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敌共寝》米缇

104、越危险的地方 是因为

　　是因为老人的善良，更坚定了她的决心。
　　而何兴富既然有人看见了，那便是有迹可循了。
　　走出巷子，两束光照亮了一片区域，也耀了一下她的眼。
　　一个男人从车上下来走近她身边。
　　“夫人，我是牧总派来接你的。”
　　她听罢微微一笑，却小心地往后退了一步，看清了他的长相才说，“不好意思，我还有点事需要打个电话，请稍等一下。”
　　虽然牧夏的保镖她可能没见齐，可是眼前的人确实是生面孔，在这种时候，她不得不防。然而，这个地方一来偏僻，二来即使眼前的人想对她不利，牧夏也是远水救不了近火。这个想法让她有些无奈，也莫可奈何。
　　她朝他淡淡微笑，也提醒自己至少要保持微笑，才掏出了手机给牧夏打电话，“嘟，嘟，嘟……”
　　她有些心惊，因着眼前的人是很淡定的神情，牧夏电话又还没接，也不知是不是自己心里有事还是因为错觉，才会觉得这个男人隐约地似笑非笑。
　　“楚楚？”
　　直到那头接通了，她才定下心来。
　　“牧夏，我现在在李景妈妈这里。”
　　牧夏沉默了几秒，叹息了一声才说，“我就猜到你会去那。”
　　楚碧挠挠额角，自己果然多疑了吗？她有些心虚地压低声音问道：“你派了人来接我吗？”
　　“嗯，李景那里比较偏僻，我担心你要真去了，回来可能会没车，看看时间，应该也到了吧。还有，刚才你电话一直不通，知道我有多担心吗？”
　　楚碧几乎可以想象到牧夏此时看表的样子，一手拿着手机，一手抬起看表，定然是平凡又多见的姿势，可是牧夏做起来，也定然是不凡的潇洒姿态。加上他说担心她，现在，眉间一定是皱起，变成一座小山的样式。
　　想到这，她不禁淡淡一笑，说：“嗯。到了。刚才景妈妈那里没信号，我也没办法嘛。我现在就回去！”
　　“哎，你回来大概要一个多小时吧，我的事办完了，先回家等你。”
　　她甜丝丝地说：“好。”
　　是因着牧夏同她交代这些琐事，才更感觉两人越来越靠近，而且他说，先回家等她，只这句，都已经让她觉得像被灌了蜜一样，甜蜜从心头涌出。回家的心情，也变得更为迫切起来。
　　挂了电话她抬头对男人说：“走吧。”
　　男人低头说了声“是”，态度却是不置可否的样子，只是帮她开了后车门后，自己转过去进了驾驶座。
　　楚碧有些疑惑，虽然没有根据，可她真心觉得前座的这个男人，实在不像牧夏的人。倒不是因为长相，而是从以前开始，她就觉得牧夏的保镖身上都有一股特质，具体说不上来，就是给人忠臣，逆境生长的韧性之类的感觉。
　　难道不是吗？
　　她玩弄着手机给牧夏发短信，一边问道：“你是什么时候开始跟着牧夏的？”
　　“三个月前。”
　　“三个月啊……”楚碧突兀地想，那岂不是就是牧夏发生事故前没多久？这个突如其来的想法让她怔了一下，继而摇摇头，都是因为最近发生的事情，她才会总是这样疑神疑鬼。
　　“那，牧夏对属下怎么样？”
　　好吧，她承认自己知道牧夏对属下一向很好，可是就是忍不住想问，或者说，想听到别人称赞一下自己的老公而已，如此而已。
　　她输入信息，给牧夏发过去，便听到前座的人回答：“牧总对下属很好。”
　　“是吗？”
　　车子开出村子，才上水泥路，对面就有些亮光射进了车子里来，她眯起眼睛侧过头去看，正巧看到一辆黑色轿车开了进来。而那车里的人似乎也对这村里有她坐着的这样的高级车而感到惊奇，便与她对视了眼。
　　而这一眼，成功使楚碧的心震了一下。
　　那开车的人是牧夏的人，她认得。
　　手有点颤抖起来，差点连手机也拿不稳，只是她很快深吸口气，强自镇定了下来。开始赶紧给牧夏发短信。
　　她想，刚刚开进去的车势必会追出来，所以她不能慌，而且那边定会跟牧夏取得联系，她要做的，是保障自己的安全就好。
　　“别发了吧。”
