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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已是物是人非 宜儿的体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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宜儿的体检过程很顺利,她异常乖巧,医生还说,宜儿眼睛特别激灵,眼神儿好,这不免让楚碧想起刚开始的时候,因着宜儿总是对面前的东西没反应,她还一直担心着宜儿的视力呢,没想到竟是这样的结果。
而见到宜儿后,嫂子似乎也开心了些,不再是那么的愁云满面,不知她是隐藏了,还是暂时忘了,不,应该是努力隐藏了吧,但是这样却很好。
检查完她抱着宜儿在检查室外的长椅上坐着,拿了湿毛巾给给她擦了小脸,宜儿便咧开嘴来笑,好不开心的样子。
“真漂亮。”
何玉洁突然如是说道,看着宜儿的目光泛着温柔。
楚碧看看她,又看看宜儿,说:“嫂子,我跟健哥哥不是亲兄妹,你知道吧?”
何玉洁愣了一下,低头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绞着手指说:“他没跟我提过这个。”
又说,“他从来什么都不跟我提,反正他心里也不喜欢我,若不是有了丁羽,他哪里容得下我。”
楚碧微皱了眉头,思忖了一会儿又忍不住苦笑,健哥哥和牧夏性格中的某个点真的像,如果不是经历过,她如今估计也是同嫂子一样的想法。
她看着在玻璃窗内忙碌的身影,说:“嫂子,我跟健哥哥说好了,给我们两家孩子指腹为婚,你觉得呢?”
“啊?”何玉洁也是惊讶,这个年代了,还会有这样的事吗?再说了,孩子们长大了喜欢不喜欢也不知道,其实,她一直都是希望孩子能过得随心所欲,跟自己喜欢,互相喜欢的人在一起。
楚碧见她脸上有犹豫,便淡笑说:“其实,虽然是开玩笑说起的,但是,我认为并没有什么不好呢,知道吗?其实,健哥哥找过我和牧夏,说如果他出了什么意外,就让我代替他好好照顾你们。”
何玉洁惊讶地抬头看她,问道:“他……真的这样做了?”
“嗯,”她点头,“嫂子,哥哥对你是真心的,他只是……不会表达吧。”
跟牧夏一样,只是,牧夏也变了,也许用到不同的方式或者到了不同的空间,不会表达的人也能变得轻松,大胆起来。
“不会……表达吗?”
何玉洁是困惑的,丁大哥是不会表达吗?
“想知道答案的话,就等哥哥醒来问问看吧。”
她拍了拍何玉洁搁在膝盖上的手,牧夏已经接完电话去而复返,不知是否她的错觉,总觉得他的脸上满是凝重,看到她在看他,又极淡地笑了一下,像什么事也没有。
所以她更忍不住问:“是谁?什么事?”
因为无法忘记他们之前什么都不说造成的后果,那个血粼粼的教训又总是不断地给她灌输一种被害意识,所以无论好事坏事,她都很想问问,问个清楚,也想让自己心里有个底。
“安大哥,没什么事,具体的,等手术结束后,我再跟你说。”
他就站在她的旁边,许是嫂子也在场,所以并没有行动,只是拿手轻轻地拍了拍她的手臂。
她转头看了一下右边的嫂子,她好像是没注意到,所以轻轻换了右手去撑宜儿的背,左手快速抚了一下他垂在身侧的手指,抬头看了他一眼。
他淡笑,仿佛在叫放心,她点了点头,才又换回了左手。
气氛一时间沉默了下来,后面和前面是两排的诊疗室,中间的走道摆放着几个孩子们玩的玩具。
三五个孩子正玩得高兴,突然一声轰隆,室内灯闪了一闪,暗了下去。好在还是白天,没了这灯也不算太暗,只是孩子们被那雷声惊了一下,一时间哭声尖叫声混合成一片,刺激着耳膜。
宜儿也在怀里颤了一下,只是没有哭闹,而是伸手抓住了她的领子,蜷在她怀里。
但这暗也只是持续了一会儿,灯很快就又亮了起来。
母亲们找到了自己的孩子,都抱在怀里安抚,哭声和尖叫声弱了下去,只有夫妻二人的也跟她与嫂子一样并排坐在长椅上。
牧夏突然低低地说了一句:“下雨了。”
许是透过诊疗室的玻璃看到外面的,于是心里的不安陡然就生了出来,拍着宜儿的手不觉就伸了过去,紧紧地抓住了嫂子依然搁在膝盖上握成拳的手。
“楚楚!”
