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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又遇亨利 过了几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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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几日,老板说白天的学生大概不能上班了,在请到新人前大概会有一个星期的空白,问她有没有意向去替班。只是一周而已,虽日薪不多,但面包店的工作真是轻松,所以考虑了一天,她就答应了。
至少多赚点钱,总会有用到的地方。
正好隔天就是休息日,在家吃过早餐后,她按照往常一样出来散步,在这一个多月的时间里,每天反复行走的街道,就连建筑的方位都变得滚瓜烂熟起来。
自居住的地方下楼后就是小花店,慢慢走过后,就是大一点水果店,顶上红白色相间的遮阳雨篷特别显眼,一看便知。紧挨着的是一些小商店,圆弧形的拐弯后,是小型的商业街,其中就有她工作的面包店,和同一个老板所开的咖啡馆,再隔几间服饰店后,就是那家她常去的小餐馆,对面,就是那个占了很多个铺位的画廊。
小镇的这条路很窄,只三个人张开手站成一排,就能把街道堵住,所以沿着一边走,另一边小店的风景也能看的一清二楚。
画廊坐落在这些小商店当中,在稍嫌热闹的商业街中就像一方净土,还是一如当初那样的吸引她。
之前没有应Henry的邀请,也因着不想再遇到他,才一直放着没去,然而今天心血来潮,走到了这里,就不想再走下去了。
推开玻璃双门走进去,地板是白橡木地板,延伸到墙壁上,整个馆内都形成了一体,独特的装修给人以潮流与复古混合的感觉。然而画廊挂画的风格却似乎没有一致性,各种风格混搭在一起,只是稍显凌乱。
“怎么样?”
有人突然在耳边提问,她吓了一大跳,脚下挪开了几分才分神看向来人,而这个人,不是henry又是谁呢?
果然白天不能想人。
“你怎么在这里?”
提问破口而出,带了几分戒备又有点窘的表情让henry笑了起来。
“我今天一直在这里。”他答道,眼神瞥了一眼她面前的画,转头问道,“怎么样?”
“没怎么样。”是大师的画,她能够领略到一二分便已满足,何时轮得到她来评论。
“要走了?不是刚来吗?”他跟随在她背后,明知她是见到他才要走,却只觉得有趣。
“我看不懂。”她随口说了一句,脚步不停地直朝门口走去。
“别说笑了,你的表情可不是这样说的,这里的画都看完了吗?感觉怎么样?”他亦步亦趋,想了想又补充了句,“以爱画之人的角度说说看。”
她的脚步顿了一下,是因为他竟提到“爱画之人”,不得不说的是,“只要把这里的画调整一下位置,会更方便欣赏。”
Henry的眉眼舒展了开来,似乎对什么松了口气,又似乎来了兴趣,道:“你说说看,得怎么做?”
“我又不是专业的,你还是找专业的问吧。”她嘀咕了声,音量恰恰是他能听到的程度。
眼见门口就要到达,henry笑笑道:“你是不是看见我才走的?这样会不会太敏感了?跟你打过招呼就这么不招你待见吗?我只是想跟你做个朋友呢。”
她看了看表,“你多想了,我还有事而已。”
“什么事?”
“私事。”她淡淡地说完便开了门离开。
本就打算散完步直接去医院做例行检查,如若不是突然想看看画也不会在这停留,更没想会遇到他,这样一耽搁,时间比预计的晚了点,就怕下午主治医生心血来潮又不上班了。
他急急地说:“我也要出去,你去哪?我送你一程。”
“医院!”她无奈地瞪他,真不知道他怎么会这么缠人,一点眼力价也没有。
“嗯?我也去医院,顺路正好,你在这等我。”
“喂……”
他一说完就急忙跑开了,她想叫也叫不住,手僵在空中抓住的只有空气,这样想着,不由得叹了口气。只是他说想做朋友,她在这除了老板之外,认识的人几乎没有了,她有时也担心,如果自己发生了点什么意外,能帮她的人,要去哪里找?
