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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三愿如同梁 ...

  •   平日里仆人往来匆匆的苏府今日显得有些空旷。

      白嘉年放缓脚步,扭头望了一眼四周,发现好几个眼熟的丫鬟小厮都不见踪影。

      联想到刚才在门口时管家的异样,他突然有点后悔就这么跟着管家进来了,身边还带着小孩与大狗。

      万一发生点什么,二人一狗跑都不好跑。

      于是脚下的步伐悄悄减缓,待到与前面的管家拉开一点距离后,白嘉年拉着小孩就转身向着大门跑,一旁的大狗也仿佛护驾一样的跟在身侧。

      “啪嗒啪嗒”

      大狗的爪子在地上飞速踏过,摩擦出了密集的节奏感。

      只眨眼的功夫,它就已经飞奔到了苏府大门跟前。

      门没有关严,还留有一条缝。大狗将狗脑袋贴在门上,努力的从缝里向外看去。

      然后白嘉年就看见它回头以一种“别跑啦,省点力气喊救命”的复杂眼神望着自己。

      白嘉年:“???”

      带着一脑袋问号,青年伸手拉开了一扇门,当他看清门外的景象时,才突然明白了大狗的眼神是何含义。

      这尼玛还不如苏府看着安全呢!

      刚刚进来前都是正常的街道市集,这才一会儿功夫,外头就变成了无尽的深渊。

      那扇门仿佛一道隔离墙,墙内是晴空万里,一切如旧的苏府,墙外是仿佛多看一眼都会被吞噬的漩涡。

      白嘉年默默的缩回了踏出门槛的一条腿,他深吸了一口气,将门又重新关上。

      “道长你这是要出门吗?”

      不知何时立在背后的管家突然出声道,吓得白嘉年一个激灵转身,连连摆手道:“不出门不出门”。

      “喔……不出门便好,道长你还是老实点吧,跑来跑去不累吗?”管家歪了歪脑袋,看着青年问道。

      他的脑袋似是有些沉重,歪到一边后一时半会儿还直不起来,于是不得不用手把脑袋扳回原位。

      看见对面的青年眼神有些发愣,管家勉强扯了扯嘴角,表达出一个笑容:“年纪大了骨头有些脆,扳回来就好了”。

      白嘉年:“……”

      您还不如不解释,这样一说他心里更发毛了呵呵。

      好在管家也没继续纠结这个问题,他催促着白嘉年跟他一起去偏厅。

      “老爷和二位小姐都在偏厅设宴等着呢,想要答谢这些日子道长对苏府的照顾”管家看着他道。

      白嘉年:“我……不饿……可不可以……”

      管家:“不!你饿……”

      最终,白嘉年还是耷拉着脑袋坐在了饭桌边,小孩习惯性的窝在他怀里,黑沉沉的眼珠扫视着饭桌上的其他人。大狗趴卧在他的脚边,熟悉的体温让他心里少了一丝慌乱。

      木偶小姐头垂的很低,看不清表情。

      苏老爷说完场面话后,就吩咐下人上菜。

      苏大小姐则提着一盏白惨惨的纸糊花灯静静坐在一边,表情木然而平静,似是没有看到白嘉年一行人。

      那花灯里似乎有微弱的火焰在燃烧,只不过白日里的天光衬着看不太清楚。

      下人们上菜的速度很快,不一会儿,桌上就摆满了各色佳肴,丰富程度令白嘉年都眨了眨眼睛。

      苏老爷倒了杯酒,对着白嘉年道:“这杯酒道长切莫推辞,感谢道长这几日为小女操心。”

      说完便仰头一饮而尽。

      白嘉年举着酒杯左顾右盼,正想找个机会悄悄倒掉,一旁的小孩就顺手抢了过去。

      “哎!小星你……”话还没说完,小孩就端着杯子喝的一干二净,末了还舔了舔嘴唇,急得白嘉年赶紧将其拉进怀里一顿数落。

      “你这孩子怎么见啥都吃,这玩意能随便喝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见青年捧着自己的脸,吓得白了脸色,小孩似是有些高兴。他摇了摇头,在原地蹦了两圈表示没事后,才扑进青年的怀里。

      一旁默不作声的大狗见此也只是翻了个白眼,连眼皮都懒得掀。

      见这酒白嘉年没有喝成,苏老爷端起酒杯,又换了个说法,这次变成庆祝女儿婚事了。

      话音刚落,一直垂着脑袋的木偶小姐有了动静,只见她掏出一张大红色喜帕,往自己脑袋上一扣,自己给自己盖上了盖头。

      白嘉年:“???”

