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 春梦无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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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晚上，莫朗做了一个梦，梦中自己穿着奇异，走在一个有些昏暗的长廊里，四处寂静无声，似乎已然是半夜时分。
忽然一双手一下子从角落出现揽住了自己，莫朗吓了一大跳，转身回看去的时候，那人竟正是殷桑！
“喂，阿莨，你迟到了……我等了你好久。”
仔细一看，这人虽是像极了殷桑，但又好像不是他，虽然长得几乎一样，但是面孔相比起来更加年轻一些，头发也是从未见过的短发。
他低头望向自己，刚刚嘴中的话语似带了责怪之意，可那双眸子中流转的华光却又是那般温润难拒。
“你……”莫朗想要说话，可刚一开口，发出竟然是个年轻女子的声音。
“嘘—阿莨这次迟到了，就要愿赌服输。”他有几分狡黠的笑了笑，双手一搂，把自己直接抵到了墙上，还没等莫朗反应过来，一阵热热的鼻息直接凑了过来。
殷桑竟然有几分激狂地一下子含住了自己的嘴唇，舌尖焦急地抵开唇齿，却十分不得法，舌头一下磕到了自己的牙齿上。
“唔…….”
莫朗彻底呆住了，心中大骇，下意识想要挣开，可梦中自己意识仿佛已经不属于他本人，一双手臂有些迟疑，但最终还是慢慢环上了殷桑的脖颈。
殷桑一怔，似乎诧异于莫朗的反应，终于肯停下来嘴上的动作。他显然是太过激动上头，再加上本就皮肤白皙，眼角都薄薄地飞上了一层情动的绯红，平添几分妖冶。
只停顿片刻，殷桑转而更深地开始吮吻他，这吻不再如刚才那么的急迫，但却耳鬓厮磨，无比的绵长柔情。楼廊里静静的，回响着暧昧的唇舌相交的声音。
这一回莫朗是彻底吓醒了，他一个打挺从床上坐起身，全然是又惊又羞。
“小爷我也算是个正常大老爷们，怎么会做这种梦？难不成我还真对那殷桑存了什么非分之想？”
他狠狠揉了揉睡得乱成一窝的头发，尔后又果断的摇了摇头。
“不可能不可能，我向来喜欢的都是娇俏柔软的女子，虽然这人长得好看，但毕竟是个男人，我又怎会做这般念想？”
他更看不透这个人。
明明前一刻说的话还冲撞到了他，为什么下一秒那人就似乎毫不介怀笑意满面地收自己为弟子？
什么“你我有缘”这种屁话，傻子大概都不会相信。虽然听福豆和莫循都说是他在雨夜救了自己，可谁知道他不是另有所图呢？
可转念一想，自己这个吊儿郎当的人似乎当真没有什么值得那位冷面医圣利用的价值……反倒是莫循通过想自己笼络人家殷桑是真。
思及此，莫朗头痛起来，正巧这时福豆推门进来送茶点，看到他坐在床上满面愁苦的样子，劝道，
“二少爷啊，人家医圣都嘱咐过你要好好养病，不可操神劳心了，你怎么又不好好休息。”
莫朗听到医圣二字，脑袋又是一疼，想到自己这病一好，定是又要被莫循那老家伙逼去读书，指不准天天都要和殷桑打照面。
这时福豆几分担忧的走到他跟前，道，“少爷，老爷刚刚让我带话给你，说是这次如果再胡闹气走了殷公子……他，他就……”几分迟疑，看了看莫朗。
“吞吞吐吐的像什么样子，有话快说。”