小敏从走道尽头的楼梯口奔了过来,气息没稳,只喘着气拿手指着身后。
何玉洁一下就站了起来,动作突兀得,连楚碧的手就这样从她的膝盖上滑下去都不自知。
楚碧也没心思去在乎这个,也是快速地站了起来,有点吃力地问道:“怎么了?”
小敏喘了口气说:“快去……”
话音刚落,何玉洁人已经冲了出去。
牧夏眼明手快地扶住她,轻声道:“给我。”
便从她手上接过了宜儿。
“智敏,那里,发生了什么事了吗?”
许小敏喘了几口大气,气息已经恢复了大半,这会儿说话流利了起来,只是,也并不是楚碧想听的内容。
她说:“大出血。”
这是什么概念?输血不就行了吗?
“我一听这个就跑来了,详细的也还不清楚,走吧,楚楚,去听听医生怎么说。”小敏说着抓了她的手就走,丝毫不给她反应的时间。
她亦步亦趋地小跑跟着,被这沉重的消息给压得脑袋胀痛。走着的时候身后又伸过来一只手,回头一看,是牧夏,宽大的掌心传递给她温暖。
“小敏,走慢点。”
他的声音在背后传来,小敏脚步滞了一下回过头来看她,想起什么似的突然放开了手。
“对哦,楚楚好像不能跑,那牧夏你扶着楚楚,宜儿给我抱吧。”
说着伸出手来,牧夏也不迟疑,就把宜儿交到了小敏手上,顺手抱起了她,说,“走吧。”
她没想到在这个时候牧夏会这样做,怔了一下后,压低了声音在他耳边低叫:“喂,快放我下来。”
“闭嘴,想快点到的话。”
“楚楚,就这样吧。”小敏也没觉得异常,也这么说道。
她没了声音,的确,有时间等电梯的话,还不如走楼梯来的快。
就这样一路跑着到达了手术室门口,不见医生的人影,反而是大伙儿脸上的表情,都是一径的凝重。
在来的路上,她混乱中想过,该不会,健哥哥碰巧就是那种什么稀缺血型的人吧?什么熊猫血之类的……
可是到达之后,她所有的想法都好像云被风吹一样的飘散了,因为她看到嫂子背靠在墙上,头垂得低低的,因为她看到殷肆和欧阳站在手术室门前,头也是垂得低低的,所以到底发生了什么,她竟然没有勇气去问。
等待变得越发难熬,手术室里到底在做什么?为什么还不出来?着急,却没有作用的心情。
牧夏放下了她,把她压在椅子上,小敏也跑得气喘吁吁,把宜儿给了牧夏后,人走到了欧阳身边,轻轻地握住了他的手臂。
低到无法呼吸的低气压,安静到可以听见呼吸的死寂,连秒针的跳动的声音都在耳边放大起来。
这样的状况维持了许久许久,手术室的门又毫无声息地,缓缓地开了。
嫂子人就在门边,看到医生后第一个就冲了上去,急匆匆地问:“医生,怎么样?”
其他人都是,眼睛紧紧地盯着医生。
“手术很成功,但是毕竟是脑部的手术,还需要送去症患者室观察才行,等到恢复意识了再做检查。”
嫂子的眼睛已然泛出泪水,颤抖着声音问:“那他什么时候能醒?”