      不等白嘉年开口,偏厅里突然刮起了怪风,吹得白嘉年眯眼躲到角落里。

      在一片狼藉的偏厅里,木偶小姐稳稳坐着不动,头上的红盖头竟也丝毫不受影响。

      同样不受影响的还有苏芸娘,她提着花灯慢慢站起来,眼睛里隐隐有泪光。

      风渐渐停下,一青一白两道人影从中走出。

      青衣男子手里提着一盏兀自转动的走马花灯,白衣男子的胸口有一个黑色的洞,向外漫延着丝丝缕缕的黑气。

      二人模样仿佛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分毫不差。只是青衣男子的脸上更显苍白的死气。

      二人甫一见面,就有凌厉的杀气在漫延。白嘉年只恨偏厅太小,无法完全藏起他们这二人一狗。

      一旁稳稳站着仿佛隐形人的苏芸娘终于开了口,她轻声唤道:“清越啊……”

      二人同时转身,目光不善的看向苏芸娘。

      被这样注视着竟也不怕,她缓缓走向二人,将手里一直紧攥着的白纸花灯递给青衣男子。

      “这是我专门学做的,灯火不灭,晚间夜里可好看了。”

      见青衣男子没有动也没有说话,她眨了眨眼,又笑着说道。

      “我从前手笨,做的那些花灯想必你都不喜欢,可是这一盏,拜托你能不能收下?”

      见对方仍不为所动,她的声音渐渐带着破碎的哭音。

      “你瞧你瞧,花灯你也不收,书信你也不要,你到底要什么呢?你到底要我怎么做才会……才会喜欢呢?”

      说到最后,她急切的将灯柄往对方怀里揣,也不管那人要不要。

      “啪嗒”

      一声轻响,花灯掉落在地上,滚了两圈后停落在白嘉年脚边。

      随后苏芸娘的视线便像刀子一样剜了过来。

      白嘉年:“……”

      他捡也不是,不捡也不是,就这样僵立着,脸上带着懵逼的表情。

      青衣男子挥手打落苏芸娘塞过来的花灯后,就不再与之纠缠。

      他转身走向自始自终端坐着的木偶小姐 ,颤抖着手想要掀开她的盖头。

      一旁的白衣男子不允他靠近苏婉娘,在对方掀开盖头前,就与之打了起来。

      已知现在的情况,两个男人在打架,一个苏大小姐在一旁执着的想要保护宋清越—不,准确的说更像是添乱。

      另一个木偶小姐蒙着盖头坐的很端正,苏老爷对着混乱场面还有闲心在一旁吃桌上的菜。

      所以这里没他白嘉年什么事了啊!

      神仙打架他这个小老百姓被误伤就不好了,所以他踮着脚,拉着小孩就往厅外走去。

      还没走两步,白嘉年就听见背后的混乱战场传来了男人的怒吼与女子撕心裂肺的哭声。

      “你这贱人竟又用计来骗我!说!婉娘到底在哪!”

      “婉娘没了!没了!哈哈哈哈,这世上只有我能给你做花灯,只有我!”

      “你这是在找死!”

      “呵……呵……呵……呵……”

      苏芸娘突然冷笑起来,拖长的语调伴随着血红色的雾气在四周漫延回旋,小小的偏厅顿时充斥着浓郁的血腥气息。

      与此同时,偏厅仿佛被隔绝于外面的苏府,白嘉年伸手触向空中,摸到的是一堵无形的墙。

      他们都被困在这方寸之地了。

      “清越啊,别生气,今日是你我二人的大喜之日,别叫宾客看笑话。”

      苏婉娘冷静下来后,也不与那青衣男子对吼了,她抹了抹眼角的泪水,低着头讨好的笑着说道。

      像是印证她的话一般,四周景象开始潮水般翻涌,待到平静下来后,偏厅已然被布置成了喜堂的模样。

      而苏芸娘也穿着一身繁复花纹的喜服,手里捏着一方绣着鸳鸯戏水的红盖头,站在那里边落泪边笑。

      一直充当背景板的苏老爷此刻仿佛媒人上身,他牵着苏芸娘的手,递给了宋清越,也不管对方接不接,就清了清嗓子高声道。

      “一拜天地……”

      苏芸娘将盖头盖好,独自一人弯下了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礼成!”

      至始至终,宋清越都没有理会这一出荒唐的婚礼,他只捏着从木偶小姐头上扯落的喜帕,眼神阴暗。

      另一个白衣男子则对着木偶细细查看,仿佛在寻找什么线索。

      “我们出不去怎么办?”一旁看戏的白嘉年悄悄对着大狗说道,“总不能一直留这儿看这出强买强卖的亲事吧?”

      况且他总有种预感,这出婚礼到结束的时候,就是他们命一起玩完的时候,空气中的血腥气息已经越来越浓郁了。

      大狗竖着耳朵听他说完悄悄话后,仿佛鄙夷的看了他一眼,这才伸出爪子指了指地上无人捡起的白纸花灯。

      白嘉年虽然一脸问号,但还是乖乖照做。他以不易被察觉的姿势弯腰捡起花灯,躲在角落里仔细观察了一阵子,才发现花灯的底部好似有一行蝇头小字。

      字体很娟秀,看得出是女子所写。

      “一愿郎君千岁”

      “二愿妾身康健”

      “三愿如同梁上燕,岁岁常相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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