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离》小川川0

6、净吃大亏

　　没想到朱棣没告诉徐妃，却把念离的事情全部告诉了军师道衍，还跟他说一个女儿能为了他做出如此大的事业，感动又佩服。
　　此事念念离虽恨燕王，却更忌惮王妃，人嘛，怕死啊。

　　结果第二天，来者不善的道衍就找到了念离，阴沉着脸夸了她一顿，威逼她主动跟燕王请命去朱允炆宫里做卧底、趁机杀掉朱允炆。念离身上刀疤剑伤都有，还没接近目标自己就暴露的可能性太大。阴谋诡计是她的弱项。

　　念离直接问道衍是否就是要她念离的命，他又不承认，还说杀鸡用牛刀才能斩草除根。
　　这种情况下念离发现她和道衍的想法有很多共通之处，便言语巴结了道衍一番，向他表达了自己的政治抱负，展示未来美好的愿景。至于道衍老先生讲到保江山稳固、出口贬低念离而抬高徐妃时，念离也态度极其谦卑地保证此生都不会公开自己的女人身份，更不会威胁到世子地位。

　　道衍先生似乎预见到了念离可能会给朱棣的后代带来腥风血雨，临走时候让念离好自珍重。
　　道衍来问罪的事，念离没打算跟燕王老大说。而他忙于政务，跟念离也没有见面的机会。

　　念离到下面巡视，发现士兵喜欢孤立和欺负那些因罪脸上被刺字的同伴，念离干脆让手艺好的师傅在自己双手的手背上刺上了“靖难”二字，一是表明抗战到底、不做卧底的决心，二是替那些无辜的刺青者说话，站在他们的一边。
　　很多小时候便作为俘虏在军营谋生的士兵现在早已成长成了精锐，身上的刺青和阉割之刑却让他们始终有别于其他人，连升职和分赏都会受到些影响，念离这次本是赌气而主动刺青，却得了人心。
　　部分新收编的被刺青的士兵是在朱允炆统治下的地方获了罪，是冤枉的，而确实有罪的人奋勇杀敌报国就可以赎罪。
　　念离不仅把她偶像岳飞背上刺字的故事讲给大家听，燕王老大也发表了对全体将士一视同仁、升赏不论出身只论战功的演讲。

　　念离本来还想再刺“风雪之神”四个字，想着燕王老大已经戏弄过她感召风雪的能力，觉得尴尬，作罢了。
　　念离再次引领了潮流，军队里掀起刺字热，后来竟然不仅是刺字，还出现威武霸气的图案了。
　　念离至今为止有不少引起潮流的举止，比如她喜欢戴着青铜面具半夜去吓唬军营里的美人，因此被罚了一个月俸禄，而之后好几次打仗，大家都是戴着面具去的，既好玩又不耽误正事。

　　念离在军营里又遇到了道衍，想着他对自己耿耿于怀，便真诚地让他打她一顿泄愤。道衍倒是不客气，拿不动军棍便拿小木棍打念离、结果念离没被打痛，他自己倒是累气喘吁吁。逗得大胆围观的将士哈哈大笑。
　　念离跟道衍争论，仅仅杀朱允炆按照继位顺序也轮不到燕王，除非我们这些将士济南也不打了，直接都攻入南京。倒是把道衍说糊涂了，半晌没听懂念离话似的。
　　看他老骨头一根，念离愈发谦卑了，反正她年轻，将来定是比他享的福多，这么一想心里松快多了。

　　在战场，念离对自己身边兄弟们还是非常放心、自豪，互相保命的话可以一当百，要死哪有那么容易。在朱允炆宫里念离可以一当十就不错了。失去兵权的将军要死实在容易。而权谋确实不是她擅长的。
　　念离明白自己在战场的作用绝对比做间谍的作用大，道衍是念离见过最有洞察力的人，他怎么会看不懂。而且念离已经在手背那样显眼的地方刺了字，他还继续跟燕王老大游说让念离去南京。
　　唯一解释得通的，就是道衍嫉恨女人，认定女人会误了燕王的大业，非要除去念离不可。
　　念离不再单独找朱棣，她完全知道道衍在朱棣心中的重量，惊惶不安过了好一阵子。念离对道衍，既尊敬佩服又有些害怕忌惮。天下少有念离见了会有些心虚的人，燕王是其中一个，道衍也是其中一个。
　　上次观童求燕王老大把念离给他，念离见燕王都是心里没底的。真是不怕打仗而怕休战，闲下来面对日常琐事，心里总不踏实。念离甚至总结出了自己不去打仗比去打仗更容易死的经验。

