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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蟋蟀的蟀 她轻啜一口 ...

  •   她轻啜一口刚才佣人奉上的茶,茶味非常的香,余味回甘。
      “苏姐姐,我总觉得……最近很不真实。”她淡淡地笑,“牧夏对我太好了。”
      苏瑾好似理解这种感觉,便说:“这不是很好吗?就算是有不真实的感觉,也尽情享受吧。”
      她点了点头,说:“我明白的。”
      其实,她也感觉到了,最近总有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感觉。牧夏到底在做什么?在进行着什么事情,所有的不安,在今天愈发的鲜明起来。
      “在想什么?”
      一个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而后一只手搭上了她的肩膀,她明明听到他的声音,也感受到他的温度,可好一会儿后抬头看他,才迟迟地反应过来,微微笑了一下。
      他不禁好奇,“在想什么?这样出神。”
      她轻轻摇头,手按上他搭在她肩头的手,正巧刚才苏姐姐走开去接个电话,她才敢这样放心地把脸贴上他的手。
      他微微皱眉,不知想了什么,一会儿后才用另一手摸了摸她的发,柔声问道:“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只是想这样贴近他,去寻找安心的感觉。
      仿佛是感受到她的心情,他双手圈住她的脖子,佯装恶狠狠地在她耳边说:“你要是有事瞒着我,我可会生气的。”
      她被他逗笑,然想到正事,脸上的笑容又淡下去一些,终于忍不住问:“牧夏,你最近在忙些什么?”
      他的手应言松开了些许,撤开脑袋看着她问:“怎么突然好奇起来了?你不是对我的工作没兴趣吗?”
      “没什么,就是突然好奇,想问问而已。上次小敏跟我聊天,她都知道欧阳在做什么,可是我一问三不知,就觉得有点……”
      她低下头去不敢看他,是觉得有些心虚。其实,小敏只不过是她编造的谎言,因为小敏根本就懒得去管欧阳在做什么,而她是因为不安,才想心存侥幸问这么一问。
      他却误以为她是伤心了,便把下巴搁在她的脑袋上,轻轻笑了几声。
      “我还能忙什么?在努力学习公司的事呗。再加上最近工商局出台了新政策,我只是顺道跟黄煜祺聊上两句,没什么大事。”
      “真的没什么事?”
      她干脆挣开他的圈抱回身看他,却见他脸上一脸好笑的表情。
      “楚楚,你在怀疑什么?”
      “没啊。”她坚决否认,“我没怀疑什么,只是……”她想了想,还是觉得应该说出内心最真实的想法,这样,说不定牧夏就会理解他,于是她又说,“我只是觉得有点不安。最近不知道怎么了,眼皮总是跳。总觉得,不知道你现在在进行的事,会不会对你造成什么伤害。牧夏,我很担心。”
      她有忧愁,他却放心一笑,伸手揉乱了她精心打理的发,在她惊呼之前,紧紧抱住了她。
      “担心什么呢,我办事何时出过纰漏?一来我办事一向奉公守法,二来,就算是为了你和宜儿,我也不能让自己出事,不是吗?我们还有很多很多的事没做过,没尝试过,我怎么可能让自己出什么事,是不是?”
      他的心跳平稳,拥着她的手臂充满了力量,再听到他这样说,她终于安心下来,正待说什么,却听门口传来“咳咳”的咳嗽声,这声音,不是苏姐姐,又能是谁。
      她慌张地推开牧夏,才想起这又不是自己家,他们这样胡来,只怕会让苏姐姐笑话,他却不允许,还是这样大摇大摆地拥着她,任她怎么挣都挣脱不开。
      而且不止这样大摇大摆,他还理直气壮,说:“苏瑾瑾,你肚子好大。”
      她听罢又是一头黑线,牧夏失忆后,就好像变成了矛盾综合体,可靠的时候可靠,沉稳的时候沉稳,可搞笑的时候也搞笑,轻松的时候也轻松,不懂事的时候,有时就是这样,一开口便让人觉得无言以对。
      感觉他的灵魂中,多了一份随心所欲,多了一种叫作“自由自在”的因子。
      有时她也好奇,失忆真的能改变一个人吗?还是说,失忆让他没有了那么多顾忌,只是释放了他原本的样子?
