷在吗？”
　　“不在，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
　　“有一个姓旷的公子要见少爷。”
　　“旷公子？是旷启吗？”
　　“谁是旷启？少夫人，您认识？”
　　叶林拿出一幅旷启的画像给如意看：“是不是，这个人？”
　　“是的。他现在就在楼下大厅，他要见少爷，可是我们找不到少爷。”
　　“去少爷住的院子找过了吗？”
　　“少夫人，少爷的住的院子，我们是不可以进去。”
　　“那我去找他吧。”
　　“可是，少夫人，旷将军已经在大厅等了好一会了。”
　　“知道了，你先去大厅等着吧。”

　　叶林迅速前往军绍住的院落，看到的是满地狼藉酒坛，军绍坐在地上靠着柱子正在一坛坛往嘴里灌，嘴里还呢喃着：“实兮，实兮……”军绍这样的喝法他不想活了吗？叶林上前迅速抢过军绍手中的酒坛：“不要喝了，你喝得够多了。实兮看到你这样子会难过的。”
　　军绍慢慢地站了起来：“为什么，为什么她连我最后一面都不肯见？叶林，你告诉我，这是为什么？”
　　“就算你见又能怎样？始终无法改变她远嫁凉川的事实。你以为实兮这样做是为了谁，还不是你吗？她不希望你冒险去见她啊！”
　　“实兮就是这样总是处处替他人着想。”
　　“恩。”
　　“叶林，你知道吗？三年前，是母亲去求陛下让我来北国的。她曾经不止一次告诫我，不可以对任何人动情。当她知道我喜欢实兮的时候，就让我离开皇宫前往北国，她说宁
　　愿我恨她，她也不要我越陷越深。身为贵族婚姻由不的自己，没有想到我连感情也由不得自己。”军绍拿出实兮的金镯交给了叶林。“叶林，我把镯子交给你，我以后的婚姻就交给你了。但愿将来我的婚姻还能给你带来点利益。叶林，你千万不要赴我的后尘。”
　　“军绍，你这是什么话？什么利益？什么后尘？”
　　“叶林，你以为你是谁，你是我们之间最可怜那个？你知道嘛？叶林，你不要爱廷了好吗？爱对你来说是最要不起的，将来最不幸的很可能就是你了。”
　　“军绍，你？”
　　“叶林，我想我醉了，我不应该对你这样说。我真的醉了。叶林，你回去屋休息吧。”
　　“军绍……”军绍就醉倒在地了。这样子怎么能去见旷启，叶林只好先不管他了，自己去见旷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