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敌共寝》米缇

97、我可以吻你吗

　　俗话说吾家有女万事足，好像也并非浪得虚名。
　　自从“当了”宜儿的爸爸后，牧夏身上，比起以往的沉稳，似乎还更沉稳了些。只不过，跟宜儿玩的时候，立刻又变成了大孩子一样的姿态，让她啼笑皆非，也心有所感。
　　只要他疼惜宜儿，好像所有的事情都变得满足起来。
　　“你不用上班吗？”
　　“……”就是常常会问这种无知的问题，才让楚碧有点窘，“我坐月子。”
　　“你的头好油。”
　　“……着凉会不好。”
　　“用热水啊。”
　　她一定得跟他谈论这个才行吗？于是只好说：“你自己洗自己的吧。”
　　牧夏正逗着宜儿，听到这话就抬起了头，问：“要不我帮你洗？”
　　果然就看到了她受到惊吓的表情。
　　“你别开玩笑。”
　　他却不在意，只是眉毛一挑，“不信？”
　　“这不是信与不信的问题，这个……这个……”
　　反正在他面前，她说话就是不能利索。结果牧夏就这么放下了宜儿，自顾自地走进了洗手间。
　　水流的声音响起的时候，她才松了口气，大抵他也只是说说的吧。
　　然而没想到的是，不一会儿后，他就真的端着水盆出来，与她对视的时候，示意她坐到软椅上。
　　他是说真的！
　　此刻她才意识到他的认真，这才慌乱起来。
　　从小到大，除了妈妈，就没有别人帮她洗过头发，因为她的头发又细又软，很容易断，所以即便是去发廊，她都要自己洗过了才去，这个习惯维持到现在，却要被牧夏打破。
　　在她看来，她的头发跟古代女人的脚一样，都是那么珍贵，可是牧夏，可是他……为什么突然想要做这件事？
　　实在让她很不明白。
　　“过来啊。”
　　他等得不耐烦，脸上已经露出些许烦躁的表情。她稍稍一愣，还在踌躇的时候，他已经走到她的身边，一伸手就从脖子后，从膝盖底下，一把将她抱起，引来她惊愕的呼声。
　　而后看着她圆瞪的双眼，他竟牵起一边嘴角，绽开一个得意的笑容。
　　窗前是明净的一片空白区域，牧夏把她放在旁边的软椅上，让她仰躺，又搬来一张凳子，把水盆放在凳子上，颇有些专业洗发师的架势。
　　他看起来是怡然自得的样子，独她一个暗自紧张。
　　“好了！”他拍了拍手，往她肩上一按，手指的热力顿时就透过衣物传达到她的皮肤之上，引得她微微的战栗。
　　他在碰她，他好久好久，没有碰过她了。
　　这个想法让她的心产生更加无法抑制的颤抖，唯有努力闭上眼睛，不去看他才能感觉稍微好些。
　　他却“嗯”了一声，发出疑惑的声音，接着泼了点热水到她的发上，问道：“水太热吗？还是不够热？”
　　她咬着唇胡乱摇头，只为不与他对视。
　　而这样做的后果，只不过是更加灵敏了头皮对触感的感应。
　　他的手指一如从前，仿佛有着魔力一般，每一次手指在发间穿梭，每一次触碰到她的头皮，都能让她感觉到一股热力，直逼她的神经。
　　“这个洗发水香气还不错呢。”
　　他低低地出声，柔和的声音在没有别人的空间，只显得更加温柔。那样轻轻地掠过她的心田，犹如小猫在轻挠。
　　她轻轻吸了口气，才用极轻的声音说：“嗯，听说是这个品牌新出的产品。”
　　“楚楚，我才发现原来你下排牙齿挺整齐的。”
　　他的手轻轻地压着她的头皮，为她舒缓紧绷，她的心却因着他这句无意的话而漏跳了一拍，进而赶紧闭上了嘴。
　　“干嘛？你害羞啊？”
　　他却仿佛不懂她的反应，只是这样开着玩笑，让她无端又生出气闷来。