“老爷他说，他不光会打你四十大板，你藏在屋里的戏文本子他也会全部一把火给烧了。”
莫朗不做声了。他暗暗捏紧了衣袖，嘴角掀起一丝凉凉笑意，莫循，果真是那个拿蛇捏七寸的主，日后，当真不能小觑了他。
福豆叹了口气，其实他清楚得很，在莫二少爷心里挨打受骂倒是其次，可那些戏文话本虽不贵重，但很多都是从凡城带来的，算的上他母亲的遗物。这要是真烧了，那岂不是要了少爷的半条命看来这老爷这次倒是认真了。
半晌后，莫朗说道，“我知道了。”这个老师，就是自己不愿意，他也不得不装作恭顺的认了……
再说这殷桑主动收莫朗为徒的事情一出，全京城都风风火火地传开了——
“哎！你们赌这殷桑会几日被莫朗气出莫府？”
“不出一日吧！”
“我看倒未必，毕竟这‘冷面医圣’的名号也不是白白当着的！依我所见——至少两日！”
说罢，茶馆里响起了一大群人哈哈大笑的声音。
“我赌——”就在茶馆的僻静处，一个人忽然出声，道，“这冷面医圣没个一年半载，是不会辞去这先生之职的。”
众人皆惊，纷纷看去，只见发声的是一个俊朗的青年人，一身玄色外袍，月白的里衫，袖口还用细线勾绣着金色的水芙蓉，极是尊贵雍华的模样。他对面坐着一个环臂于胸前的男子，满脸透着不悦，长相很是普通，倒是那一身水蓝色的袖衫颇为惹眼。
这两人仪态衣着不凡，一看就不是什么寻常布衣百姓。众人就是再爱说闲话儿，也不敢招惹这些权贵，便个个缄口不言，作鸟兽散。
“岂颜兄——你说呢？”那人又淡淡一笑，向嘴中送了一粒花生米，向旁边一直静默的胡岂颜问道。“你觉得桑君当真会在莫府当个教书先生不成？”
“臣不知。”那被问的男子偏头看窗，看不清脸上的表情。
“你我早就无需以君臣相称，岂颜兄怎的还——”九王端起面前杯盏，似在细细打量，“也罢，岂颜兄一向固执，我也不再多言，可是……”
“这桑君的心是越来越摸不透了。”
胡岂颜在袖袍下攥紧了拳头，“我管他殷桑想干什么？”
“哦？听说你们之前也是关系颇好的知己啊？”
关系颇好……大概也只有自己之前这么觉得吧，胡岂颜心中一涩，带连着几分恨意涌上心来。
九王看见他的神情，“且先不说他，曾彧的事情，你办的如何了？”
“安阳夫人已经开始关注他了。”
“很好，接下来的事就是顺水推舟。我这边已与平德公公安排妥当，就寻一个契机了。”
“千寒易除，一湿难去，”玄色衣袍的男人也转头看向窗外，淅淅沥沥的雨接连不断地搭在屋檐上，很是感慨，
“过几日，你与我去看望看望桑君了。”
胡岂颜一听此话，心中一悸，可似乎又想起什么，咬紧了后槽牙，一仰头，将杯中单丛一饮而尽。
莫朗虽是之前因淋了雨发了热症，可毕竟是个还算健朗的少年，再吃了殷桑给开的药，没过几日病就全好了。
“我的二少爷呦——您可慢点啊！刚养好的身子骨万不能再糟蹋了！”福豆本就人长得有些敦实，那里跟得上这莫朗一阵小跑？没过一会，就蹲在地上气喘不止。
莫朗大笑着，说：“我又不是那些个娇滴滴的大姑娘！倒是你，怎么跑起步来扭扭捏捏的！”他这几日都卧病在床，无聊得很。这好不容易身体痊愈了，可要寻个机会，甩掉福豆，溜出府外给吴子尧说说自己今日的遭遇。
他正暗自盘算，忽然听得一个妇人尖细的声音从前面传来，“是哪个小辈那么不知礼数！擅自在府中喧哗打闹！”
莫朗心下暗叫不好，饶是想赶紧溜走，也早已来不及。
