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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是女孩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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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发生了意料之外的事情,所以自然没人能够事先做好准备,就连院里的主治也因着山下有点事而不在。
楚碧原本也是摔的迷迷糊糊,被牧夏拍醒后,在下一波疼痛到来前,自己也觉得荒唐,觉得懊悔。
为什么尽想些没用的,非得事情到了跟前才发现自己有多傻,她的宝宝前期营养跟不上,这才七个月,真的可以出生吗?有足够的能力抵抗外界吗?
想到这个她才恐惧起来,然而总总的想法,还是在一阵阵的疼痛中渐渐消融了去。
院长妈妈赶到场的时候,她的裙子已经湿了大半,好在院长妈妈见多识广,当即便当机立断地叫他们赶紧抬人。
说羊水破了。
可院里没车,下山之路该怎么办?这种地方,即便叫到救护车来,也不知道要花多少时间。
而这所有的一切慌乱都是她引起的,在这样的情况下,她实在不敢再添乱,唯有咬着嘴唇不敢出声。
“楚楚,你痛就叫,别忍着。”
牧夏突然这样说,她立即的反应就是松了口,可在下一秒又赶紧闭上了嘴,只因院长妈妈说,“你懂什么,别瞎说。楚楚,别乱用力气,能忍就忍着。”
“忍着才更浪费力气吧。”
牧夏是不以为然中还隐约从语气中带出来一丝的怒气冲动,楚楚却不敢不听,不敢反驳,都说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所以她唯一能发泄的方法就是手指搅住衣服,通过撕扯来分散自己的注意力。
她的宝宝绝对不能在这里出生,孩子还太小太小了,连发育情况都还没有掌握到,而这样的环境污染太多,如果不能确保孩子的出生后有足够的安全条件和医疗条件,她实在不敢冒险。
她咬了咬自己的嘴唇,只能以痛感来保持自己的清醒,却听牧夏说:
“院长妈妈!我记起来了,你赶紧联系一下山下的陈伯伯,听人说他儿子昨天回来,好像是开了新车的。现在情况紧急,先让他借车上来,什么条件都可以,总之我现在先把人抱下去,跟他在半路会合吧。”
说还没说完,他人已经走出了几米开外。
那样子的迫切,反而成了楚碧的勇气,她努力睁开眼睛看路,是因为他还没看得见,她得做他的眼睛。
其实他快速的走,还是颠簸的,可在他的怀中,她又找回了那种熟悉和安心的感觉,疼痛变得微弱了些,好像是宝宝安定了些。
因为她摔倒了,所以宝宝吓到了吧?
她伸手轻轻抚摸肚子,一下一下,有规律的摸着,宝宝,乖乖的,什么事也没有。她默默地祈祷,恍惚中,有引擎的声音越来越近。
最后车子在他们身边掠过,牧夏听到声音站定之后,她转头去看,只看见车子又赶紧调了头过来,停在他们身边。
“牧夏!”
竟然是安大哥!
楚碧一时只觉得上天有好生之德,那股从心底深处涌上来的感觉只模糊了视线,却难以表达。因为来的不是别人,而是安大哥!是安大哥!
牧夏没有言语,只是呼吸急促的上了车。
楚碧不知道,因为她管的太严,药和眼药水一次不漏地监督,所以前两天开始,他的视线中已也不再全是黑暗,虽然是模糊,可他与她这样靠近,还是第一次感受到了她肚子的弧线,就这么紧紧地贴着他。
“去医院!”他想也没想的开口,怀里抱着她,也丝毫没有松动。
“坐好。”安大哥也看出来情况紧急,只说了这一句就把车飙了出去,雷轰轰的声音一直从山上持续到山下,一路飙到了最近的医院。
牧夏从来不知道,原来生孩子是这么麻烦的事。
他的手碰到楚楚的额头时,才发现她早已流了满身的汗,天气热是一个原因,拼命忍着也是原因,他们这么紧急,偏偏进了医院还要排队挂号,排队做B超检查。
等待的时间太久,他最后终于怒了,抱着怀里的人就直接冲到院长室,威逼利诱无所不用其极。
院长初时受的惊吓不小,毕竟突然闯进来一个人,怒气冲冲的跟讨债的一样,仔细一听才知道是有求于人,他本想不予理会这种疯子,后来安南又出现,拉着他低语了几句后,他才眉开眼笑。
所有的事情立即都顺利了起来,头等病房,专属护士,医生会诊,这样大的排场引得别人纷纷臆测,可别人的哀怨和讨论都与他无关。
他只要楚楚好好的。
此时他就坐在病房的沙发上冷若冰霜,那股自身上发出来的压迫感压的医生大气都不敢喘一下,检查也变得争先恐后起来。
“病人的肩膀和手臂受了伤,应该是摔倒时弄伤的,还好不是什么大问题,修养两周就可以恢复。”
“还好摔倒时手臂卸了一些力道,只是轻微的脑震荡,病人短时间内最好什么都不要考虑,休息几日,安心养病再做个详细的检查。”
“羊水有点脏,受了感染,要再观察看看。还有,现在已经三十周,孩子的感觉器官已经发育成熟,能够自行进行调节体温和呼吸的动作,其他器官发育的不错了,检查结果基本一切正常,即使早产存活率也挺高,两位暂时先安心待产吧。”
