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以血护仆 莫朗的额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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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敢!’’
莫朗没想到孙氏竟会用这样下三滥的手段，看见福豆被这样欺凌，心中大恸，朝着那两个家仆大吼着，额上青筋爆出。
“不用管他，给我砸！”
几乎是一瞬间，伴随着福豆痛声尖叫和疯狂的扭动，两颗血淋淋的牙齿已经被那块石头砸了下来。福豆满嘴是血，脸上鼻涕和泪水淋淋一片。
几乎有一瞬间，莫朗的脑中一片空白，他只是不停地用力挣扎着，几乎濒临绝望，却还是像一只虫豸一般被踩在脚下。
耳边传来莫青阳放肆地大笑，“我的好弟弟啊！没想到，你也有今天啊！”他狠狠拽起莫朗的头发，逼着他头转向福豆那边，“好好看看，自不量力会有什么下场！”
再这样下去…….福豆他……
眼前忽然闪过了几个画面，也是自己这样被人重重摔倒在肮脏的地面上……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动手！”
也是这样，有人在自己耳边这样一遍一遍地威逼着……
在市井生活的那些年里，他和母亲的生活和富足根本沾不上边，甚至有一年碰上了小范围的饥荒，可是母亲从来不忍心让自己饿着。
她本来是个极自尊的女人，就是知道自己被莫循抛弃了，也从来没主动上门找过他。可那时，却因为怕自己挨饿受苦，拉下脸徒步走到京城请求莫家施舍。凡城离京城是多么远的一条路啊，他在家一直等一直等，那等待磨得人心里直发憷，莫朗甚至还怀疑过母亲是不是已经抛弃自己另寻出路了，毕竟在那个时期，易子而食都不再是什么骇人的事情。
可母亲回来了，她的背几乎被那袋重重的小米压弯，脚趾被简陋的草鞋磨得血肉模糊。那个自称是自己父亲的莫循也跟来了，他厌恶嫌弃的看了看他和母亲居住的地方，端着那副高高的姿态，笑着问自己愿不愿意和他一起回莫家，还说那里养了很多漂亮温顺的白鸽子，小孩子都特别喜欢。
莫朗听了后，没有高兴，只有一种恶心。
有些事，他忽然一下就想通了，穷人，命比富人们的家禽还贱。所以他就算血流三尺，就算肝脑崩裂，也不会让母亲，让自己珍视的人受到伤害。
莫朗忽然停止了挣扎。
“呵。”
他竟然笑了。
慢慢抬起头，对上孙氏那双眼睛。
那是一种令人发憷的可怖眼神，又像是绝望地哭，又是像是扭曲地在笑，完全不像是一个十五岁的少年脸上会出现的神情。
孙氏被惊得向后一退，差一点跌倒，只见莫朗霎时忽然开始把自己的头用力向石地上撞去，一下，两下，三下……
自己现在的能力实在有限，现在的局面，是自己被制约，但是，他会扭转的。
众人皆没反应过来，直到莫朗的头上开始冒出汩汩鲜血，啪嗒啪嗒地顺着侧脸滴到地上，几乎汇成了一摊血污。他的眼神亮的可怕——
大声对四周说道，“今年谁要敢再拔福豆一颗牙，我撞一下，拔两颗，我撞两下，”他嘴角闪过一丝笑，“要是我有个三长两短！你们觉得，莫循会放过你们吗？”
仆从们被镇住了，均是不敢动手，纷纷望向孙氏。
“哼，不过是个不得势的儿子，还真把自己的命当回事了？”
“那就试试，福豆的命自然不值钱，但要是我死了，你们母子包括这些仆人都别想置身事外！”
孙氏嘴巴张了张，被莫朗这么一说也是心里没了主意，一众人就这么僵持不下。
“这么多人围在这儿吵吵闹闹的是在干什么！”
莫循和殷桑一行正巧从外面回府，听着前面一片吵吵闹闹，似乎——还有莫朗的声音？
殷桑瞳孔一缩，连忙几步冲到前去，看到正是莫朗满头是血倒在地上。
他怕的浑身颤抖，一掌振开莫青阳，将莫朗的肩膀扶起靠在自己怀里，也不管什么血渍污迹，直接把干净的衣袖轻轻按在他的伤口上帮助止血。
这一系列的动作发生的极快，好像只是一瞬间就完成了。
莫青阳大惊，这人的功力深不可测，刚刚明明他连运气的步骤都没有，直接一掌就能把自己震得浑身发麻。
