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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破碎 撕开表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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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步遥……”陆九歌紧皱眉头,反复念着这个名字,紧紧咬住下唇。萧一看他神色不对,急忙扑上去检查检查他的“大侠”。陆九歌的手指深深地陷入自己掌心的肉中,有血从指缝间滴下。
萧一看着陆九歌缓缓站起来,神色又恢复之前。自己则又忍不住留了两行眼泪。“刚刚那个人!就是下令屠山那个人!”萧一嘶吼道。陆九歌耐心地同萧一解释了云家的两位公子和云步尘的人品。萧一好不容易才相信刚刚那人不是屠山之人。
“此地,难怪如此凄冷。又是云家地盘,不宜久留……”陆九歌望望被大雾遮挡住的太阳,感受了一下云步尘的气息后,拉起萧一下了山。屠山…为什么要屠山,云步遥,你到底想做什么?
云步尘一身白衣,直直地站在刻着梦泽山的碑牌上。有风吹过,白衣飘飘,衣袖上云家的暗纹也在阳光下闪烁了一丝光泽。那人的脸庞就像下凡的仙子!人设也完全是无数小姑娘喜欢的高冷男神。追云步尘的小姑娘简直可以排一个梦泽山,可是云步尘看都没看她们一眼,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样子,也不知他是天生禁欲不喜人间烟火,还是已经有了心上人。如果这个小兄弟是个姑娘就堪称完美,冰美人!能打!又是个富二代!陆九歌暗自忖度,那我可要近水楼台先得月了!
萧一悄摸摸地将自己藏在陆九歌身后,不想接触云步尘。云步尘看见陆九歌过来,稍微一颔首,领着他们向云家的地盘走去。陆九歌虽然未出世已经许久,但是云家的地图就像印在他脑中一样,毕竟从小他就在那里长大。
“我不去云家的地方。”陆九歌站定身,眉眼中有些异常。云步尘的身形顿了顿,轻声说道:“只是云家的边界,我已经安排亲信定了离此处最近的客栈。”陆九歌把头扭了过去,似乎是在挣扎着些什么。最后他终于闷闷地将头低了下去,跟着云步尘的后面。
五年不见,不管是云家也好,萧家也好,都已经不同。说起来那不应该算是云家的地盘,高高在上的云纹旗帜插在曾经的萧家地盘上,耀武扬威。陆九歌张了张嘴,没有发出声音。萧一紧紧地抓着陆九歌的衣服不放,这一年来云步遥应该一直追着他不放,硬生生地将一个好好的男人毁成了这番懦弱胆小的样子。
“我说云大公子,你这样出来到处乱跑没关系吗?按照常理,你应该是云家下一任家主吧?”三人一行无言略微尴尬,陆九歌便开口调侃。
“无妨,家中有阿遥。”
好个阿遥!陆九歌的怒火一下子涨了上来,因为愤怒而控制不住的抖动的手,握住了腰间的剑。触碰到冰冷的剑身,陆九歌的慢慢冷静下来,依旧不动声色地跟着云步尘。萧一感受到旁边人强烈的情感起伏,暗自感叹终于跟对人,这人竟然对自己的事情如此感同身受,定能为自己报仇。
三人来到一家装饰古朴的客栈面前,从外面看上去中规中矩。云步尘领着二人进去,不用开口,涂着艳丽的红色胭脂的老板娘便领着三人上了二楼,恭恭敬敬地将两个房间的门牌递与他们。等等?两个房间?陆九歌的脑子有些转不过来,是让自己和萧一住在一起保护萧一?还是,保护冰山逃家冷美人?冷美人的实力,似乎不用保护。陆九歌偷瞄云步尘。注意到了陆九歌的目光,云步尘也转头看他。眼神平静而又温和,礼貌而又……没有疏远?陆九歌从未见过云步尘会有这样的表情,浑身打了个激灵。
陆九歌将牌子递给萧一,陪他去了客房。没想到小小的客栈其貌不扬,客房竟然如此奢华,应有尽有。看上去如同云朵一般松软的床上挂着绣花的围帘,散发着古木光辉的桌子上摆放制作精美的瓷茶具。萧一愣住了,许久小心翼翼地坐到了桌前,用手摩挲着纹路细腻的圆桌。