“哔哔。”
车子从停车场画廊后面的停车场驶了出来,响了两声后停在了她身边。
“上来。”他在车窗内朝她叫,然后也不管她同不同意,就这么下了车,直接把另一扇门打开,等着她,“真的是顺路,我去德院。”
这样一听,她才上了车。
路上他问了她有关画廊的事,讨论了一番后她才反应过来问他:“你怎么这么关心画廊?”
“没看到吗?画廊门外的公告?”
“什么?”她不明就里。
“说请人,我最近对CEO这份工作突然不感兴趣了,想试试在画廊工作。”
“……”宋楚碧无语,但是想想,法国人好像真的是这样,不管多么好的工作,不感兴趣了就甩甩手走人,什么留恋都没有。可是henry是大企业的CEO,换做他人,单是想想这工资,就舍不得了,他倒潇洒。
“可是你哪里不舒服吗?要说德院,就属妇产科最有名了,再者……”
她的手倏然紧抓住胸前的安全带,后面的话已然听不下去。也许henry只是单纯地在阐述一个事实,然而她的心里还是不可避免地吃了一惊,深怕被看出来什么。
她骗了父亲,骗了牧夏,骗了霍少君以外的所有人,就是想要自己一个人安静地生下她的孩子,属于她一个人的孩子。
只有三个月,她的宝宝才三个月大,可是由于孕激素的不足,每天都要来医院注射打针,每天每天,一天两针,屁股都已经打得青紫,坐下都会疼的程度,但是这些对她而言并不是什么辛苦,因为还有机会,所以更觉得感恩。这也是她选择在面包店工作的原因,可以让她有足够的时间休息和去医院。
兴许是知道妈妈孤身一人在外多有不便,所以宝宝很乖巧很听话,不吵不闹也不挑食,让她觉得很是安慰。她的孕期反应不大,不会像有些人那样吐的天昏地暗,也极少恶心干呕。只是偶尔会有特别想吃的东西,在这异国他乡找不到,就只能尽量从网络订购回来,其实,有时即便是订了回来,过了那个兴头也就不想吃了,而如果连网络上都没有,她也无路可想。毕竟现今她已不似以前那样要什么有什么,可以有专属的厨子,可以大手大脚花钱不计后果,过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日子。
实际上,每个月的这点工资基本上只能帮补一点家用,交了房租就没有了,眼见存着的钱日渐消耗,怕只怕到时要用的时候会不够,再加上孩子出生后也会用到很多钱,心中不是没有烦恼。
然而即便这样,她也觉得只要能够怀抱着希望,等待孩子降生的日子就已经算是过得很好很充实。
但Henry的一句话,却让她在一个瞬间内感到担心害怕,害怕他会看出什么,害怕这个世界没有短暂的秘密,害怕她的情况和消息,会传到牧夏耳里。
她一直刻意地不去想起那个男人,全副心思都摆在宝宝身上,但是这个时候,却还是不可阻挡地想起了他。
可是想来有何用。
到了下个月,可能她的肚子就会变得明显,是想隐瞒也隐瞒不住的事实,只望Henry不要再到此处来,不要看见她那个样子,让她平静地过生活。
只是有谁说过,自己的人生,自己负责,不要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像这样,许多她以前并不放在心上的话现在都成了至理名言,让她想不在意都难。
那日过后,Henry并没有绝迹于她的生活,反而更加频密地出现。也不知道他到底是不是真的打算辞了CEO的工作后到画廊谋职,总之,他出现在画廊的次数可谓越来越频繁,从她第一次见到他到第二次见到他是隔了一个多月,第二次到第三次是半个月,到最近两周是每个周五都会见到,然他也不过是在买面包时偶尔与她聊聊藏画的话题,倒也没有做什么令人尴尬的事。
到了四个多月的时候,她的腹部已经微微隆起,即便用宽松的衣服也遮挡不住,怀孕,已经变成想隐藏也隐藏不了的事实。