“每个人的情况都不同,这个就要看他的意志了,我回答不了你,抱歉。”
医生说完略点了头就走了,详细的情形,还要等到丁振员恢复意识以后才能做进一步的检查。
“牧夏,扶我一下。”
她低声说着拉了一下他的手,她的头痛得不行,可是健哥哥转移到病房,她必须得去看看。
牧夏听到了,便手上使了力拉她起身,却看到她脚步古怪地晃了一下。
“你怎么回事?”他的脸一下就冷了下去,“你健哥哥的手术很成功,所以你能不能先顾好你自己?”
她看了看何玉洁渐渐离去的背影,说:“牧夏,嫂子只有一个人,我不能放她一个人,你记不记得,我答应过健哥哥会照顾她的。”
“我记得,可是你看看自己,脸白的像鬼一样,你以为你嫂子愿意看到你这样?”
她低下了头,“你说的有道理,可是就算我回去休息,我也不能安心,结果还不是一样。而且,不知道为什么……”
看她犹豫了,他只好问;“什么?”
“大出血,为什么会大出血?”
他叹息了一声,低声说:“楚楚,你累了,你先休息好不好?不用回家,就在医院里,好吗?医生说了,手术很成功,所以你也要照顾好自己,否则你健哥哥醒过来,见到你这样,一定不高兴。至于你答应他的事情,我都会帮你做到,所以你现在先休息,好不好?不是还有智敏在吗?不要把自己当成铁打的,也不要把自己当成全能的,就听我的。”
“那我就去看一眼,跟嫂子说一声,行不行?”
她是真的不舒服,这七个小时的压抑,令她头痛得像要裂开一样,她知道自己需要休息,等待健哥哥醒来的期间,好好休息,用最好的面貌来迎接他,而且,她休息完,也得想办法让嫂子休息,即便心不能休息,身体也要。
牧夏嘘了口气,妥协地点头,道:“好吧。”
于是两个人一起去重症治疗室,不大的房间,只能透过玻璃去看。
“嫂子。”
她才刚出声,何玉洁就先开了口,说:“楚楚,你脸色不好,休息休息吧。”
她咬了咬牙,点点头,“嫂子,我去休息,但你答应我一件事。”
“好,你说。”
“我休息完,你跟我轮流,你去休息,我在这。你看,我头痛得快要坚持不下去了,如果你不答应我,我就在这赖着。”
她明明说着耍赖的话,可是声音很低,又柔和,何玉洁只觉得自己好像被卷进去了一样,不知不觉就点了头答应道:“知道了。”
楚碧点了点头,拉过许智敏说:“小敏,你先陪着我嫂子,我躺一会儿就回来。”
“你在说什么啊,你嫂子不就是我嫂子,好好休息吧,你脸色真的很不好。”
小敏担忧地看着她,她感激一笑,才同牧夏一起走了出来。
只是一出病房,她真的撑不住了,只好扯住他的手臂让头靠着,才低低地说:“牧夏,我头晕。”
牧夏愣了一下,一手抱着宜儿,另一手手臂把她揽到身侧靠着,又抽出来去摸她的额头,“你发烧了。”
“是吗?”她虚虚地摸了一下自己的额头,没有觉得热,反而觉得有点凉凉的,“没有啊。”
“笨蛋,发烧了都不知道。”
他看起来好像有点生气,却拿她无可奈何,最后也只说,“走吧”,便揽着她慢慢地走。
也许是因着这片区域气氛凝重,他们走着,只听到鞋子踩在地上的声音,空旷得似乎有回声。
“牧夏,健哥哥会好的吧?”
泪滴了下来,她抬手擦掉,可是心里的悲伤止也止不住。
“会好的,你是病了才会胡思乱想。”
他低声安抚她,手轻轻地抚她的额,让她安心。
她只是没想到,睡过之后,却已是物是人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