“莫朗？你怎么样？”
莫朗精神有些恍惚，觉得自己身上一轻，好像从湿冷的地上被抱起，揽进了一个甚是温暖的怀中，似乎还有药香隐隐……
“唔……”他虽然睁着眼睛，但视线却甚是模糊，刚刚的对峙已经耗尽了几乎全部的体力，就是如此，他还是扯着殷桑的袖口问道，“福豆呢？福豆他没事吧？”
那些家仆看到家主都来了，哪还敢再出声，都齐齐跪在地上给莫循行礼。
福豆没了束缚，手脚并用地爬到莫朗旁边，嘴中都是血糊糊的一片，有些含混不清地泣道；“少爷！小的没事，小的在这！”
“这是怎么回事！莫青阳，你出来给我解释解释！二郎他怎么会伤成这样？”
“老爷，这不关青阳的事，都是莫朗他自己撞……”
“你闭嘴！我让莫青阳自己解释！”莫循一向鲜少对孙氏发怒，可见是动了真气。
“父亲，我……他…….”莫青阳吞吞吐吐半天没说出个所以然来，毕竟论事论理，他都占不了什么上风。
殷桑一直没有在听，他一直仔细地查看莫朗的伤势，见到他已经极近疲乏，知道他需要人少处静养调息，也不顾众人的目光，直接一手搂过他的肩膀，另一手抄起他的腿弯，将他轻轻抱起，唇齿微启，道：
“莫家主，原以为莫府都是些明白事理的人，没曾想竟然有人青天白日之下敢对我殷桑的弟子动手。”
他睨了一眼孙氏和莫青阳母子二人，神情竟是冰凉刺骨，几乎能剜下他们的皮肉，
“江湖上素来是有仇必报的规矩，伤人一寸，定让这人见血一尺。今日伤人者，”
他扯开唇，明明是笑，却看了让人毛骨悚然，
“我会让他生不如死。”
说完此语，他目不斜视，径直走开。
孙氏被这句话气的张口结舌，望着殷桑远去的背影，
转身不可置信地对着莫循嚷道，
“老爷，你瞧瞧这个殷桑说的什么话？我在莫府惩治下人，他一个外人，凭什么也来说三道四？”
莫循也是惊异于殷桑如此强烈的反应，就算有先生弟子的名分在，也左不过才相识几日光景罢了，他一个当爹的都觉得刚刚那一番举动和言论未免太小题大做了些，偏偏他殷桑却表现的一副仿若生死之交的模样。
再退一万步讲，刚刚孙氏讲的不错，这种事儿怎么说也算是莫府的家务，自己这个家主都没有发话，何时轮的上他殷桑这个外人来插手？自己在朝中地位虽然够不上三品，但也算是承云寺少卿，名声威望还是有的，他这番折腾，莫非是想借此机会对自己示威？若不是看在他有些江湖势力……
想到这儿，莫循心中一阵窝火，今日本来是想借着莫朗拜师的事为由头，宴请殷桑一番，趁此拉拢，没想到这些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又搞出这些名堂来。
莫青阳素来娇生惯养欺软怕硬，在家中凡是大小事务又是他母亲做主，此时看到他父亲脸色郁郁，他娘又没了主意，噗通一声跪倒莫循的脚边，拽着莫循的外袍，泣道：“爹，你可要为儿子做主啊！我和二弟弟本就只是寻常打闹而已，万万没有伤到他的意思啊！”
莫循看了眼跪着的窝囊儿子，更觉得了无面子。
他喝退了周遭仆役，才让莫青阳和孙氏把事情仔细细与自己说清楚，孙氏这才掩面啜泣起来，大声控诉着莫朗自从来府以来对自己的诸多不敬。莫青阳也是在一旁添油加醋，两人一唱一和，自己做的好事倒是一样没提。
莫循又岂不了解他们，可他心中一边冷笑一边又暗自盘算，这殷公子接连不断地举动究竟是为了什么？难道，他真的是在下一盘很大的棋，还是说，他仅仅是爱徒心切？
想到这里，莫循自己都连忙摇了摇头，莫家二郎一无才，二无势，冷面公子心思如发，又岂会为了一个不得宠的少年得罪整个莫府上下？
因为之前已经来过莫朗的卧房，所以对路径也颇为熟悉。
殷桑将怀中的少年轻轻放在床榻上。
这个有着莫莨前世灵魂的少年，是这么的瘦弱，一身轻薄的骨头，好像一捏就会断似的。
“喂。”
莫朗的额头还火辣辣的疼着，他眯缝着眼睛，可手下的力道却不小，紧紧抓住殷桑的衣袖，
“你，到底是谁？”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以血护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