Henry似乎也不惊讶,照例是买了面包就走,只是这次他出了店面就又折了回来,开口便问她要不要跳槽。
她本想回绝,Henry却又像先知一样,未等她开口便说:“不要急着拒绝,画廊的工资虽然不算丰厚,但最起码能够解决得了房租和吃饭问题,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不为自己,也该为孩子考虑考虑。而且,这工作是要面试的,馆长亲自面试,不是去了就能通过。据我了解,这一年中被馆长否定的人可不少,不是那么容易的。”
他说的头头是道,竟让她想起了当年简来找自己时她说的话,俗话说风水轮流转,她一个集团千金,也沦落到了这个地步。可他的话都没有错,是的,她不为自己,也得为孩子考虑。
面包店的工作是很轻松,可是如果她想为孩子存点钱,至少得找到正式的工作,之前并不是没想过这个问题,只是那时钱也够用,觉得先稳定下来才最重要,而现在身体和语言都已经适应环境,宝宝也很乖很乖地呆在她的身体里,找工作,似乎也水到渠成。
递了简历之后不久,面试的通知就来了。时间定在了三天后的下午两点,由馆长亲自面试。
因为走得匆忙,她带的衣服并不多,这两个多月虽添置了几套,也全都是日常所需的衣服,并没有很正式的服装。
她坐在床边,看着小衣柜里面唯一一件用衣架挂起来的裙子,那是一套她极为喜欢的纯手工制黑白格子裙装,高腰线的小蓬裙恰恰可以遮盖她腹部的曲线,决定嫁与牧夏后她亲自挑选的嫁妆之一。
如非必要,她真的不想把它穿在身上,可这次的面试对来她说也是相当重要,就面试服装来说,似乎已经是非它不可了。
在面包店提前请好假,三日后见到馆长的时候,宋楚碧只觉得馆长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严肃,三十几岁的年纪,周身散发成熟优雅的韵味。
问了几个相关的问题后馆长就让她回家等通知,她心里七上八下,直到一个星期后才接到录取通知。
实际上,对于录取这件事,她是意外的。因为她并非这方面的专业,自问对画作与名家也只是略有了解。当年母亲喜藏画,名家画作自然收藏了不少,但母亲更喜藏有升值空间的,其中又以国内水墨画为重,如今家里古董室内的画作都已升值,并且还有升值空间,足以证明母亲的鉴赏目光与高瞻远瞩。
她耳濡目染,算是沾染了点艺术气息,却未曾做过研究,如何考虑都是在竞争者中处在弱势,又怎么会被录取。
想起父亲常说不在乎过程,只在乎结果,她静下心来想了想,就决定不再去考虑这个问题了,因为拿到录取通知的是她,她又何必再妄自菲薄。
安下心来向面包店的老板请辞,老板露出可惜之情却也并未挽留,只是又给了她一袋子面包,祝她好运。
走出店面的时候,旁边那颗老板种下的小树底下树影斑驳,阳光在树梢闪亮,宋楚碧抬头望去,只觉得这一路走来都是平顺,遇到的都是好人,庆幸不已。
她在画廊担任了馆长助理的职务,事实上,画廊的规模并不大,所以除了馆长和她之外,就只有几名工作人员。
画廊通常都很安静,表面看来似乎没有什么客人,但从馆长给她跟进的出货记录来看,许多客人都是直接电话从画廊订画,无须亲自到画廊来。
这样一来,其实她的工作也很是轻松,主要就是协助馆长的管理和及时了解馆内作品,以便对进馆的客户进行讲解。
馆长说画廊大概半年就会举办一次画展,而距离下次大约还有三个月的时间,届时将展出中国艺术大师的水墨画。
说到这宋楚碧才知道,原来这就是她被录取的主要原因之一。也许巧合也是一种命中注定,她微微一笑,倒是托了只有一面之缘的大师的福,到时见到,她得好好谢谢大师才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