　　前座的男人悠悠地开口说话，在安静的空间，他突然的声音只是吓了楚碧一跳。
　　心脏咚咚地强烈跳动，她知道自己紧张，却也知道不能太紧张。
　　“我们要去哪？”
　　她问，满意于声音听起来是平静无波。
　　“知道也不会告诉你，你要是想发短信，就告诉牧总，让后面的车撤走，否则，我看这个世界，又会多了一具冤魂；要是不发，就乖乖把手机给我，别闹事。”
　　“我让后面的车撤走就是了。”
　　楚碧低低回应，看不到他的表情，可是他的语调很分明，他不怕她通风报信，只是，她也很确定，牧夏的行动力不会输给任何人，当年她在停车场被绑，车子才刚出停车场就被截住了，这次也不会太久的。
　　这样想来，她才真正镇定了下来。
　　“何兵还好吗？”
　　她开口便问，这事似乎除了何兵，也不会有其他人，只不过何兵大概料错了，这事找她没有用，绑她更没有用。
　　牧夏总会有办法救出她。
　　“还算有点小聪明。”
　　前座的人轻哼了声，听不出来有不屑的成分，反而，非常愉快的样子。
　　她微锁起眉，问道：“何兵找我，是有什么事？”
　　“其实，兵爷没有想要伤害你的意思，你可以放一百个心。”
　　“是吗？”她挑眉，满脸的不信。何兵才什么年纪，就给自己冠上爷的称呼，还真是侮辱了“爷”这个字的分量。
　　那人透过后视镜看她，又摆动了一下后视镜，说：“还真的撤走了。”
　　“本小姐说到做到。”
　　她知道要拖延时间，适时放松他的警惕，如此，牧夏才有时间部署。其实，对付这些人，似乎真的不需要花太多心思，楚碧不敢说自己聪明，然而这些人的小把戏，她此时也没法放在眼里。
　　比起这些人，她当然信牧夏，也信牧夏的能力。
　　“宋小姐快人快语，我也直说了吧。兵爷只是想找你谈谈，没有恶意。”
　　“我知道，否则也不会派你来。”
　　“哦？”
　　他似乎是惊讶，或许也只是试探？楚碧只是淡然一笑，说：“你这样一表人才，实在不像是在何兵底下做事的人。”
　　“宋小姐言下之意，是想挖墙脚？”
　　那人也不在意，只是轻轻接过她的话。
　　“有何不可？什么样的人跟什么样的主，我第一眼就觉得，你跟何兵，不适合，你有能力在他之上。”
　　她摸了摸手臂，硬压下手上的鸡皮疙瘩，不是冷，而是自己竟然说出这样的话，看来人为了“求生”，还真是什么话都说得出口。
　　他状似愣了一下，在楚碧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竟开始哈哈大笑，笑声是跟刚才所不同的语调。
　　她就有些疑惑了，女人比起男人来细腻的地方，就是比较敏感，楚碧一向觉得笑也分很多种，阴沉的，愉悦的，爽朗的……而此时，这个男人，竟然让她觉得他的笑是爽朗的。然后，她突然又多出了许多的想象出来，关于他的身份。
　　像是警察卧底，仇人之子之类的……
　　“倒是谢谢你的夸奖了。”确实，这次的事办的好，可能会有奖赏吧。
　　“所以你的答案？”
　　他的笑停止了，侧脸也就随着冷了下来，说：“抱歉了，这份职业就是我终生的志向，我没想过跳槽。”
　　她断言：“你不可能跟着何兵一辈子。”
　　如果是终生的志向，她觉得警察卧底的身份更符合。她百无聊赖地猜测着，如果此时连胡思乱想都不让，她可能会无聊致死。
　　他却并不否认，只说：“如果我发现有人偷偷跟着，宋小姐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你放心，本小姐一诺千金。”
　　可是她承诺过什么吗？只承诺过让后面的车撤走而已吧？不知道牧夏到哪了，她等得都快要睡着了，“喂，可以开点音乐吗？实在无聊。”
　　“不想听。”
　　那人直接拒绝，她无奈地叹息，还想着开点音乐，也能遮盖住别的车的声音呢。
　　路开始变得宽敞起来，过了桥后，便是市区。
　　那男人直起了身子，做起了防备的姿势，难道要飙车？
