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1、用人不疑 因着牧夏没 ...
-
因着牧夏没有异议,他便伸手招来了侍者,慢腾腾地开始点菜。
点的是简单的下酒菜,和看起来非常独特的甜点。
丁振员说:“虽然看起来是甜点,可是一点都不甜不腻,喝酒配这个,正好。”
他说着就着吃了一口,淡淡地叹息了一声,好似真的很好吃的样子。
牧夏倒也不急,丁振员既然叫得他出来,就定然是会开口,至于是什么事,猜测不出来,也不想猜了。
只是这丁振员喝酒实在厉害,刚才三杯酒下肚,他已经有些酒气上涌,反观丁振员,还是老神在在的样子,也不得不佩服。
他正想着,却听丁振员说:“牧夏,你可能得有点心理准备了。”
这倒是他没有想到的,只能问:“关于什么?”
“何兵。”
牧夏脸上一沉,沉声问:“他怎么了?”
丁振员拿出一直放在他旁边椅子上的文件袋,递给牧夏,“这个圈子很小,有点什么事都会传到我耳朵里来,”他说话时颇有些无奈的样子,“说实话,刚开始也不想告诉你,可是既然你已经跟楚楚找到了自己的路,我也只好放下成见了。”
牧夏接过袋子拆开来看,确实是关于何兵的事,只不过比起他和安大哥所知道的,更详细了些。
他抬头看向丁振员,听他说道:“你的安大哥,你还是小心点好。”
牧夏却淡然一笑,“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那是你的事,我只管提醒你而已。你也看到了,安南老婆的事,是何兵一手安排的,里头有那个所谓赌神还是什么的资料,你可以研究研究,你要是想找他出来,我也可以帮你,找人对我来说可以算轻而易举的事了,倒也没必要有什么负担,而且,”他顿了一下,又说,“我不是为了你,是为了楚楚。”
“至于何兵为什么这样做,我就查不到了,总之据调查结果表明,他跟你并没有什么深仇大恨,也有可能只是商场利益吧,毕竟有些人可以为了利益六亲不认,只能说防人之心不可无。说到底,人这一辈子,最捉摸不到的,也就是人的想法了。”
牧夏静静地听着,却恍然听出了一丝奇异的意味来。
他皱起眉头,“你是怎么了?”
眼前的这个人,不像他所认识的丁振员,也不像他所认知的丁振员,兴许他并不了解丁振员这个人,可是男人跟男人之间,是有一种感觉得到的张力的,可以往丁振员身上的那股张力,如今在他身上,一点也看不到了。
丁振员轻轻摇头,只说:“喝酒吧。”
便又往他杯子里满上,“你慢慢喝,要想像我这样喝,估计你喝一辈子,也是不行的。”
“喝酒伤身。”牧夏说道,谁说男人便一定要会喝,只不过,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不知怎么竟有点没了气势。
郁闷地喝了一口酒,吃了一口小菜,是清爽的辣味。
“牧夏,好好对楚楚。”
他只得抬头看丁振员,“我对她很好。”
说着的时候,灯光突然换了颜色,也许是营业时间到了,咖啡馆也到了变身酒吧的时候。于是没了刚才那么明亮的灯光,两个人好似都笼罩上了一层朦胧的光晕。
丁振员歪着嘴角笑了一下,却竟然有酒窝。其实换个心态,也许看待事物便会有新发现,这个道理牧夏并不是现在才懂,不过他也是此刻才发现,原来他并没有想象中那么讨厌丁振员。
“也是,”丁振员没有研究他的心理变化,只是又对着酒杯喝了一口,说,“你现在也变了。”
牧夏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也会有跟丁振员把酒详谈的一天,可是,不得不说的是,“我没有变,只是,没了以前那么多顾忌。”
“做人太多顾忌确实不好。”
丁振员说得像感叹,只是说完,不免又喝了一杯,又是刚满上的一杯。
牧夏终于还是看不下去,便伸手拦截了他的酒杯,放在以往,他认为丁振员是绝对可以躲过或者以力量阻止,可这次,竟然轻而易举。
他可不认为,丁振员是因为喝醉了。
“我是不是该叫楚楚过来?”不知怎么的,他突然有了这个想法。
丁振员没料到他会提出来,倒是愣了几秒。一时间,沉默充斥,他思考许久才说:“那就叫吧,我有点事,也得跟楚楚说说,你们一起听好了。”
于是牧夏起身去打电话,打完转身回来的当口,却看见丁振员突然冲了出去,他看了看,才发现是厕所的方向。
眉头不禁锁了起来,丁振员的样子,总让他想起不好的事情,可,他摇了摇头,丁振员是什么人,岂会轻易被什么事情压倒。可他这一去,几乎是在楚楚到达的前一秒才回来。
所以楚楚一到便看到了他吐的惨白的脸,而皱眉看了牧夏一眼。
“健哥哥,你没事吧?”