　　房间沉默了下来，他专心地帮她洗头，手指一下一下地整理着她的发丝，那样的轻柔碰触，让她突然感觉到，自己是被珍视的。
　　渐渐地，她的心里便安定了下来，体会到一种安心感。
　　“楚楚，你看窗外，天好蓝，云好白，连树叶都在发光。”
　　她睁开眼睛去看，果然是晴空万里，阳光明媚，照在大地，照出一副美好的风景。她慢慢地勾出一个笑容，嘴角浅笑，梨涡浅现。
　　生命中，有些东西是不用花钱就能够拥有的，也有些东西是花钱也买不到的，比如这阳光，比如这天空，比如这云朵。
　　“好了。”
　　他淡淡地说完，双手合十刮过头发，把头发上面的泡沫捧在手心，殊不知她头发看起来虽然短，却也已经到了及肩的长度，他这样一刮，发尾从他手心掉落的时候，正恰恰掉在了她的眼睛上。
　　而她的眼睛还没来得及闭上，那发梢的泡沫带来的刺痛感，顿时让她不自觉地轻轻叫了一声。
　　“哦！”他看到了，赶紧把发梢弄开，可那泡沫还粘在眼皮上，只得说了句，“不要动。”
　　便匆匆跑到厕所。
　　洗了手，拿了湿毛巾回来，他小心翼翼地把泡沫擦掉，又去拧了一次水，再擦了一遍，才说，“还痛吗？睁开试试？”
　　她挣扎着把眼睛睁开，模糊中牧夏沐浴在阳光中的脸就近在咫尺，渐渐清晰。
　　“怎么样？”
　　他紧张地问着，淡淡的烟草香味喷在她的面前，是熟悉又久远的味道。他的脸还是跟从前一样，却又好像有哪里不一样了。
　　因为他在担心，他在紧张，所以脸上的肌肉有点紧绷，白皙又光滑。眉间锁紧，像个立体的川字，还有他高挺的鼻梁，唇形完美的粉唇，有点点胡渣的下巴，刀削般的线条。
　　她一时间看愣了去，他却突然笑了出声，“怎么？觉得我很帅？”
　　“啊？”她怔怔的，半天才反应过来他的话，正要反驳，嘴才刚张，他的目光却突然沉了下去。
　　她懂，她懂他这个神情，虽然很多事都是后来才懂，可她此刻确信，她懂他的这个神情。于是心脏乱杂乱无章地跳了起来，宛如许多小鹿在里面横冲直撞。
　　他终于如她想象中的那样，轻轻地捧住了她的脸。
　　“楚楚。”
　　他轻轻唤她，看到她的大眼慌乱地眨了起来，到处看，就是不看他，不禁淡淡一笑。他的眼神柔和成了一片，脸悄悄地凑近去她的，在她耳边问：“楚楚，我可以吻你吗？”
　　她浑身一震，他热热的气息就喷在她的耳廓，她敏感的耳朵立时变成了红色，颊边也立时起了鸡皮疙瘩，最终成了满脸的潮红。
　　他温热的舌突然灵巧地沿着她的耳廓行进，一点一点舔舐，她浑身一激灵，身体有股奇怪的气流开始到处乱串，引得全身火热。
　　他却不放过她，说：“楚楚，回答我。”
　　他……他要吻便吻，怎么能够叫她回答，她怎么答得出来。紧紧地咬住嘴唇，不要不要，她就是不要。
　　他却在耳边轻笑，“你不回答，我就……”
　　话音未落，他的舌已转移阵地，在她饱满的耳垂上轻轻蠕动，她倒吸了口气，呼吸渐渐急促，心跳也已然全然不受控制。
　　“楚楚，我要吻你的眉间了。”
　　说着，他便真的去吻她的眉间，而后慢慢往下，轻啄了一下她小巧的鼻尖，接着是她的人中，舌尖只是轻轻滑过那条小沟，已引来她的战栗。
　　她跟牧夏并不是第一次接吻，可为什么这样紧张，她真的不知道，明知自己应该去迎合他，却怎么也做不到主动。
　　他仿佛读透了她的心思一样，就更是不肯轻易吻她的唇，只是流连在嘴角，有一下没一下的吸着，让她觉得快要发疯。
　　“楚楚……”
　　他又唤她，仿佛带了千山万水的呼唤。她的嘴角有香甜气息，他几乎快要忍不住去吻她，挖掘她更深一层的香甜，可是不够，他希望得到她的应允，希望她能够正视他此刻的意乱情迷。
　　她是这样美丽，就像万绿丛中的一点好，让他总是禁不住就被吸引。