　　还好念离有个算命为业的大恩人袁珙，不知他对燕王和道衍说了什么，三人一下子就非常坚定地让念离留在军中了。可能还是跟他曾经预言念离会执笔龙案有关吧。
　　这辈子她都得感谢袁珙啊。

　　家里有王茶烦人的儿子，地址又被道衍知道了，念离为了躲清闲干脆住进了娱乐场所，通过大半个月观察倒是物色到了些合适的美人。
　　念离告诉她们，她们要呵护的不是皇帝，而是他身边司礼监和御马监的诸多太监。朱棣老大和道衍也都非常赞同，认为既把难度降低了，又不容易被策反。

　　念离带美女们站在一旁参观军队演练，不仅让兵士们都对她们客客气气，甚至让自己老部队的大力士们专门给她们表演了些可爱节目。
　　军中不少正直之人，将军郑亨见了就对此举十分不满，念离置之不理。她还从自己卫队里挑了几个长相俊朗、温柔体贴的兵陪姑娘们。好几个姑娘是被父母租给花楼挣钱好给家里儿子娶妻的，念离又帮她们家里兄弟讨了良家闺女做老婆，约定事成之后给她们安稳幸福家庭。

　　一向跟念离和和气气的大将潭渊也看不惯这事情，跟朱棣告状说念离不成体统，并不相信这些女人能发挥作用。
　　朱棣对潭渊说：谭神，女人可以有大作用。

　　停战了一个多月，初冬，大军出北平名曰东征。
　　结果却是掩人耳目，真正目的是南伐城墙还未加固的沧州。
　　身居要职的念离亲自带领敢死队架云梯首先登城，战况惨烈，却无人退缩。

　　沧州被攻破，燕军大胜。时近黄昏，最后关头却冒出一支敌军发动了攻击，战力如神的潭渊之部竟然败退。念离手下人来报，而是大家杀到一半发现这些过于不经砍的敌军竟然是些妇女，一时不敢下手便节节败退。念离知道白河沟一战，南军已呈败势，兵力不足，没想到他们竟然会用女人来充数。
　　念离揣测恐怕大家杀到现在，已经中了北军的毒计，感觉晦气无比，连忙赶去支援潭渊。念离和潭渊一商量，干脆趁夜色挖了大坑把近千名妇女在内的两千多战俘全埋了，并严令士兵把事情说出去，就当没发她们的身份。
　　南军用妇女作战，也是往自己脸上抹黑。念离一时想不到好的应对之策，只能先告知燕王和道衍真相。他们几人商量之后，决定给潭渊安个杀降的罪名演场戏，把事情糊弄过去。
　　若敌人是要利用燕军杀妇女来制造舆论攻击，到时候再见招拆招。
　　让妇女充军可以说是当政者的奇耻大辱，念离也不知道这沧州守将徐凯是如何想的，还是说这是南军大元帅盛庸的主意。绝不可能是那些妇女立志从军，这其中必是有大冤情。可惜没能及时认出她们，若是一开始就认出并未杀她们，道衍军师说不定有办法利用这次机会大做文章。
　　南军这条计谋真是狠毒无比。

　　原来，这些妇女是家中丈夫、儿子战死了的，投奔了盛庸想要报仇，盛庸拿她们头疼、索性打发到了沧州，又为了凑数，沿途收编了一些愿意有口饭吃的逃难者，其中有不少妇女。

　　道衍首先派人散布了盛庸军强抢妇女充军打仗的消息来了个先招，盛庸正想利用这次北军坑杀良民妇女做些文章让天下人皆唾骂燕贼，结果自己倒是先处在了舆论中心。
　　想来想去，盛庸只好放弃这个利用点，转而把这件事说成了北军杀三千俘虏来大做战前动员。
　　杀俘虏并不是多罕见的事情，盛庸这次制造的舆论效果一般，且南军终究是不经砍的，燕军屡战屡胜，仗打得十分轻松。