她的关怀之情溢于言表,牧夏心生闷气,却也不是不理解,于是没法多说什么,便只能望而叹息。
丁振员看着他们淡笑,说:“我没事。”
“只是,我有件事想拜托你。”
楚楚点点头,说:“什么事?你尽管说。”
她本还想说,能办到的,她都尽量办到,可是一想,健哥哥大抵也不会让她做办不到的事,于是心下一转,便也没有说出口。
“楚楚,可能我这样拜托你是难为你,也觉得对不起你,可是,万一我出了什么事,我的老婆孩子就没人照顾了。”
楚楚一愣,“健哥哥,你……你怎么了?”
牧夏也是怔住。
只听丁振员说:“我得做手术,死我倒不怕,可是孩子还小,我老婆也没有家人,万一……所以我想拜托你,万一我出了事,在有需要的时候,帮一下他们。”
“健哥哥,你在说什么啊,手术……”
牧夏也安静了下来,略想了一下后,他抓住楚楚正要伸出去的手,说:“你不要拜托楚楚,她没有什么能力,我们可能帮得了一时,可是帮不了一辈子,如果你不放心,就赶紧做了手术赶紧恢复,拜托别人这种事,就算我们做的再体贴再周到,你也不会安心。”
他捏了一下楚楚的手,楚楚却没出声。
“我是在拜托楚楚。”
“女人的幸福是自己的男人,你死了,让你女人怎么办?她自己一个人带孩子有多辛苦,说不定,说不定还会逃跑,到时,你孩子又怎么办?”
他说到最后,声音也低了下去,是因为想起了他自己的母亲。而牧夏这句话,楚楚倒也是深有感触。
牧夏失踪以后,她一度丧失了意志,如果不是还抱着希望,也不知道会怎么样,可是健哥哥死了的话,还让他老婆抱有什么希望?
所以她心里真是矛盾,想让健哥哥安心,又想让他不放心。所以哪一个才是正确的方法,才是对健哥哥有用的方法,她真的不知道。
可他却说,“如果她真的受不了而丢下孩子,大不了让孩子去孤儿院,命运如何,看他自己的造化也就是了,可我就是知道她不会这样做,才来拜托你们。”
“楚楚,我觉得你应该明白,或者说应该懂得她的感受,才会找你。”
她懂,她明白,可是没有底。
“健哥哥,我不知道我该怎么做才行,你知道的,我一直当你是我哥哥,你出事了,我当然会照顾好嫂子和侄子,而且,就算不是如此,我们两家孩子指腹为婚,我也理当照顾他们。可是,我更想要看到你自己照顾孩子,想要你不要安心放心,就算是为了老婆孩子,也要更有求生意志。我们也都算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了,我不相信,一个手术就能夺走你的生命。”
“生命本无常,我的意志未必能够左右得了,你明白吗?”
他的眼中闪着的,是复杂的光芒,楚碧不能全懂,可是,健哥哥这样的殷切,是因为他对她与牧夏是全然信任,她实在,没有办法拒绝。
“那好,如果你出了事,我一定照顾好他们,可是你也要答应我,竭尽全力战胜病魔,不管如何都不要放弃。”
丁振员长嘘了一口气,说:“谢谢你。”
“还有一件事,我想牧夏瞒着你,那就由我来告诉你吧。”
牧夏神情一凛,“你想说什么?”
“有传言说何兴富出现了,我是想说,空穴来风未必无因,多防着点总是好的。”
楚楚颤抖了一下,本能地看向牧夏,后者却像是早就猜到,只是让她安心般地捏了捏她的手。
“回去我再跟你细说。”
她点了点头,思绪却早已飘到了不知名的远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