　　她的笑，她的泪，她的呆，她的得意，她的傻气，她的忧郁，她偶尔发光的眼神，她得到某种自己想要的东西时快乐的神情……
　　这些都组成了这个世上唯一的，谁也替代不了的她——宋楚碧。
　　他还在嘴角刺激她，她的内心斗争了许久，终于放开禁制，嘴唇悄悄地张开了一条缝，他知道得到了应允，立时长驱直入，席卷她的舌尖。
　　正待一番纠缠，却有什么声音从耳边响起。
　　她的反应很快，几乎是立时的推开了他，便赶紧坐起身朝宜儿走去。
　　“宜儿乖，妈妈在这。”
　　她低低的呢喃，仿佛是情人之间的话语，他站在一边看着她们，她的柔美，女儿的脆弱，她们都是非常需要他的人。
　　他的内心充盈起来，再也没有办法否认自己的意乱情迷。
　　他是真的喜欢她。
　　不管是在什么时候遇到她，他都定然是会喜欢她的。
　　他慢慢地朝她们走去，张开手拥住了她们小小的身子，他的额头抵着她的，他可以感受到她呼吸的气息，能够感受到她的体温，也能够感受到，她的紧张。
　　“楚楚，我能为你做什么？”他忍不住问，因他是真的不知道，他能为她做什么。
　　她突然哽咽，她想说，什么都不用做，什么都不用，只要一直这样呆在她身边就好，可是，她好怕破坏了现在的这种平衡，真的怕了。
　　她怯怯地伸手去抓他的衣角，只想借着这样的动作来表达自己的心情。
　　他反握她的手，轻轻皱起的眉，反应了他的不安和担忧。他问：“楚楚，我真的可以当宜儿的爸爸吗？我有足够的资格吗？”
　　而这个问题，是楚碧从来都没有想过的。
　　因为他就是宜儿的爸爸，这还需要什么资格吗？
　　“牧夏，你会是好爸爸的。”
　　她握住他的手，她也这样深信着。
　　他与她对视，在她盈盈的目光当中，也不禁握紧了她的手。
　　暧昧因子又悄然升起，怀中的宜儿动了一下，又动了一下，才惊醒了她。
　　低下头的当口，门“唰”的一声被打开，又“砰”的一声被关上。
　　楚碧和牧夏都愣了一下，意识到两人现在是有多暧昧，才赶紧分开，站成两方。
　　就这样静默了一会儿，门又被轻轻地打开，牧秋的脑袋从门缝中伸了进来，笑得像偷腥的小猫，问：“你们在干嘛？”
　　“没！”她坚决否认，虽然牧秋的角度看过来，他们……嗯，有可能是在干什么，可他们的确没有干什么啊，就是夫妻之间，小小的“打闹”了一下，如此而已。
　　牧秋轻笑了一下，让楚碧深深觉得，怎么她和牧夏就连轻笑都这么相像呢，却听她说：“那你为什么躲着我的眼睛？”
　　她怔住，才发现，原来不仅轻笑像，其实，他们两兄妹，就连邪恶的本质也很像！就在刚才，牧夏还一直问能不能吻她，明知道她一定会同意，又何必……
　　想到这个，她的脸上又是一阵火热。
　　牧秋却假装视而不见，只说，“嫂子，虽然你说没什么，可我觉得我还是有必要提醒你，你的头……”
　　于是楚碧和牧夏都顿时抬了头，她的头发上只有他刚才匆匆围上的一条毛巾，可事实上，她的头发都还没有洗干净……
　　她与他面面相觑，只引来牧秋的笑声。
　　“对了哥哥，安大哥说今天有人送了份到公司文件给你，叫你过去。”
　　他听完挑了眉，如果不是非常重要的事，安大哥该不会叫他才是。而这点，楚碧当然也知道，所以当不安的感觉在心里升起的时候，她几乎是立即就抓住了他的手，摇了摇头。
　　而他拍了拍她的手背，只说：“我去去就回。”
　　又对牧秋说：“好好照顾你嫂子。”
　　便转身走了。
　　只留下楚碧和牧秋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