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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怀孕的事 也许有 ...


  •   也许有些事情,永远都是当局者迷。
      也许有些事情,永远都是旁观者清。
      但如果你无法改变自己的想法,旁人的心再清楚再明白,也影响不到你。
      有时道理人人都懂,然而易地而处,当你深陷其中,又有多少人能够理智分明。他承认他不能,在楚楚面前,他一直像个无法思考的笨蛋。她不爱他,能否爱他,她是否与别人在一起,是否爱着别人,她在想着什么,对她来说他是什么,他总像处在暴风雨中般被无数想法左右,气过,恨过,怨过,自信过,失落过,开心过,也伤心过,这都不像他,所以给了彼此可以冷静的时间,给了彼此可以思考的空间。
      真的,已经够了,当她再次踏入这个家门,就意味着他再也不会轻易放她走。
      “楚楚。”他唤住她,看到她顿下的脚步,只是跨前几步,把她拥入怀中,鼻尖嗅到一股香气,是她惯用的洗发水,这样真实的,美人在怀的感觉,让他有点焦躁的心渐渐地安定了下来。
      过去也许是他用错了方法,感情是他们两个人的事,不该迁怒别人,如果他们只有痛苦,倒不如,就此放开她……但是他却做不到,做不到,那就只有留她在身边,只有留在身边,才有机会。
      “楚楚,”他在她的耳边,声音低沉,“留在这吧。”
      他看不到她的表情,却可以感觉到她背脊突然一震。
      一时间,所有的声音都归于沉寂。
      半晌,她抬手推开他在胸前交叠的手,转身抬头看他。
      “牧夏,”她低声叫着他的声音,嘴角挂着微笑,神情中却是凄苦,“我不是不信你,而是,我信不过我自己,所以,让我走吧。”
      别人都说,先爱的人注定会输,似乎真的是这样,她早已在他面前失了自信,失了快乐的钥匙,所以即使只是小小风雨,都能成为她心中的隐患。就像苏瑾,或者简,也许什么都没有发生,她却已经无法去相信,就像她所说的,不是不信他,而是,不信自己。
      她垂下脑袋,退后一步想走,他却突然牵起她的手转身就走,不容许她的一丁点反抗。
      “你跟我来!”
      他的手抓得很紧,紧得她手腕发疼,任她怎么甩都甩不开,脚步不稳地被扯着,凄苦终被错愕替代,她不禁叫道:“你干什么?放手……”
      他却不理,只是一味地走上楼梯,一直到了三楼,他的书房。
      “你到底想干什么!”她终于在他关门时甩开了他的手,另一手抚上手腕时,只觉得血管激烈跳动,皮肤上已经是一圈红色。
      她生气了,他却开心了,因为她眼睛中是亮晶晶的生气,而不是冷静淡漠。双手压住她的肩把她按到椅子上,他蹲在她面前,说:“楚楚,从现在开始,好好回答我的问题。”
      他的神情严肃,她愣了一愣,来不及摇头,已经听到他问:“你说过,你是在巴厘岛认识简的,对不对?”
      又是简……她皱起眉头,转开头去不想回答。
      “简进公司的事,我说之前,你是怎么知道的?”
      她的表情变得更冷,他忍不住伸手掰正她的脸,逼她直视他。
      “楚楚,认真回答我,你回答我的问题以后,就会知道简为什么会在这里,所以告诉我,你是怎么知道的?”
      她垂下眼帘,沉默了一会儿,才说:“牧夏,你真的很无聊,我没兴趣陪你玩游戏。”
      “宋楚碧,回答我的问题。”
      好像每次一生气,他就叫她全名,可是他在气什么?她为什么非得跟他聊简的问题?
      “是她告诉我的,那又怎么样?”
      “不对,我跟你谈起的时候人事部还没有正式通知她,只是那时我有点事在想……”他看了看她的神色,对他那时的疏忽似乎并没有发飙的征兆,才接着问,“她是怎么跟你说的?”
      “我说完就可以走了吗?”
      他无奈地点头,“如果听我说完你还执意要走,那我不会再开口留你。”只是……
      “那时简刚回国,跟我说要找工作,希望能进你公司,行了吧?”
      “为什么指定我们公司?”
      “不是指定,是她在国内只认识我,刚好巴厘岛时她又曾受雇于你,如此而已。”就是这个如此而已,让她开始了一些奇怪的想象,第六感这回事,还真不得不信,现在,简不就在楼下吗?