　　本来念离和燕王老大平时也没什么私下的往来了，形势这样好，燕王老大便放松了下来，主动找念将军出去跑马散心，还带她去隐蔽的温泉洗澡，顺便多做了几次夫妻之间能做的事儿。

　　朱棣私下会叫念离“小伙子”，有种长辈对小辈的爱护在里头。两个人坐在大树下面躲寒风、讨论怎么过个热闹开心的年，燕王还想讲些嫦娥奔月的神话来讨好念离，念离却感受到了侮辱和藐视，气氛变得有些尴尬。即使有了亲密关系，念离心里还是把他当主子更多。
　　两人开始讨论军中事等，感觉这才是他们之间共同的话题、熟悉乐意的领域。

　　燕王老大时常感叹他自己太厉害有魅力了，竟然有女人为了他成了将军。就这么性别一变，念离在他那里倒不是原来那个让他有些恶心的部下了，而成了他的心爱之人。
　　念离再三恳求，燕王也向她保证她的身份不会暴露。念离此生都没做女人的打算，这个时代，以女人的身份哪怕是跟朋友喝个酒、出个门都有诸多障碍。她已吃了做男人的苦，自然而然就该免去吃做女人的苦了。

　　可能是连日来只胜不败，念离有些浮躁贪玩起来，日常的训练也荒废了，好些重点的武器使着竟然不顺手了，完全没有得心应手的从容。被部下吃惊地看着，念离突然觉得自己本领全失，很是害怕。

　　晨起，念离胸闷恶心，忽然想到自己可能是有身孕了，难怪耐力大幅下降。念离措手不及，拿着那把陪伴自己多年的小弯刀，在肚子上比了又比下不了手，即使念离解剖经验丰富，也怕误伤了自己。这可不是取出来缝上那么简单的事，而且眼下根本没有养伤的时间。念离一时情急，在腹上狠狠锤了几下作罢。

　　东昌之战中止了北军连战连胜的节奏，敌方将领盛庸大规模使用火炮，北军大败，几乎全军覆没。

　　念离的伯乐、大将张玉在乱军之中搜救朱棣的时候，被平安打败，乱军之中尸骨无存。
　　念离意外被砍下了战马，当时魔障了似的被敌人一队普通小兵干了好几枪，捅破了腹部。大家都看见她□□鲜血淋漓，慌乱之中重夺了马匹。部下拼死力保，念离带着少数人逃出生天。
　　念离血流不止，捂着自己肚子不让肠子颠出来。而有东西却顺着下面滑了出来，念离知道那是什么，抓起来一看，知道终于解脱了。
　　念离让左右押来了会做针线活的妇女，盯着她们用针线一层层缝好了自己的肚子，结果那妇女缝完了念离，自己竟然被吓死了，士兵拿鞋底扇她耳光，她也没醒过来，彻底断气了。念离只得厚金抚恤其家人，聊表歉意。

　　念离高烧不退，时而清醒、时而昏睡，只能就地养伤，索性不到三天就回到了大部队。

　　大家以为念离是子孙根没有了，因为大家都知道袁珙真人说他要成太监，这下预言成真，大家愈发相信燕王要做皇帝了。朱棣不允许其他人探视念离，头三天缺人手、竟然派身边大将朱能守着她，知道她身份的又多了一人。
　　可能是上天可怜念离壮志未酬，并没伤及她性命，吃进去的东西也都消化得了、排得出来，简直万幸。

　　念离又见到了自己的恩人袁珙老头子，被他告知她的部下们知道自己将军受了不能人道的伤，都发誓要替她报仇。

　　念离想自己在军中，袒护同性相好之人、刺字、阉人这三样都占齐了，简直没了脸面。又转念想想，这些算得了什么，她都不打算留名后世。袁珙老道士让她收敛锋芒的叮嘱，跟她的心思不谋而合。
　　这次东昌大劫明明是惨败，道衍、袁珙、念离等人却敏感地嗅到了一丝生机，抓住便会豁然开朗，从此改天换地。

