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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遭逢突变
安静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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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静的楼道响起“踏踏踏”的急促声音,办公室里有人探出头来看,只见财务总监抱着蓝色文件夹快速地通过,身影很快没入电梯。
“喂喂,财务总监是去见牧总吗?”杭婉彤的声音成功地吸引了全部人的注意,都不自觉地停下了手中的活儿,面面相觑起来。
财务总监这个时候去见牧总,会不会是跟年终奖金有关?
“可是我还算新进职员,应该不会有年终奖吧?”
“那倒是,一般要入社一年才会有,彤彤,明年加油啊!”办公室主任拍了拍她的肩,径自出了办公室。
“啊,我也想要年终奖……”她苦闷地趴到桌上,对她来说多少都没关系,有个意思就好,这可是她这些年来的第一份办公室工作,她也很想要经历一下这些啊,例如年终奖,例如年假,事假,病假,好像还有婚假啊,产假这类的。
呸呸,她在想什么呢,什么婚假产假,她跟爷又不可能结婚。正巧桌上的手机响起,她吓了一跳,拿起来一看,竟然是她的爷打来了。哎呀,要是让别人知道她是走后门进来的,会不会被鄙视,说不定下个绯闻女主角就是她了呢。
赶紧按下红色键,嗯,她要淡定,淡定。不过财务总监到底是不是去找牧总呢?是的话,又是找牧总报告什么呢?会不会给新进职员补贴呢?
她胡思乱想的时候,财务总监已然到达了总裁办公室。
“坐吧。”牧夏合上文件夹,起身坐到沙发上。
“是,”应了声,财务总监依言也坐到另一侧的沙发上,双手递上手中的文件夹,说道,“总裁,这是你要的财务报表。”
“嗯,辛苦了,”他大略翻了翻,视线停留在了另外做好的职工薪酬报表,“今天找你来主要是想谈谈职工薪酬方面的问题,刚才我跟许总监已经谈过了,今年广告事业部和新成立的地产事业部的工作量都比预计的大,我看这三个月申请加班的情况也倒是挺多,奖金方面,还有新进职员的补贴,您看怎么做比较好?”
“牧总,这是人力资源部门的范畴,您跟许总监商量过就好,有什么吩咐直管说,我照做就行。”
“这时间有点紧了,而且财务部也有预算问题,我怎么也得问问你的意见不是。”牧夏微笑着说。
黄总监爽快一笑,事实上,许总监和自己的年纪都称得上是牧夏的长辈,他知道,与他们沟通,也只是给他们面子,但也正因为知道,心情才更好。说不上来为什么,但牧夏这个年轻人,就是有让人为他卖命的本事。
“您吩咐吧,底下的人知道是这事,加班加点也会做好的。”
“那就麻烦你了。”
叩叩两声,门适时地响起,安秘书推门进来,把茶杯放到两人面前,又把一个信封推到桌上,说道:“总裁,这是您吩咐的东西。”
“嗯,谢谢安大哥。”
“那我下去了。”
安秘书悄然出去,牧夏把信封推到黄总监面前,说:“听说过几日是您的银婚纪念日,这是旅游券,难得放长假,带孩子们去国外玩一玩吧。”
“这怎么可以,去年……”他还待说什么,只是见牧夏的表情正色,不由得一叹,心理面却也高兴,“那就谢谢牧总了,孩子们一定很高兴。”
“孩子们高兴就好,”牧夏笑着,却突然想起孤儿院的孩子,他似乎,已经好久没去看看他们了,这么一想,他看了看表,对黄总监说,“那您去忙吧,这两天就辛苦了。”
“好的,那我下去了。”
随着门卡擦一声轻微的响声,室内又恢复了宁静。
他一直想找个机会带楚楚去孤儿院看看,偏偏,两个人一直斗气,拖着拖着,竟到了这个时候。冷静想想,他和楚楚还有很多的时间,而他是一旦开始了,就要走到底的个性,何必因为一时的情况而心急气短焦躁不安,白白浪费了夺取芳心的时间。要是过年能和楚楚一齐去孤儿院,孩子们说不定会很开心,院长也是。
内线灯闪了闪,安秘书的声音传来,说:“牧总,不知道什么原因,明天的竞标推迟到了年后,临时改成了慈善拍卖会,您要参加吗?”
牧夏微皱眉头,竞标推迟是不大可能的事,“去查一下是什么原因,另外,慈善拍卖会几点举行?”
