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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2、只是害怕 短短的时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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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短的时间内,发生了这么大的事,何玉洁安不了心,楚碧也是同样的状况,偏偏,她也只能在何玉洁面前装出笑脸,因为这是何玉洁初次来他们家,而这一次,便是直接住了进来的日子,会有多么不方便,她大概试想得到。
当初她选择法国,是因为在法国呆过几个月,有了一定程度的熟悉感,加上她自己租房子住,那个房子里,没有任何关注她的目光,没有其他任何陌生人。她想了想,其实她跟何玉洁,不过见过几次,其实,还得归类在陌生人中。
要面对陌生的环境跟陌生的人,嫂子心里该有多不便。也许又是她自私了,她实在不放心嫂子一个人,害怕她会做出出格的事情,才会提出这样的建议。
而对何玉洁而言,这里的确不过是个陌生的环境,丁振员去了,她以为跟楚碧的姻缘也就没那么深了,所以本来也是不想接受帮助的,只不过,想到丁振员对楚碧的嘱托,她便不能不接受了。以她对丁振员的了解,他能对一个人提出拜托,定是因为对那个人的信任,而那个人是楚碧的话,她接受了楚碧的帮助,便等同于让他安心离开的安抚。
她能为他做的,除了这个还有什么?
“嫂子,吃饭吧。”
楚碧在厨房大声叫道,声音从那边传到客厅,还是清脆的。
“好。”
她转头伸长脖子应了声,抱着丁羽慢慢朝厨房走。看到桌上只摆放了两只碗,两双筷子,便问:“牧夏呢?”
“不回来吃饭,估计忙吧。”
其实楚碧是猜,牧夏怕自己在家太长时间,嫂子会不自在。
“哦。”何玉洁倒是一脸惋惜的样子,低声说,“有时间在一起的话,还是尽量在一起吧。”
楚碧听罢低了头,缓缓得摆上几个盘子,是夏季清爽的凉拌菜,和清淡的几味小炒。
“嫂子,我们喝一杯怎么样?”
她看着何玉洁淡笑,眉眼弯弯的样子,让人不忍拒绝,而何玉洁也不想拒绝,有时候看着楚碧,就觉得她好像能看透人的心一样,她确实,也想喝一杯。
“好啊。”她振作起精神,把丁羽放到宜儿旁边。
两个小娃娃四目相对,丁羽比宜儿大一点,动作也灵敏一些,她才刚放下他,他就伸手去碰宜儿,手拍在宜儿脸上,五个手指一收,就捏住了宜儿的脸,宜儿也不示弱,尖尖的小手指抓住丁羽的衣服往上一扯,便张大嘴巴无声地笑。
说不出来的可爱。
楚碧盛了饭过来,也是习惯性地要先看看宝宝,看到两个娃玩得欢乐,心情也好了点。
“嫂子,过来这边住不习惯吧?”
她倒了杯酒递给何玉洁,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还好,”她笑笑,“跟着他,总要习惯各式各样的情况吧,只是,这房子这样大,却没住几个人,总觉得挺冷清的,到了晚上,一点声音都能听得清清楚楚,不怕你笑话,我的确觉得有点害怕的。”
“是因为这个吗?”
楚碧自言自语道,事实上,健哥哥走后的这几天,她每个晚上都会做恶梦,每天早上,都是在梦中惊醒过来,然后死死地抱着牧夏。她不是害怕什么,好像只是还一直停留在害怕失去牧夏的恐惧中,害怕他也有一天会突然离开她。
她觉得自己好像是疯了,否则怎么会这样胡思乱想?可她却控制不了自己,每晚噩梦连连,醒来后又死命抱着牧夏。每次,牧夏都什么也没说地抱紧她,用手轻拍她的背安抚她,直到她自己颓然放手。
他也感觉到了她的不安,便说:“楚楚,我们去旅行吧,等过阵子你嫂子平复了些,我们就去,好不好?”
