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谓苍生》泸笙

6、剑门寿宴

　　“西属天君贺寿！”

　　“北境龙君贺寿！”

　　“南苑鬼王贺寿！”

　　“东洲仙医贺寿！”

　　……

　　剑门的寿宴盛况空前，八方主君悉数到场，这贺礼也是一件件地往里抬。

　　“如此盛况，许久未见了。”龙君感叹。

　　“大抵十年了，还真是难得。”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无上。见龙君和雨蛟在此，点头招呼到。

　　刚才还面容和煦的龙君顿时黑了脸，想到堂堂龙族掌事在西属的遭遇，气就不打一处来：“天君大人好生客气，怎不见对我们北境掌事客气客气！”

　　雨蛟见势不妙，赶忙拉了拉叔父的衣襟，向西属二位点头致意。

　　无上也不端着，向雨蛟行了礼：“掌事大人，之前西属多有得罪，我在此给你赔罪了。”

　　雨蛟听着这话，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忙道：“天君何出此言，不过是个误会，不必介怀。”

　　无上抬头，目光撞上雨蛟难掩的神色，姣好的面容，眉峰紧锁，格外的勾魂摄魄。

　　“哟，这不是龙君、天君么，别来无恙啊！”远处鬼王的声音打破了眼下的僵局。刚才还剑拔弩张的两人，瞬间换了副笑脸，拱手寒暄。

　　雨蛟见三人相谈甚欢，引无忧到一旁，递上锦盒一枚：“有劳将军替我将此物转呈天君，方才多有得罪，还请将军见谅。”

　　“是我西属礼遇不周，龙君前来问责也无可厚非，掌事大人无须如此。”无忧双手接过盒子，反倒宽慰起他来。

　　晚宴尚早，剑门门主特命门生带大家至西院歇息。

　　刚进屋，无忧便把锦盒递给了无上。

　　无上接过锦盒，一脸错愕。

　　“那位掌事大人要我转交予你的。”

　　虽不知何意，无上还是将盒子打了开来。锦盒里躺着颗鸽子蛋大的珍珠，珠子外面包裹着一层寒气，美极了。

　　这下无上更疑惑了，掌事送我此物做甚！

　　无上疑惑地看着无忧，似乎想听到些什么，可无忧却一言不发。无上只好开口问道：“这是何意？”

　　“我只是负责将此锦盒交付于你，别的我可不知。不过……这冷泉的珍珠，还真是个稀罕物。”

　　无上自知继续追问也是无果，便决定晚宴上去问个清楚。

　　剑门的寿宴甚是宏大，胡姬、舞乐、美酒佳肴。这排场雨蛟也是生平仅见，不过，不好舞乐的他只能到一旁的角落躲清静。

　　无上敏锐地捕捉到落单的雨蛟，走上前去，寒暄道：“剑门舞乐，天下一绝，怎不见掌事大人去那边欣赏一二？”

　　雨蛟抬头看了无上一眼，脸颊染了些醉意，蛮横道：“天君大人真是有趣，西属还不够你管的吗？怎么，现在连我也想管上一管！”

　　对雨蛟的无理，无上并未在意，只是见他又清瘦了些，反倒担心起他的伤势来。本来打算弄清珍珠一事，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你的伤……痊愈了吗？”

　　“死不了！”许是酒意加持，雨蛟越发得无礼。特别是看到眼前这位天君大人，就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前些时日出使西属的种种还历历在目，特别是为了眼前这人，半条命差点搭进去。雨蛟说罢又给自己倒满了酒。

　　无上一把拿过雨蛟的酒樽，沉默片刻，只道了一声多谢！

　　雨蛟费解地看着他，醉意染色的小脸娇羞可爱，衬上浅笑一抹，惊艳了世间万物。

　　无上被这眼前一幕晃了神，雨蛟趁机搭在他手上，轻而易举地拿回了酒杯。

　　无上的手在半空顿了顿，连忙收了回来，和手一起收回的还有错愕的眼神。雨蛟并没察觉有何异样，见无上没说话，便自顾自地将杯中佳酿一饮而尽。酒量堪忧的他，三杯过后，轻飘飘地醉倒了。

　　一旁的小厮见状上前询问：“掌事大人，小的先扶您回房吧？”

　　可醉倒的美人似乎不太听话，两次都把他甩了开去。小厮不置可否地看了无上一眼。

　　无上解围道：“你先退下吧，掌事大人这里，我来安排。”

　　酒过三巡，剑门寿宴上喝丢了两人。

　　无上已经偷偷将这不老实的醉美人连拖带拽送回了房中。小心翼翼地替雨蛟盖好被子，转身便要离去。

　　可无上刚迈开步子，便发现衣袖被什么东西挂住了，回头一看，是某位不太老实的掌事大人的纤纤玉手。无上摇摇头，又耐心的坐下，将雨蛟裹回被子里。

　　堂堂一方之主，怎会干过这照顾人的活儿，大概是把人弄疼了，雨蛟眉眼微蹙，嘴里发出些不快的声音。无上连忙停下动作，等这掌事大人安静下来。

　　雨蛟的睫毛长长的，泛红的脸上，少年的英气与少女的娇羞结合的恰到好处。无上被眼前这幅美人图搅地有了些许醉意，本能地多留连了片刻。只是剑门寿宴，自己这一方领主不宜离开太久，这才恋恋不舍地离去。