      “你再想想看有没有奇怪的地方。”
      “你这个问题引导性太强,我不想回答。”她撇开脸,才不要被他套去什么话,谁知道他说这些的目的到底是什么。他说简奇怪,结果还不是留下了她。这会儿她再说什么,反倒像是在背后说别人坏话,一点都不光明磊落。
      “不要自作聪明想些没用的,乖乖回答我的问题。”
      不想看他,自然也就看不到他此刻的表情,不光简奇怪,他也够奇怪的,之前明明那样冷嘲热讽,一副要把他生吞活剥的样子,现在倒好,需要她的时候,就这样平静。她自己也是怪,竟然也就这样乖乖的被审问。他留简在这里的理由,她已经没有想要知道的欲望,可如果他硬要说,她又如何能够阻止,何必这样浪费时间。
      “牧夏,我从来都不聪明,你不要出问题考我,还有,我不想知道简为什么会在这里,你要说就说,不说就算了。”
      “我知道你不聪明,可是没想到竟然笨到这种程度!”他怒瞪她,“我都已经问了这么多问题,你还不知道我想说什么?”
      “怎么?”她嗤笑,“难不成你想说简是有目的的接近你?”
      她自己知道,这只是她自己的感觉,也许是因为嫉妒,也许是因为伤心,她也分辨不清自己是什么心态产生的这种想法,至于牧夏是不是想表达这个,她不知道,只是如果他想把她变成坏人的话,她讲这句话,足够成全他了吧?
      “但是我没有证据。”他却这样说,表情认真。
      “认真的。”他又加了一句。
      是的,他的表情和眼神,确实好像在说,他是认真的,可是他也说,他没有证据,她没有理由相信,也不知道该不该信,又或者,想不想信。她不相信自己,所以也不知道该不该相信自己所相信的。归根结底,她,还是没有自信,没有他会爱她的自信,所以兜兜转转,结局只有一个。
      “你说完了吗?那我可以走了吗?”
      他就知道会是这样,“等等,今天见了爸,让我给你带了东西。”
      “什么?”
      “中药。”看到她的脸一皱,他说,“如果爸知道了你一直外宿,会怎么样呢?”
      她站起的身子一僵,急着走,就是怕他说到这个点上,这是她无法反驳的,无法挣扎的要害。
      “不喜欢也罢,为了爸,你也得住在这里。”
      他说完,不再留情地开门离开,徒留她一人颓然坐到椅子上。
      视线所及,挂在墙上大大的月历本,是她以前不顾他的反对硬要挂上去的偶像周边,跟这个书房,果真不配。如今那一页,还停留在十二月份的页面,没有翻阅过,那曾经她眷恋他,以为是最幸福的时候。
      怎么现在看来会这么刺目呢?
      尤其挂历上的一个个的小红圈,象征她曾经能够随心所欲来这个书房的标志,现在更像是在讽刺她一样。
      缩在椅子里,她抱着膝盖,呆呆地看着墙面。感受着时光流逝。

      特制盒子清脆的响声宣泄一室,“啪”的一声召唤回了她有些许走神的思绪。
      海叔的声音低低地传进耳里:“好了,楚楚,把手放这。”
      她听话地把手放到软垫上,心思却又飘荡起来,八月份才体检过,这才半年,都不知道要检查什么,倒是父亲让牧夏传话这点,不知怎的,总是让她觉得意志消沉。
      在心中微叹口气,办公室里很安静,她忍不住看了看挂在办公室里特别显眼的挂钟,鲜艳的颜色为素净的室内增添了一点颜色,是她几年前送的吗?
      “我们的小公主看什么呢?都出神了,换手。”
      她无异议地把另一只手放到垫子上,眼睛只盯着挂钟看,“海叔,这个钟……”
      “嗯?”海叔瞟了一眼,回头说,“不是你说这里太素才特意给买的吗?蜜月旅行回来的时候。算起来,小丫头结婚也快半年了吧?哎,真不知道时间是怎么过的。”
      海叔是在感叹岁月如梭,她却不由自主地想起来这半年的时光,才惊觉原来时间竟可以过得这样快。
      蜜月旅行,原以为在记忆中已经是遥不可及回忆,此刻想起来又觉得历历在目,仿佛才是昨天发生的一样。
      那时,他们明明很快乐,即便他因她而卧床,他们也算是享受了难得的悠长假期,悠闲的生活,那些雨中漫步的回忆,平凡又浪漫,只是想想都觉得幸福,怎么反而到了如今,她会这样郁郁不得乐?
      难道没有发现自己的感情时最是幸福,是因期盼的少了,失望也就少了吗?
      “看上面。”
      她似乎总是陷入无法得解的谜团当中。
      “张嘴。”
      也许她就不该考虑这些。
      “刚才抽血了吗?”