　　燕王老大一天之内来看了念离四次，听说念离昏迷的时候，他亲自扶了担架，念离大为感动。
　　朱棣老大从军医那里得到了诸多细节，伤心不已。而念离心里是开心，还向他说出孩子是掠夺母体营养、对身体是损耗之类惊世骇俗的言论。
　　会成为徐妃的威胁这种恶意揣测当然是没有说的。
　　如果不是念离已经受伤卧床，看燕王那样子，估计会打得念离收回她说的话。

　　念离一路被精心护送回到了北平燕王府，找了最好的大夫医治。看着骇人的伤口，念离受着宠爱心里正开心，结果朱棣老大居然问她想不想和他两个人过悠闲生活。念离惶恐，以头撞墙、抵死不从。
　　原来燕王只是开了个玩笑。

　　念离再三求燕王不要告诉徐妃，他还是毫无保留地告诉了徐妃。之前是，现在仍是。念离感到心寒，立刻通知了父母亲搬家，不准他们来探望，母亲当然是听念离话的，这点倒是不会有节外生枝。

　　尊贵的徐妃来看望了念离，此后的日子也常派人送补汤过来慰问。念离打心底里害怕、敬重这个女人，在她面前甚至不敢露出手背上平时引以为傲的“靖难”二字。
　　以徐妃名义送来的补汤，念离喂了猫，猫消失了，又拿来喂鸟，鸟也飞走了。这时候徐妃送来了替换阿莲带血皮草垫子的被褥，徐妃嫌弃血迹污了眼睛，念离倒嫌弃棉花被潮湿、不够御寒，转手给了为她勤勤恳恳守夜的士兵，那士兵倒是没什么事情，只是后来坐在屋檐下、被湿地里爬上身的跳蚤咬破了皮肤，呕吐了几场、剃光了头发而已。

　　好友小真子过来探望，希望念离留他妹来照顾她。王真如今也是大将了，他却并不替她妹要名分。小真子去看过自己淘气外甥，他家和念离父母家是有密切来往的，以为念离父母喜欢他妹妹和外甥，便已是默认了他妹妹做念离家媳妇。念离嫌这事处理起来麻烦，已经开始谋划着把王茶打发走了。她不希望别人以为王茶是她要娶进门的，怕王茶碍着她和燕王。
　　事不宜迟，燕王老大第二天来看念离，念离向他讨要了些他亲戚李文忠将军的遗物，让王茶陪她亲妹去曹国公府给李景隆当侍女，顺便打探下京城局势。王真家就他这么一个男丁，姐姐妹妹却是众多的，还个顶个的美貌。
　　跟李景隆对阵打仗的时候，燕王一家已经送给李景隆不少珍宝了，李景隆收着收着为表对朱允炆的忠心便不再收了，他爹李文忠的旧日收藏，他却不好推辞。
　　王茶听说给她派了新任务，竟然是开心的，收拾了细软、念离父母又多给了她些金银，王茶一行便乘马车随着护卫去了南京。

　　念离好兄弟比较多，小三子大小也是个指挥使，在朱棣老大授意之下，换了府卫的衣服来照顾念离、陪着她吃肉、吹牛、听美人弹唱。小三子是阉人，这样算他和念离算是难兄难弟了。他俩明明打了败仗，骨子里倒是更狂妄了。念离的偶像是抗金名将岳飞，现在却笑岳飞被小人所害是城府不够。小三子的偶像是踏遍三山五岳的司马迁，现在却笑司马迁走得还不够远。还好没外人听到，不然准以为两个人被失败打击得失心疯了。

