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敌共寝》米缇

43、我们约会吧 尽管楚碧一

　　尽管楚碧一直在忧心她该如何做，但那令她心焦的日子仍旧是如约而至。
　　这几日，她几乎很少看到牧夏，她的房间在二楼左边的最尾，牧夏的房间在右边，但常常他都呆在三楼的书房，房门紧闭。天气好的时候，也会在三楼的露天阳台躺一会儿。
　　有时在二楼的阳台往三楼看，偶尔，竟能看到牧夏在发呆，表情飘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她也想像苏瑾那样站到他身边，跟他分享心事，可是每次一想起苏瑾，她便又不得不记起，自己并不是那个站在牧夏身边的人。
　　时光匆匆，几日的时间就像眨眼般一瞬过去。
　　这天一大早，天还没亮，她就已经自动醒了过来，蹑手蹑脚地下楼收拾东西，准备准备。她特意请教了宋嫂，依言准备好了，却又总觉得有哪里不足，于是东西放了又放，到最后，只差没把篮子撑破。
　　牧夏看到后，只是摸摸她的脑袋，把一些东西又拿了出来，只是他脸上的表情极淡，完全看不出思绪，反倒是楚碧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他们一路沉默，终于到达了墓地。
　　其实墓地的风景很好，依山伴水，风一吹过，树叶轻轻摇摆，只照得地面树影斑驳，点点亮光。前几天的台风终究没有在本市登陆，而是转去了别的地区，只是海上似乎也有影响，这些天，天空都是一碧如洗，连空气中都湿润得清新。远处有白白的纸片飞过，在空中旋转着掉入前方碧绿的湖中，缓缓地消失不见。
　　她就站在牧夏身边，看着他双膝跪了下去，行了大礼，也赶紧地跟着跪，双手合十祈祷这位父亲能够原谅他们，并且保佑牧夏，让他健健康康，事业顺利。
　　而牧夏似乎有很多话要说，三个大礼行了之后，就静静地坐在了地上，只是看着碑牌，眼中悲伤的流光不停闪现。
　　楚碧默默地背过身去，看着那一池清澈见底的湖水，散着幽幽的绿光，思绪也不知不觉飘飘远去，只剩一腔迷茫。
　　不知过了多久，牧夏轻轻拍拍她的肩膀，她才惊得回过神来，见他面色如常，也不再问什么，两人一起并肩走下去。
　　倒是牧夏先开了口，说，“你问过我，我父母的事。”
　　“嗯。”楚碧轻轻点头，当时他说，“以后再告诉你”，没想到他还记着。
　　“我妈妈在我小时候就离开了我爸爸，大概，五岁左右吧，我也记不清了，”他淡淡地说，眼神平静，半晌后，楚碧抬眼看他，才发现他嘴角已经有了一抹微笑，“不过我有爸爸就够了。”
　　“嗯。”楚碧轻声回应，静静地看着他的侧脸。他的目光悠远，似在回忆，她想，他想说便说，不想说，她就真的不会问了，如果是伤心往事，何必还要提起。
　　没想，牧夏还是接着说了，“我爸……”
　　但是，就说了这么两个字，便又停了下来。
　　楚碧想，那么多的事情，应该也是无从说起的吧，她觉得，也许现在并不是适合说这个话题的时候。
　　“狐狸，你知道我妈妈是什么时候过世的吧？”
　　她猜，他一定调查过他们，所以对她了若指掌。
　　牧夏也不否认，只是挑眉看了她一眼，他才打算要说，她却已经岔开话题，他有些想不明白，至少，他认为她对他的过去是有兴趣，但，现在觉得，好像不是了。
　　“刚开始我真的很伤心，觉得爸爸是在骗我，可是等我长大后，就觉得其实妈妈并没有离开我，”她微微一笑，斜着脸对上他的视线，轻声问，“对不对？”
　　“你这是在安慰我吗？”牧夏浅笑。
　　“不敢！”楚碧吐吐舌头，脑袋的晃动，使得钻石吊坠晃悠起来，在阳光下闪出耀眼光泽。
　　牧夏在心中微微叹口气，刚好一阵风吹过，楚碧披肩的长发随风而起，飘扬着遮住了两人的视线。
　　他伸手轻轻勾住她飘起的发，顺着鬓角往耳后塞，两人的视线猝然对上，楚碧脸上顿时飘起了红云，只好赶紧低下头去，伸手抚顺长发。
　　牧夏的眼睛在阳光下那么亮，那么沉静，她只觉得，再对视一眼，怕是要看出她的心事来，于是只好低头装聋作哑，却未料想他只是伸手牵起她的手。
　　“楚楚，我们约会吧。”
　　他的声音在风中飘飘荡荡，那么轻，那么低，那么飘渺，楚碧只觉得一切如梦似幻，听不真切。
　　可是，他好像真的说了那句话，“我们约会吧”。
　　这句话，隐藏的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不是已经有了苏瑾了吗？
　　那么，她又是什么？
　　算什么？
　　她的心浮浮沉沉，思虑了半天，终究什么也没问出口。他说约会，那便约会好了。她几乎悲切地想着，也许这些美好回忆，以后能成为她生活下去的动力。
　　她不确定自己能爱他多久，也不确定自己究竟能否那么潇洒离开，只是现在，牧夏对她说，约会吧，那么便约会好了。
　　假如爱情可以解释、誓言可以修改
　　假如你我的相遇，可以重新安排
　　那么，生活就会比较容易
　　假如，有一天
　　我终于能将你忘记
　　然而，这不是随便传说的故事
　　也不是明天才要上演的戏剧
　　我无法找出原稿然后将你将你一笔抹去
　　她就像蜗牛一样，躲在爱情厚厚的壳中，明知道结果，却只希望，现实不要让她醒来。

作者有话说

　　中秋日，祝福大家月圆人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