      “你贫嘴就贫嘴,不用在我面前现恩爱。”
      苏瑾把手上的电话放回座机,走到楚碧身边坐定,压低声音在她耳边说,“其实,牧夏高中时也没这么夸张的。”
      也不知他听没听见,她抬头看他的时候,就听到他对苏瑾说:“苏瑾瑾,你在说我坏话?”
      她赶忙摆手,替苏瑾否认:“没有啦。”
      结果他不信,却也只是淡淡挑眉说:“楚楚,别理她。”
      她想了一下,说:“我是来看苏姐姐的,不理她理谁?”
      他重现理直气壮的样子,接口道:“理我便成。”
      她还没来得及反驳,反而是苏姐姐在旁边说:“这话倒没错。”
      竟放着帮她说话的她,独自与牧夏形成了共识。
      真是可恶啊!
      她斜着眼睛看他们两个,结果什么都没捞着,只捞来一顿笑声。
      三五知己聚在一起,喝点茶,聊会儿天,这就是楚碧一直梦想的,很平凡,很快乐的日子。
      她却不知道,这样的日子,在不久的将来,又得面临风暴。

      回去的路上,她开了牧夏车上的歌来听,意料外的,是那首非常有纪念价值的歌——雏菊。
      依然是非常柔美的男音,依然是令人陶醉的曲风,可是现在,以心情而言,楚碧却并不那么喜欢这首歌了。
      要说为什么,她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或许,是歌词得不到共感了?或者身旁的人不同了,心情不同了,爱的方式不同了?
      “又在想什么?”
      他开着车,还特意转过头来问,她赶紧掰正了他的脑袋,都是发生过车祸的人,怎么还能这么吊儿郎当!
      “没想什么。”
      只不过,他开着的车,还是她送他的生日礼物呢。虽然他未必喜欢,可从她送他这辆车以来,他好似都在开,这么久了也没换别的车,这么一想,心里不免又甜滋滋起来,嘴角的笑容也越发深刻。
      “不告诉我,我就走蛇行。”
      华丽丽的威胁。
      她怒瞪他一眼,她也想有点甜蜜的隐私,这样也不行吗?
      “你在瞪我。”
      他悠悠然地说着,可他分明就没有转过脸来,怎么看得到?
      “因为你的视线很炽热,怎么?觉得我很帅?”
      见鬼了!她赶紧收回视线,强自镇定地看向窗外。实在不明白,她怎么就是斗不过他呢?
      “帅是帅,蟋蟀的蟀而已。”
      她偷偷嘀咕。
      “嗯?”
      他突然转过来挑眉一笑,而后又突然把方向盘一转,她的身子一晃,整个人几乎要被甩到玻璃窗上。好在她紧紧抓着安全带,才幸免于难。然而他却哈哈大笑,展现出恶作剧成功一般的可恶笑容。
      “你傻啦!”她低叫,“玩也不要拿性命来玩啊!”
      她是真的生气,经历了那么多,怎么还能不珍惜,她从死神那里重新得回了他,心都还没放稳,他就这样开起玩笑来。
      这下他倒说不出反驳的话,因着知道她的担心,所以就连“放心吧”,这样的话也说不出口。
      “楚楚,上天真的会给我们这么多考验吗?”
      他从不信这些,可是到了现在,他还能怎么安慰她?
      在路边停了车,他解开安全带,也解了她的安全带,拉着她的手,给了一个紧紧的拥抱。
      “楚楚,你听到我的心跳了吗?”他拿她的手捂在他的胸口,说,“它在跳,我还活着,没有死。如果上帝还要给我们考验,我相信他不会再继续残忍,只会给我们都熬得过去的考验,不是吗?”