　　道衍看朱棣老大不仅把念离安排在了王府养伤，还每天都抽时间往念离那儿跑，大感不详，以为燕王被动摇了斗志，便直言劝谏、以大义相逼。
　　这样还不解气，道衍又去骂念离，说她对不起死去的张玉等将士。
　　念离跟道衍下跪赔罪不是在她屋里，而是等道衍走了追出去在外面跪。反正她脸皮厚，膝下也没有黄金，人越多她越好意思。
　　念离保证绝对没有退却的心思，会上战场为死者报仇，求道衍继续尽心辅助大业。
　　念离对朱棣是真爱，更是大爱。他们这群人从来不是唯恐天下不乱，是唯恐天下不够好。在朱允炆手上，大明无法走向强大。朱棣老大这样堪当大业的帝王，千年才出一个，实在不能做一个王侯便了却此生。那将是一个时代的大不幸。

　　道衍骂累了，念离态度从始至终都极为恭敬，亲自给他奉茶，给他脚边的炉子加碳火。道衍这才有心跟念离切磋学问，念离十分佩服道衍的胸中有沟壑，道衍末了居然客套地说要不是念离是女人，他就有徒弟、死而瞑目了。念离惊喜，不知局面竟然这样峰回路转了。以为他要开始帮她了。

　　临走时，道衍交给了念离一包颗粒让阿莲在徐妃探望她之后敷在自己伤口上。还让念离保持火炉燃着，说不会有性命之忧。
　　念离看出这次道衍并没有以前那种想除掉念离的心思了，她证明了自己的存在价值。

　　徐妃又来探望念离，甚至要收她做义女。念离不绕弯子、表示自己已经认了干娘，直接明确地拒绝了徐妃的美意，场面有些僵持。徐妃脸色并不难看，脸色难看的是她的那些如墓碑般整齐林立的侍女侍从。
　　徐妃伸手在被子里摸了一把，说怕念离皮草被子不够御寒，应该是想亲手确认念离性别。碍于军医是男的，她还亲自帮念离换了纱布。徐妃一走，念离把道衍交给她的东西放进了纱布里。

　　朱棣老大下午一回府就来念离这里看望她，念离肚子并没有太大的感觉，只是摸着纱布下面软软的，没有蠕动的感觉，只是有些湿滑。她以为伤口涂了道衍撒的东西开始流血了，并没有管。
　　朱棣要上念离的床，念离当然不会阻止，她正要找机会告诉他自己肚子不舒服，朱棣老大就自己摸到了不对劲。把厚实的羊毛皮一掀开，数条斑斓的大蚂蟥正趴在念离伤口上吸血。
　　念离没见过那东西，吓得不轻，斗胆责怪了两句他告诉徐妃她的女子身份。
　　朱棣老大也受惊不轻，念离看了眼道衍留下的火炉，不知道要不要用火驱走蚂蟥，朱棣用手去扯，怎么也扯不下来。陷进伤口的蚂蟥用匕首都刮不下来。
　　这时候有侍从告诉可以用盐，念离点头同意了。
　　伤口上撒盐当然是痛不欲生的，念离几乎要晕过去，蚂蟥一根根扑簌往下掉。朱棣老大让念离痛就掐他，念离自控力很好，只是病虎一样蜷曲呜咽着。没有麻药的情况下缝针，念离都能承受痛苦而不让身体抖动，现在也必须熬过去。

　　燕王老大心痛不已，陪了念离一夜。第二天门口守卫便成了她的亲近部下。

　　两人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该养伤的养伤，该慰问下属的慰问下属去了。道衍老先生傍晚来看了念离，他对念离的伤做了交代，无大碍。念离告知他的计策没用，燕王并不打算责怪王妃。
　　道衍却告诉念离，他不是对付王妃，而是对付她。她已经被他下了蛊，如果不用心打仗就会自爆而亡，尽心尽力则还会得到蛊虫的帮助，念离深信不疑。甚至有了点和体内蛊虫并肩作战的感觉。过了好多年都还没发觉这是骗人的。

　　念离好些的时候，去了张玉府上吊唁，众将讲了些同仇敌忾、推心置腹的话。
　　乐观的将领们还感谢徐达、常遇春等前辈都不在官军之中了才有他们上场的机会，敌将不足为惧。失去了父亲的小张辅倒是听得入迷，这孩子哪里知道打仗远远没这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