　　无上悄悄回到寿宴，这会儿，只听得门主设下擂台，相邀众家明日以武会友。

　　剑门素有擂台比武的习俗，恰逢这一年一度的比武盛会，许多后辈摩拳擦掌希望一展身手，正跃跃欲试着呢。

　　“这次盛会高手云集，要能进个三甲，岂不是扬名天下！”

　　“我倒没师兄这么乐观，门里我还能勉强算得上优等，可这次来了这么多人，我可不想给师傅丢人。”

　　比武论剑这种事情鬼王再喜不过，若非身居高位，此人定是个不折不扣的“武痴”。刚听到有架打，璃火想都不想便一口答应了。领主们虽各有心思，但都默契地没有推辞。

　　翌日，擂鼓聚将，众家高手齐集校场，门主一番说辞后，比武正式开始。

　　率先站上擂台的自然是剑门门生，少年虽然其貌不扬，但剑锋凌厉，也算得上用剑的好手了，可应战的……竟然是东洲的小医仙。

　　众人颇为讶异，毕竟东洲医家闻名，说到治病救人，东洲当仁不让，可舞刀弄棍还真的算不上数一数二的好手。

　　少年虽有些不解，但并未怠慢，不出十招已经将小医仙压制的无法动弹。少年收了势，礼貌的鞠了一躬：“承让！”

　　小医仙虽有些沮丧，但也未多言，行了个礼，扯着衣袖便跳下擂台去了。

　　台下，迎接他的是一张挂满温暖笑容的脸，兮素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医仙眯了下眼，一下扫清了脸上的阴霾。乖乖端坐一旁，欣赏着擂台上的角逐。

　　擂台上，接连上台挑战的数人愣是没从少年手里讨到什么便宜，门主喜上眉梢。少年连战连捷，直到迎战第十五人才败下阵来。

　　台上打的热火朝天，台下不住有人叫好，一场擂台比武，好不热闹。

　　众家领主品茶观战，不时评说几句，只道是后生可畏。

　　忽然，鬼王身后窜出一位小姑娘，柳叶眉，丹凤眼，一席黑衣，也没能压住她的明媚和耀眼。

　　小姑娘揉了揉眼睛，伸了伸胳膊，懒懒道：“叔父，我看的都累了，让我上去活动活动筋骨可好？”

　　“去吧，点到为止。”说着，鬼王连忙介绍道：“幽魅，在下的小侄女，宠的有些不着边际，还望各位仙友勿怪。”

　　都是一方之主，自然不会和一个小姑娘见怪。

　　“谨遵叔父教诲。”幽魅说着跃上擂台，对着台上的彪形大汉拱手作揖：“我来讨教下！”

　　“这谁家小丫头片子，赶紧下去，省的大爷我弄伤了你。”彪形大汉戏谑道。

　　幽魅白了那人一眼，一脸不屑：“还不知道谁弄伤谁呢？”

　　“哟呵~！个子不大，脾气倒不小嘛，那就修怪我不客气了！”说罢，大汉重拳出击，幽魅一个腾跃，灵活地闪开了。

　　“啰嗦！到我了，修罗傀儡。”随即，傀儡出击，与大汉缠斗，幽魅娴熟地操纵着傀儡，丝毫没有这个年纪的青涩。

　　“有两下子。”大汉一技“泰山压顶”，以绝对力量控制住乱窜的傀儡，得意道：“不过还是嫩了点！”

　　“是吗？” 幽魅挑了挑眉，傀儡顿时没了筋骨，绕指柔般反身缠住了大汉。

　　“有意思。”大汉费了些力气挣脱，径直朝着幽魅过去，准备来个釜底抽薪。幽魅莞尔，变换招式，“猛鬼审判”、“百鬼夜行”接连奉上，大汉再无招架之力。

　　“赢的漂亮！”台下人纷纷叫好。

　　“小姑娘，有此造诣，假以时日，必定登峰造极。”各方领主也忍不住夸赞。

　　“鬼族幽魅，初出茅庐，还请各位赐教！”小姑娘骄傲地昂起头，笑的很甜。

　　精湛的武技，好看的皮囊，瞬间成为全场的焦点，众人争相上台讨教一二。

　　接下去的十几场较量，幽魅都轻松取胜，可谓是大出风头。鬼王高兴坏了，可寿宴的主角面子却有些挂不住了。门住叫过一旁小厮，吩咐了几句，又换上一副虚情假意的笑脸。

　　“幽魅姑娘，请赐教！”一位褐发的剑门门生站上了擂台。长剑出鞘，众人屏息。

　　看台上的无上皱了皱眉：“岁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