      “我们永远揣测不到他的心意。”她埋首在他怀中说。
      “我不会再开这种玩笑了,也不会拿自己的命开别的玩笑,所以如果不是我的原因,那就是你的上天在搞鬼,而那,属于不可抗力,我们也没有办法,对吧?所以啊,不要担心,也不要不安,很多时候,顺其自然才行。”
      他跟苏姐姐都说顺其自然,可是失去过,才懂得失去意味着什么,她才不要再次经历,可她自然也知道,如果是不可抗力的因素,她也拿上天毫无办法。
      这种矛盾的心情,往往才是要人命的事。
      “哎。”她叹了口气,“那你保证,千万,绝对,不要做奇怪的事,不要让我担心,知道了吗!”
      “知道啦知道啦,罗嗦鬼。”他放开她,说,“既然你提出了一个要求,那我是不是也得提一个才显得公平?”
      “什么?”她瞪他。
      “你得先答应啊。”他耸耸肩说。
      “知道了,快说。”所谓心愿,他还是第一次说出口,所以不管什么,她都必然要帮他实现。
      “每天早晨,”他歪着嘴巴笑,整个像一大流氓,“给我十分钟的深吻。”
      她静默下来,他仿佛都能看到她额角闪现的三条黑线,却暗自开心,而她则是无语问苍天,这就是所谓的心愿?
      “这就是所谓的心愿?!”
      她不敢相信,竟然是这样烂的心愿,他完全可以要求更加过分的,例如每天早晨给他按摩,给他做早饭,给他洗澡……
      呃……洗澡……他的裸体……
      脸“噌”的红了,引来他疑惑的视线。
      “好啦,快走快走,不要在这里阻塞交通。”
      她已经混乱到全然不知道自己答应了什么,只知道,如果不快快转移话题,她一定会成为史上第一个因脸红而死的人。
      他淡淡一笑,对他来说,这也许也是他一直压抑着的,梦寐以求的生活吧。还以为他会终其一生活在复仇当中,可是遇到她,好像反而看到了父亲的意志,让心狠手辣这个词,离他越来越远,他的复仇之路,也渐渐变得淡化。
      仇恨不是解决一切的方法,原谅,让自己过得更好,才是正道。
      他,现在很幸福。
      就像放下了所有包袱一样,很轻松,很,愉快。

      接到丁振员电话的时候,牧夏是意外的。他说想见一面,牧夏也是意外的。到了见面地点见到他后,牧夏更是意外。
      “你怎么了?”皱起眉头,牧夏还没坐定便开口问道。
      丁振员并不似以前的丁振员,虽然他也许久没有见他,可他,真的瘦了好多,完全像是变了一个人。
      “坐下吧。”丁振员也不恼,只是招呼他坐下,便递了个杯子到他面前的桌上,满满地倒了一杯酒。
      不用凑到鼻尖,已经能够闻到浓浓的酒香味道,这样扑鼻的芬芳,是87年的五粮液。牧夏挑眉看他,如果只是寻常的见面,似乎不用出动到他的收藏吧?
      “喝!”
      丁振员却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只说了这么一声,便一口喝掉杯中的酒。
      五十二度的酒,满满一杯。
      牧夏当然不能示弱,尤其是在丁振员面前。虽然酒量并不很好,也端起了眼前的杯子,喝个底朝天。
      “好!”
      丁振员赞了一声,又满了各自的杯子,一口喝干。
      牧夏自然喝干,可到了第三杯的时候,他忍不住挡下丁振员的手。
      “你别喝。”他说。
      丁振员拨开他的手,说:“人生难得几回醉,今朝有酒今朝醉,没听过吗?”
      牧夏皱眉,并不赞同他的理论,于是单手抢过丁振员手中的杯子,说:“那我喝就行。”
      便一口喝了他杯中的酒,又喝了自己杯中的酒。
      这样的豪饮,好像他一辈子都没有尝试过,牧夏苦笑,问道:“你到底怎么了?”
      “牧夏,你幸福吗?”
      丁振员却答非所问,反而这样问他。
      而这个问题,对于牧夏来说,已经能够轻而易举答出,“我很幸福。”
      “那就好了。”丁振员淡淡地叹了一声,说,“点些东西吃吧,你这样豪饮,回头楚楚不骂死我才怪,而且,你要是醉了,我接下来要说的话,大抵你也记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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