“改到了晚间八点。”
“我考虑一下。”说完他挂了电话,掏出手机翻电话薄,拨了过去,却是关机的提示音,“没电了吗?”他喃喃自语,无奈一叹,只好又唤了安秘书进来。
“安大哥,楚楚呢?今天说去医院检查,也不知道去了没有。”
“是去了医院,刚才那边来了联系,说出了医院后去了咖啡馆……”安南略一犹豫,有些不确定接下来的话到底该不该报告。
牧夏也察觉到了他的神情,声音不由得高了一些道:“接着说。”
“在咖啡馆,跟……丁振员一起。”
又是他。
承不承认都好,自己到底,还是分不开他们两个,但是这里不是结束,总有一天,他相信,楚楚的眼中,会有他的。
他们,来日方长。
咖啡馆里。
“牧夏知道了吗?”丁振员一坐下就如是问道,顺手把放在楚碧面前的咖啡杯抄走,“喝水吧,不要喝咖啡。”
她一愣,呆呆地问:“健哥哥你怎么知道哦?”
他眉尾微扬,点了点放在桌上的手机,说:“不是你帮我注册的吗,还帮我关注你了,忘了?”
“啊!”她恍然大悟,难怪了。
“说说看你在苦恼什么?不知道怎么告诉牧夏?”
健哥哥简直就是她肚子里的蛔虫,到底是怎么知道她在烦恼这个的,同样身为男性,健哥哥会不会知道牧夏的想法?“那个,健哥哥,那你有什么建议吗?”
“什么建议,直接说啊,单刀直入。”
“说的轻松。”她嘀咕了句,确实不知道该怎么对牧夏说,昨天才对他说厌倦了,今天就跑去跟他说怀孕了,跟个疯婆子一样,哎。
门打开关上,铃铛被撞击得叮叮当当响,声音清脆,令人愉悦,可是相反的,楚楚没精打采的样子,却让短暂的愉悦消失得好无影踪。
丁振员支颊说道:“心情不好会影响胎儿。”只要她的表情明朗起来,要他胡诌瞎掰也可以,而这招显然有效。
“对哦!”楚碧晃了晃脑袋打起精神,手掌轻轻地贴近小腹,那里面,已经有了一个小生命,她,已经不再只是自己一人了,已经,不能再随便任性了。
丁振员在心中微叹口气,“楚楚,你到底在担心什么?”
“啊?”仿佛听到了他的叹息,楚碧抬头看他,只觉得他眼中的疑惑和担心掺杂在一起,直直地看着她的眼神,茫然而迷离,那样的神情,竟让她突然想起某一时期的牧夏,同样陌生,又令人心惊。
她慌忙低下头喝了口水,温水中飘荡着柠檬的香气,却抚平不了她突如其来的心跳。
“你担心牧夏不喜欢孩子,还是担心他会不认孩子?”
她的手一抖,逃避般地不愿意这么想,却又不得不承认,健哥哥又说中了她的心事。他真的就像她肚子里的蛔虫一样,总是这么轻易地看穿她。比起牧夏不喜欢孩子,她更怕的,是牧夏不认孩子。而单单只这样想,她就觉得无法隐藏自己的悲伤。
他伸手包住她握杯的手,温暖的手心烫帖了她的手背,“楚楚,如果他敢不认孩子,就让我当孩子的爸爸。”
几乎是立即的,她就抽出自己的手,稍有点大的动作令气氛僵了一僵,她愣了一下反应过来,才努力微笑着去看她,说:“健哥哥,不要开玩笑了。”
却又被他眼中的坚定震撼。
“我是认真的,楚楚。”
“健哥哥!”她慌乱地打断他,他的眼神不躲不避,只让她觉得自己无处可逃,可是,这样是不对的,他无需对她的孩子负责,既没有义务,也没有责任,“健哥哥,我,我要回家了,回去等牧夏。”
“楚楚!”他抓住她的手,也许突然了些,可是以这件事为契机,他觉得时机已经成熟,他也不想再隐藏什么了,可没想到的是,她却惊得连想也没想就甩掉了他的手,手心空荡的感觉,仿佛还带着她的指尖温度。
“健哥哥,我想回家休息了,我们下次再说吧。”
她低着头从座位上站起来,不敢再去看他,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样慌乱,只是直觉告诉她,他们不该再说下去。
“楚楚……”他抓住起身走到他身旁的她,机会不是常有,这次错过了,也许再要说出口,就难了,所以,他加大了抓住她手腕的力量,抬头去看她,所以,“楚楚,我喜欢你。”
手心感觉到她的僵硬,他接着说:“对你来说可能突然了些,也有可能你早就感觉到了,但这是我的真心。我并不是要求你一定要给我回应,只是想要你知道而已。考虑一下吧,考虑好了,再找我。”
他说完放开了她的手,任由她慢慢地走出咖啡馆。
馆外车子川流不息,人头涌动,她不敢再回头去看背后那扇紧闭的门,只因嘴角酥麻的记忆就这样突兀地冲入了脑海里。她竭力想保持冷静,即使双手颤抖,也只能咬紧牙关,以逃避的方式从他面前逃走。
她和健哥哥一直都是兄妹,而她不想他们之间的这种温情随风而去,所以只能选择沉默,也许,她只是自私,自私到只懂得接受,而不懂得付出。
健哥哥一直对她很好,她却没有任何回报。知道那天晚上带走她的是健哥哥后,她一直只是觉得庆幸和感谢,幸好是健哥哥,幸好是,却从不曾细想那段过程。
真的不知道吗?真的忘记了吗?