      把嘴巴闭上,她“嗯”了声,又说,“海叔,好了没?”
      “海叔老了,自然是要看久一点。怎么,嫌弃我动作慢啊?”
      俗话说望闻问切,今天海叔倒把顺序倒过来了,然而他的眉眼在笑,今天心情看起来是出奇的好,竟然还开起这样的玩笑来,楚碧吞下问题静默了会儿,不得不老实交待道:“昨晚没睡好,我想洗把脸嘛。”
      “那去吧,完了直接去二楼找陈医生做检查,我已经先交代好了。”
      “陈医生?”想了想,是那个戴大眼镜的女医生吗?“嗯,知道了。”
      走出办公室的时候,走廊还是静谧的,拐弯后渐渐能听到说话声,声音不大,是特意压抑的嗓音。经过几个科室,再次拐弯后声音又被隐去。又走了几步,卫生间映入眼帘。门没有关上,可以看到地板一如既往地擦拭得很干净。
      她用清水洗了脸,抬头时看见镜子中的自己,脸色有点苍白,黑眼圈有点明显,眼睛也因睡眠不好而出现了一点血丝。
      毫无形象可言。
      抽了纸巾擦脸,丢到垃圾桶的时候心中一阵尴尬,也许许多女生会遇到这种情况,套着黑色袋子的垃圾桶里躺着血淋淋的一片纸巾。之前在学校的时候偶尔也见到过,虽每次都假装视而不见,却又总是在心里犯难,为什么不好好处理?
      终究是忍不住多抽了几张面巾纸丢进去,脚步迈开的时候又霍地停住了。
      有什么模糊的想法突然在脑子里闪现,她分明捕捉到了什么信息的尾巴。
      那挂历上的小红圈突兀地在脑海里浮现,昨日只是无力地感叹时过境迁,但是现在再细细一想,那个标志并不只是单纯的标志而已。
      可能吗?
      她还没有忘记上次海叔的话,不过多少日子而已,结果,会有所不同吗?而且还是在这个时候?
      她曾经多么渴望的孩子,如果变成事实,该怎么办?她真的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她没有自信在这个状态下当一个好妈妈,也没有自信牧夏会喜欢这个孩子……如果只是她一个人,就可以毫不犹豫了,如果只是她一个人能够决定,就好了。
      放弃了电梯,从三楼慢慢走到二楼,楼梯安静,鞋子踩在地上的声音闷闷地响,陈医生的诊室外挂着名牌,妇产科三个字就这样映入眼帘,她顿了一下才走进去,果然是印象当中的小个子女医生,今天依然带着大大的黑框眼镜,把脸称得特别小,完全看不出来是三十几岁的样子。
      “陈医生。”她低声唤了句,便坐到了桌子旁的椅子上。
      “哦,来了?病历在院长那忘了拿是吧?”
      低头看了眼空空如也的手,还真是忘了拿呢,她歉意地笑笑,还好海叔已经沟通过了。
      “抽血结果下午出来,你下午过来拿或者我报告给院长都可以,另外院长把你的状况大致说了一下,但是我还是需要询问你几个问题。”
      “好。”她局促不安地点了点头,如果牧夏不喜欢怎么办?
      “没关系,”陈医生拍了拍她的手,笑道,“第一次都这样,不用太紧张。”
      温暖的笑意稍微安定了她,楚碧点头道:“嗯。”
      陈医生询问的很仔细,需要检查的项目也并不是很多,她一直来来回回地不安定,各种各样的想法胡乱交替,但是做超声波的时候,提示孕七周的声音一响起,她反倒瞬间冷静了下来。
      七周,她的手抚上肚子,才七周,稳稳妥妥地呆在她的身体里的孩子,就像个奇迹一样。
      孩子这么小就经历了这么多,而她完全是个不负责任的妈妈,竟然连有了都不知道,自责率先占据了她的思想,看着B超单子,那团黑色的影子,还不能称之为胎儿的影子,今后将陪伴她走过三十三周。
      她的人生,今后将会多出一个人,她最重要的人。
      自责失去了意义,感动盈满了胸怀,虽然男生女生都好,可她希望是个女儿,如果是女儿就好了,是女儿,她就可以买很多漂亮的小裙子,可以帮她扎头发编辫子,还可以教她化妆……
      不知不觉笑了出声,眼泪却毫无自觉地滴了下来,在单子上晕开了斑斑水渍,透明的,不规则的。
      她抬头看了看天空,湛蓝的颜色宛如宝石的光芒,阳光温和明媚,照耀大地,树木是枯黄后的复苏,生机勃勃。
      过两天就二月份了,离春天也不远了。
      牧夏,我们有孩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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