女医生说着就把刚刚照出来的B超单递给他,牧夏因着刚才受的气还没消,接过后看也不看单子,只是冷冷地环顾了在场的几个医生一眼。
“如果她和孩子发生了什么事,你们……”
他的后话很清楚明白,就是不会让他们好过,甚至在医疗界混不下去的意思。几人都是医生,也见多了这样不讲理的人,倒也没有搭话,有钱人都是这德行,以为有钱便得了天下,他们也习惯了。
然习惯归习惯,像牧夏这样的年轻人却也是不多见的,明明那样年轻,穿的……也不怎么样,偏偏那股子气势,就愣是把这里资格最老的教授给压了下去。
而这样的违和感,反而就更凸显了牧夏的个人魅力。
这点,安南从看得到两个小护士在医生背后互相推挤的小动作时便已了解,他摇摇头,这样不专业,也难怪牧夏要换人了。
一顿折腾下来,连牧夏都累了,何况是楚碧。也好在她年轻身体好,到了这会儿心里有点放松了下来,才隐隐约约地叫了几声。
这样的隐忍让他的心都快纠结起来。
他坐到床边摸摸她的头顶,她的头发都已经汗湿了,不用看都知道忍的很辛苦。
“楚楚,叫吧,你听,别人都在叫。”
他刚才在门口时确实听到有女人在大吼,生孩子这么恐怖,他也是今天才有实感,所以楚楚这么忍着,他才更心疼。
“不要。”
她几乎是下意识就拒绝了,说完了这句,便又咬了唇的忍。医生说了,没那么快,没那么快生,所以她要留着力气,尽量不要有用到吸杯的情况。当然,用吸杯不是不好,可是如果看到宝宝的头成了不规则的形状,她一定会很伤心。她已经给了宝宝很多的考验,已经,不要更多了。
她原本以为她的情况是要剖腹才对,可宝宝现在是自己急着要出来。
“啊……”
她突然尖叫了一声。
“怎么了?哪里痛?”
牧夏紧张得紧紧地握住了她的手,半天才开始去摸索她的唇,只为了想让她张嘴,别再咬自己,结果就摸到了一片濡湿。
他一愣,凑到鼻尖一闻,果然是血的味道。
“宋楚碧!你给我张嘴。”
原本挺安静的房间,被牧夏这一吼过后就变得更加安静了。
好像所有的尘埃和人的气息都吓跑了一样,楚碧也惊得连呼吸都忘记了。
牧夏烦躁地扒了扒头发,在房间里踱了几回后又坐了下来,说,“楚楚,有我在,你怕什么,有什么事都有我在,我会处理。”
可她不是怕,她只是,不知道究竟什么时候才能到头,医生明明刚刚还说没那么快生,可她一直感觉有东西要出来一样,不敢用力,肚子又痛,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牧夏,我没事。”
她只是累,所有说话才会轻飘飘。
“楚楚,你知道我现在感觉很敏感,我听的出来你的呼吸声。”
“我只是有点累,牧夏,我只是……”
“算了,”他有些懊恼,只说,“我叫医生来给你看看,呼叫铃在哪里?”
她张了张嘴,想解释点什么,又疲惫得已经不想说话,最后只能老实回答了句:“我头顶过去一点。”
来消消他的火气。
进来的仍然是刚刚给她做B超检查的女医生,她给楚碧检查后啧了两声,说,“真是奇了怪了。”
奇什么?怪什么?
“没想到这么快。”
牧夏听完气得只差没拍桌子,这都什么医生啊。
再之后的事情,就变得很好理解了。
楚碧被推进了产室,牧夏在产房外面等。
等待的时间有多漫长,只能用很俗套的一日如隔三秋来形容。牧夏垂头坐在走廊的长椅上,只觉得每一秒钟,都像一个世纪般那么长久。
在后面赶来的院长妈妈到达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低落紧张的牧夏,和站在牧夏身边的安南。她走到他身边,在他身旁坐下后,就没有说话了,只是像牧夏小时候一样,默默地拉过他的手,握在自己的手里。
牧夏也没有反抗,就任由她这样的握着。
一个小时后,婴儿的声音从产房传到了走廊,并不是像电视上那样的嚎啕大哭,而是有点柔弱的哭声,只听得牧夏心里柔软成一片。
很快,护士小姐便喜滋滋的出来报平安,“是女孩儿,三斤,45厘米,指标健康,母女平安。就是为了防止突发状况,还得在里头观察一个小时才能出来。你们就等着吧。”
院长妈妈一听,赶紧站了起来说:“谢谢护士小姐。”
而牧夏已顾不得护士,满心都只想着一个小时,还得一个小时。
院长妈妈微微一笑,看到这样坐立不安的他,她竟然感觉松了口气,他这样,是因为喜欢楚楚吧?不管失忆前还是失忆后,他应该都是喜欢楚楚吧?
稍微使了点力气地拍了拍他的背,她点点头示意他安下心来,明知他看不见,他却仿佛感受到了她的心意,也回应般的点了点头。可坐下不到几秒后,又开始在走廊走动起来。
院长妈妈也不烦,因为能看着孩子们这样,好像也是一种幸福。
她一直放心不下牧夏,结婚后,他也没带过妻子去见她,这是不应该发生的事。可见过楚楚之后,她就知道了楚楚是个好女孩,她有一双清澈的眼睛,一颗喜欢牧夏的心,其实这样就够了,两个人之间,夫妻之间,还有什么求的。
这一个小时过得这样漫长,他明明这样紧张和期待,可等到楚楚被推出来后,他的表情却渐渐地消失了去。
一反常态的样子,让院长妈妈和安南都疑惑了起来。
他是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