牧夏担心她,她知道,可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只是几天下来,人瘦了,黑眼圈也长出来了,一回到房间,整个人就萎靡不振,坐下就再也不想动了。
喝了一口酒,冰镇的凉爽口感立即弥漫在口腔内,水果酒的度数不高,喝在嘴里并没有多少酒的味道,反而是甜甜的果香。
她推开面前的碗碗碟碟,就这么趴在了桌子上,凉凉的触感,舒服地令她叹了一声。
好像是天气太热,她人也懒散了许多。在嫂子面前至少应该保持起码的仪态,这会儿,她却怎么也自制不了,就这么趴着说:
“嫂子,这支酒是我一个叫东东的朋友酿的,好喝吧?”
似乎只有这样,才能从每日的阴影里暂时走出来。
“嗯,好喝。”
何玉洁不像她那样浅酌,意不在酒,而是一饮而尽,想一醉方休。
两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也不知是哪吹来的凉风,极是凉爽。吹的人昏昏欲睡。
牧夏回到家时,看到的就是这般情景。
何玉洁正对瓶吹,那酒咕噜噜冒着泡,一点一点地少下去,而楚楚呢,半个身子趴在桌上,一只手里还捏着杯脚,看起来就是未成年少女醉酒的架势。旁边的小床,丁羽哭的哇哇声也没人去管……
他不在家的时候,她们就是这么过的吗?
一股怒气涌上心头,他走过去抢过何玉洁手上的酒瓶子,一手拎起楚楚的后领,两人被他这么一惊,都呆住一样看着他。
牧夏忍了半晌,还是压抑住怒气,说:“嫂子,丁羽在哭,你看看他吧。”
至于楚楚……
他拎着她的后领往上提,没有停顿地拽着走。
“牧,牧夏……咳咳……放开……”
她可怜兮兮,双目惺忪,还没搞清楚状况,他却全然不同情她,这么颓废能解决什么?只是自己高兴了就好了?未来的路那么长,什么时候才能想开?
把她丢到床上,他冷着声音说:“你这样,以为你健哥哥就高兴了?”
她激灵一下赶紧爬起来坐好,低头说,“我没有怎么样。”
“还不知悔改是吧?”他冷硬着声音,却被她认错的姿态吹散了大半怒气。
“我错了。”她抬头看他,具体什么事还没弄清楚,却也觉得无条件认错好像才是对的,她大白天就在家喝酒,怎么看都是她不对。
“牧夏。”
她可怜兮兮地唤他,嘴扁扁的,伸出的双手在空气中微微颤抖。他终究叹了口气,坐到她身边问:“你这几天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这么不安?”
“我……我也不知道,”她垂下头靠在他怀里,“我只是害怕……”
“害怕什么呢?”
她咬了咬唇,声若蚊蝇道:“害怕你也突然离开我。”
他一口气哽在喉咙,突然无语。
手一下一下地拍着她的背,他说:“楚楚,我没办法叫你什么事都淡然处之,可是如果有一天我离开了,我不会说叫你坚强活下去之类的话,如果你要陪我一起,我也不会阻止你。反过来也同样,如果你先走,那我陪你。”
她抬头看他,听他继续说:“现在我努力工作赚钱,把东西留给孩子们,所以即便我们突然有一天离开了,你也不用担心孩子们,这样好不好?”
她一激动就头痛,头上的血管突突地跳动,胀痛胀痛。
“你跟我说好了,拉钩。”
她伸出小尾指,跟他的勾在一起后,才缓缓地往后滑,倒在柔软的被铺里。
这几日她真是不安和疲倦到了极点,再加上喝了果酒,身上真的一点力气都没了。可牧夏真的是神奇,这所有的累积,竟被他的几句话就冲淡了。而一旦放松下来,身上涌起的那股倦怠,就再也阻挡不住,蚕食了她所有的精神。
“楚楚,我还有好多事没有跟你一起去体验,你大可不必担心这么多。”
牧夏说完望着天花板无奈地笑了笑,用被子把她卷成毛毛虫,再抱在怀里,软绵绵的这个女人,竟然在他说了这么……这么“铁骨铮铮”的情话之后,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