果不其然，大夫人孙氏从大门前出现，旁边还站着大少爷莫青阳和一众家仆，一行人浩浩荡荡，那孙氏的手里捏着一串紫檀做的佛珠，大抵是去哪处求神拜佛刚刚回来。
“果然又是你这下流痞子！”孙氏涂得艳红的嘴向上一掀，指着莫朗张口骂道，“整天不务正业干些下流事不说，还败坏了莫家的门楣！”
莫朗本无意与这种怨毒的妇人有什么计较，但听见她话说的如此难听，忍不住就怼上几句：
“那还真是得罪了，我其实这个可有可无的莫家老二呢，原本也是不想来的，奈何你家老爷一台大轿，把我这个下流痞子请回了莫府。”
这话，是狠狠戳中了孙氏的痛楚。
曾经这莫循还只是个凡城一介普普通通的读书郎，在老家有个妻子魏氏。谁知这莫循是个心中是极向往官宦道路的，进了京城傍上了孙家的大小姐，竟然抛弃了怀有身孕的发妻，自己扬名立万，好不风光。
而这莫朗，其实月份上是比这莫家大少爷还要大了足足五个多月的，说到底，这莫家的老大，理应是莫朗来当的。
孙氏一看到这孽种就想到那女人的脸，心中恨极，她面上一阵扭曲，怒极反笑，
“要不是那个贱人得病死了，老爷又怎么会善心大发，把你给接到府里来？别以为自己到了莫府，还真是这府中的主人了！你和你那个下贱的娘一样，都该死！”
莫朗原先还有些索然地听着，听孙氏竟敢出口侮辱自己母亲，气的整张脸一黑，还没来得及说话，却一下子被旁边的吴青阳制住手臂，重重地被按在地上，
吴青阳自幼身体弱，被送到寂饮寺习武练功，比起在市井中会些三脚猫功夫的莫朗，武功自是高出一大截。
“你这孙子，把你的脏手给小爷放开！”
吴青阳冷笑了一声，他早先就看莫朗不顺眼，奈何有父亲在旁边不好出手，如今得了孙氏的安许，自然是要新仇旧账一起发泄了去。
他重重一脚踩在莫朗的背上，俯视着莫朗狠狠道：“不要忘了自己卑贱的出身，别以为有父亲护住你，你就可以为所欲为！”他原本贵为莫府独子，本就嫉恨这忽然出现的外人夺去了父亲的目光，母亲也是因为这个出身卑贱的人日日都责难于他。听闻前不久这个一不知文，二不会武的莫朗竟然还获得了冷面公子的青睐，更是妒火中烧。
“哎呀！”莫朗扭头，“说到底你也不过是个酒囊饭袋，你娘手底下最得意的狗，不就是是莫大少爷你吗？你我本就差不多，又何必非要分个高低贵贱呢？”
“你……”莫青阳被激怒，发了狠力，抬脚就在莫朗的脸上碾去。
“二少…….少爷！”
福豆原本远远就听见前面的争吵，大概也就猜到了是少爷遇到了责难，刚转身想跑去给莫老爷通风报信，却被孙氏手下的家仆发现，上前一脚踹飞，重重跪倒在了地上。
孙氏看着这现下动弹不得的主仆二人，忽然眼珠动了动，心中有了个主意。
她阴着脸，笑道，
“青阳，住手。”
莫青阳疑惑地松开脚，看向孙氏。
只见孙氏对着被压在地上的莫朗又是诡异一笑，
“既然老爷都舍不得打你，我这个做夫人当然也下不去这个手——”
“这个角落里的小老鼠叫福豆是吧——把他的牙齿给我一颗一颗敲掉！让他明白明白，到底谁才是这里的主子！”
那两个家仆听令，将福豆的膝弯一踢，一个狠狠把福豆的嘴扒开，一个手里已经拿了一块巴掌大的石头。
福豆全然已经吓呆了，跪在地上，满脸都是泪水，“少爷救我！少爷救我！福豆怕疼！福豆怕疼！”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 春梦无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