“果然不愧是富二代啊,真奢侈。”陆九歌双手抱头,懒懒散散的样子。“你先在这里休息,我就在你隔壁,有事大喊一声就行。”陆九歌指指隔壁,便离开了萧一的房间。走廊很长,不像外面看的那么狭小,有人偷袭的话只能选择走廊和窗户。陆九歌四处看了看客栈的情形,才慢悠悠地来到云步尘的客房门前。
手放在客房门上,却没有推动,也没有敲门。就这么呆愣许久,听到云步尘一声“进来”,才推门而入。房间布置同隔壁几乎一模一样,唯一不同的就是——双人床。“只剩这两间房。”感受到陆九歌的视线,云步尘淡淡的解释道,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
“这就很尴尬了,不如叫上萧一一起来玩牌。”陆九歌无聊地把玩着配剑。“嗯。”云步尘应了一声,合上眼开始闭目养神。陆九歌沉默了片刻,还是没有忍住,他一向不是个能憋住事的人,就把萧一所说像倒豆子一样一股脑告诉云步尘。云步尘听完沉默片刻,似乎是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
“你弟弟不管管?”陆九歌头一次那么厌恶他这种超脱的态度,走过去狠狠掐住他的肩膀,手像是要陷进去一样。“是家父。”云步尘睁开了眼睛,看着陆九歌,眼神竟然充满着无可奈何。这略带幽怨的小眼神直接让陆九歌一个冷战,这云步尘是怎么了?万年大冰坨子,现在看到自己总是一副欠了自己八百万块钱的样子,还会无奈装委屈了?
“阿遥只是奉命办事。”
奉命办事,好一个奉命办事!陆九歌的手紧紧地攥成拳头,恶狠狠地瞪着云步尘。云步尘轻轻皱了皱眉,没有动。“不仅仅是屠山,灭我满门,也是你所谓的阿遥奉命办事?”陆九歌的眼神中似乎有一团烈火,灼烧的云步尘有些痛。
陆九歌狠狠抓住云步尘的手腕,自始至终一直注视着陆九歌的眼睛,凶狠的样子仿佛要将他吃掉一样。“云家真是堂堂正正啊!派你弟弟假装你来引开我,然后灭了我满门,要不是一个黑衣人半路相救,我也早就死在你弟弟手上了!你知不知道!”在听萧一的经历时,那屠戮的大火便与记忆中的大火重叠。
惨叫声,嚎哭声……火噼里啪啦的声音……交织在陆九歌的脑中,头疼的仿佛要炸裂!几滴冰冷的眼泪滴在云步尘脸上,云步尘的瞳孔微微收缩,倒映其中的人,失去了一切的表情,这一瞬间,他失去了所有活着的表征。泪,从他那毫无生气的眼睛中滑落。云步尘张了张口,却什么也说不出。毕竟云家灭他满门,自己这个身份如何能去安慰?陆九歌不断向云步尘施压,云步尘感觉连呼吸都是一件奢侈的事情。
“我知道你对我有愧,但是云家最不必对我如此的就是你。那天夜里,如果不是你救了我,我也已经死了。”陆九歌松开了禁锢云步尘的双手,背过身去。
“你……都知道?”云步尘的声音中头一次没有了镇定。“不然你能活到现在吗?”陆九歌笑了,却那么令人毛骨悚然。“我们陆家做错了什么?你告诉我!你们云狗,我迟早杀光!丧尽天良,你以为你们能一直这样下去吗!”陆九歌情绪又激动了起来,揪起云步尘的领子,用力过大,使得云步尘甚是狼狈。
修身静气,从来都做不到。每每想起那天夜晚,连呼吸都带上了疼痛。只有屠杀,才能让自己剧烈的头痛,减轻片刻。让自己变成这样的人,是面前和他身后家族。但能让自己还能站在这里的人,也是面前之人。陆九歌深吸了一口气,松开云步尘,衣袖在眼前一带擦去眼泪。
云步尘离陆九歌略远的地方坐下,依旧闭目凝神,但是再也没法像之前那样平心静气。房间之中处处充满了压抑的氛围,云步尘虽闭着眼睛,但是开启了其他的感官。渐渐地,房间之中的气平和下来,一切又融入寂静的夜晚。
陆九歌突然说起了梦话,叽里咕噜也不知道在念叨什么。睡中的人似乎极力想抓住些什么。云步尘伸出手去,摸了摸那看上去也不柔软的头发。打坐,闭目凝神。没过多久,云步尘也沉沉睡去,已经许久没有睡过安稳觉。梦里的他,来到了陆九歌刚到云家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