如果换做别人遇到这种情况,也许就是遭遇不幸的事情,所以遗忘,才变成了出口。可是她并不是,刚刚他的碰触,她下意识的惊吓,竟然让那段记忆浮现,她并不是真的忘记,然而以后,她还能怎么面对他?
脑子空白地回到家,她走向三楼书房,手按下门把的时候,心里微微一动,恍惚的精神终于回笼。
书房的门一贯是要锁上的,因为有时他会在这里办公,有些文件必然是不能给外人看到,但是这会儿竟然没锁,是不是代表,他在里面?还是说忘了锁?
从包包里拿出超声波单子,犹豫了一会儿,她终于还是推了门进去,环视了一遍屋内,书桌旁没有人,阳台没有人,难道在套间里?
看了眼套间的门,她踌躇不前,是要直接把单子放在书桌上,还是,进去告诉他呢?
看了一眼桌面,文件杂乱地堆在一起,有些凌乱,抽屉也没有关严,全然不是牧夏办事的风格。兴许是走的急吧。她轻叹了声,顺手把文件夹合起来,根据颜色细心地放成一叠,让深色的桌面空出来一块地方。
轻轻把白色的单子放在上面,格外的显眼,她不必担心他看不到。只是,她是不是应该面对面告诉他呢?似乎这是对孩子父亲起码的尊重。
套间内突然有什么簌簌的声音传出,她身体一僵,紧张地抓起了桌上的单子,慌乱之中竟不小心把叠成一叠的文件夹又给打散,哗哗几声,有的掉在地毯上,发出闷闷的响声,有的滑向了桌子中心,一列排开。
屏住呼吸朝套间看去,除了之前似乎有的细微的响声之外,这会儿一点动静都没有。她安慰自己,也许刚才只是窗帘的声音,其实牧夏不在。
蹲下身捡起文件夹,满是蓝色和绿色的文件夹中,一个透明的书套从文件夹中滑了出来,薄薄的一层,比起其他的文件夹,体积显然小了许多。她拿起来正打算放回去,却看到满是字的篇幅,开头却有丁振员三个字。
这是……
她愣愣地翻开来看,结果,还是因为牧夏吗?健哥哥的公司,真的是因为牧夏才……
为什么?牧夏是为什么?即使不这样,她都已经觉得很对不起健哥哥了,为什么还要这样对他?她真的,一直以来对健哥哥,心情都是既感激又抱歉,可,为什么偏偏是牧夏?让她又对不起健哥哥一次。
牧夏!
她咬紧牙站起来,疾走过去推开门,门砸在门吸上的响声,令床上的人吓了一跳,从而整个人坐了起来。
“楚碧,你……你不是出去了吗?”她的慌张显而易见,紧抱着被子的双臂露在外面,匀称的肌肤散发光泽,不用猜想,被子底下,也是赤裸一片吧。
时间静止,万籁俱寂,她与她双目对视,只觉得心脏紧缩,所有的血都冲向了头脑里,眼前发黑。
原来亲眼看到,竟是这种感觉。
她麻木地弯起嘴角,反问道:“那你呢,你怎么在这里?”
“我昨晚……不是,就是说,昨晚……”
“昨晚在这睡的?”嘲讽地眯起眼,难怪昨晚他没回房,还说什么简是有目的的,她真是大笨蛋,即便没说,即便觉得没必要,她还是不由自主地信了他,动摇了自己,她果然,是大笨蛋,挺直背脊,她看着简,“这没名没分的日子,开心吗?”
“……”
“身上很干净嘛,看来,牧夏也没有那么喜欢你,”看到简疑惑的眼神,她忍不住加深了笑意,“不知道吗?牧夏很喜欢在他女人身上留标志的。”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离开房间,眼泪却在转身的瞬间,顺着脸颊流下。真是幼稚,为什么还要说这种话,为什么要装作泰然,她是牧夏明媒正娶的老婆,她有资格上去给她两巴掌,为什么不能做到?
“啊!”肚子突然隐隐作痛,她扶着墙面蹲下身,才发现手中的超声波单已不知所踪,明明刚才还在手里,才一会儿功夫,就不见了。可是怎么办,再让她回书房找,她却是怎么也做不到的,她的孩子又怎么办?终究,还是成了不被期盼的孩子。
手边的墙,就像一幕屏障,把她们隔开成了两个世界,简的结局她不知道,可她,却已成了败北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