　　楚碧被这个想法惊了一下，不是怕飙车，是怕交通问题，虽然已经是晚上十点。
　　“手机给我。”
　　他突然说。
　　她怔了一下，乖乖把手机递给了他，说：“你不用担心我联系牧夏，就算联系，也要等我见过何兵之后。”
　　是，她就是要见一见何兵，看他是想怎么样。
　　“女中豪杰不好当。”
　　意料之外的话语，她问：“你是在奉劝我？”
　　“不敢，实话而已。”
　　“你知道吗？”她突然发问。
　　“什么？”
　　“我从刚才就一直在猜测你的身份。”她观察着他的反应。
　　他有些无语，自然就没有接话。
　　“我觉得你是警察。”
　　他爆发出笑声，还特意转过来看她一眼，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不是吗？”她有些失望地靠回椅背上，不禁叹了口气，“警察哎，完全符合少女的想象，真可惜。”
　　她在霍少那见过婉彤一面，按着婉彤的兴趣，要是把这个情景告诉她，她定然会很高兴。
　　过了这条路，就是大华路吧？再过去就是黄山路吧？牧夏的前公司就在黄山路呢。
　　她支着脸颊胡思乱想，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竟然一点都不紧张了。是因为前座人的态度？还是因着对牧夏的信任？
　　可是，信任的感觉真好。她看着窗外微微一笑，只是有点遗憾自己为什么没能早点信任牧夏，如果她不那么执拗，牧夏不那么别扭，他们，就不会浪费那么多时间了。
　　但其实也不后悔，如非那段时间，他们也许就不会成为今天的他们。
　　“宋小姐，坐好了。”
　　她还在胡思乱想，他却突然如是说道，下一秒，车子就像上了弹弓一样飞弹了出去，穿梭在大街小巷里，晃得她头昏目眩。
　　好不容易等到停车，她还被晃得有点头重脚底的时候，前座人就把她拽了下车。
　　她抬头去看，最后的目的地是夜总会。
　　竟然是夜总会！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越危险的地方就是越安全的吗？
　　“走吧。”
　　“知道了，你不要拉，我头晕。”
　　她轻揉太阳穴，看起来也确实脸色不好，只是她担心的是，这个夜总会有信号吗？她的另一台手机有定位系统，牧夏一看就知她在哪，如果他的人不小心跟丢了，至少还有这个。
　　台阶，走廊，又是台阶，走廊，走到上，又拐到下，是令人迷糊的路，如果不是常客，在没有客服带领的情况，肯定容易迷路。只是他带着她七拐八拐，没有一丝犹豫，看起来这里应该就是他们的据点吧。
　　几分钟后来到一个房间前，写着枫苑的牌子很有古色古香的气息。
　　他敲了敲门，朝里头说：“兵爷，宋小姐我带来了。”
　　“进来吧。”
　　于是他开了门，她也跟着进去，却立即被蒙上了眼睛。
　　她认识何兵，至少看过照片，所以为何还要蒙上她的眼睛？除非眼前的人不是何兵，又或者还有其他她不能看见的人在场？
　　带着这个疑惑，她被按到了一个坐垫上。
　　“宋小姐，不对，该叫牧太太吗？”
　　太太……果然是老一辈人吗？楚碧微皱眉头，她并不喜欢这种单方面被窥视的感觉，却也只能回答。
　　“随意吧。不知何先生找我来，有何贵干？”
　　“没有什么贵不贵的，倒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只是，想找牧总谈点生意。”
　　“牧氏的事我一向不管，我想何先生可能找错人了，既然是谈生意，该是直接找牧夏谈来得好些。”
　　“牧太太不用急，谁都知道如今牧太太是牧总的掌上明珠，又为牧总添了一女，我想，我找你又怎么会错得了。再加上，我猜牧太太的掌上明珠，现在应该不在牧府。”
　　楚碧神情一凛。
　　“你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