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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舌战群臣 舌战群臣为 ...

  •   当徐氏、予清回到徽府时,徽家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老夫人听到幼安被捕后就已经晕了过去,被扶回了房,大厅就只剩了徽白一家人。

      “我知道她不会消停,可怎么也没想到,她居然会捅这么大的娄子!”音宁悔恨不已,早知如此怎么也不会答应幼安出门了,她和幼安分散后就没有闲逛的心情了,赶忙回府遣人去寻三小姐,谁知道人没寻来倒是等来这么个惊天消息。

      “我们安儿平日虽然喜欢闹腾,可杀人这种事她是万万不可能去做的呀!这当中会不会有什么误会啊?”徐氏此刻只觉手脚冰凉,心慌得很,怎么都不肯相信自家女儿会做出这种事情来。

      “可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倒真像是三姐会做出来的事……”永朔一说,大家又叹起气来。

      “好了,大家还是想想法子,把安儿救出来吧。”予清先冷静下来,“安儿,是个纯良的孩子,那卢元定是死有余辜,不然安儿不会轻易动手的。”

      ……

      护犊子护成这样,怪不得幼安有恃无恐,无法无天啊。

      徽白无力地摆摆手,扶额说:“让幼安在狱里好好地给我长长记性,多吃点苦头才好呢!”可是才说完这句话,徽白又忍不住叹气,忧愁浓得化不开。

      “父亲……这次是真的棘手吗?”音宁察言观色最是仔细,看着父亲如此忧愁,自己的心也不由跟着提起。

      “卢家我倒不怕,就是卢元的爷爷,是个难缠的。”徽白直起身,手指微屈叩着桌子,“尚书仆射,三朝老臣。”

      “尚书仆射?”音宁想起了什么:“就是父亲回朝第一日,当众为难父亲的那个人?他不是林长寂的人吗?”

      “是啊,所以才有些难办啊。”徽白脸色一沉:“尚书仆射向来是个和稀泥的主儿,他但凡出声十有八九都是林长寂的意思,三朝元老,他可是有他的声望。更何况打狗还得看主人呢,我们刚回皇城就得罪林长寂,这将来的事可就不好开展了呀。”

      “父亲,横竖都是别人的眼中钉,早就是在明处了,何必再遮掩锋芒了呢?”音宁话中有话,微微垂眸。

      朝堂之事,除了音宁外,徽白向来不与家中人说,可就这短短几句话,就足以听出其中利害。徐氏心闷愈加,惶恐不安,予清是面无表情,难以琢磨,而小永朔,则正襟危坐,双眼却是黑白分明,一家人各有所思,却同是心系幼安一人。

      这时,徽家侍卫匆匆来报:“大人!崔郎中令遣人送来一份密报。”

      “崔家的小少爷,和我们安儿一同入得狱……咳咳……崔家要救孩子,定不会袖手旁观!”徐氏颦眉,满眼焦急:“快!快把密报呈上来!”

      侍卫把密报呈给徽白,徽白大略一扫,心中已有数。

      翌日,朝堂之上,百臣之间早已是闹得不可开交。

      “请皇上一定要为卢家做主啊!”尚书仆射趴在地上就开始哀嚎,其同党也纷纷向皇上进言,七嘴八舌地说:“皇上,您可不能寒三朝元老的心啊……”“皇上!徽、崔二家可不能仗势欺人,目无章法啊!”“请皇上给卢家一个交待!给众臣一个交待!”

      朝堂一时吵吵嚷嚷地如同菜市场,贞赫帝只觉脑袋生疼,嗡嗡嗡直叫唤。

      “都给我住嘴!”贞赫帝开口一喝,冕旒轻晃,碰撞出声:“你们当这是什么闹市吗!还有什么仪态可言!”

      众臣立刻不再言语,低下头沉默地听候皇上的训斥,朝廷内是安静得只有皇帝的回声。

      “朕,已从刑部得知事情的来龙去脉。”贞赫目光如星,嘴唇抿成一条线,棱角都带了些冷意,“徽白,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徽白不慌不忙地从朝臣中走了出来,不卑不亢地说:“臣女愿意接受应得的惩罚。”

      静了一瞬,窃窃私语的骚动开始蔓延。

      徽白提高声音:“法刑面前,赏不避仇仇,诛不择骨肉,臣定不容小女如此蛮横行事!”朝臣们不知徽白这一出是何意,就连贞赫帝都有些困惑。

      “法令面前,王子与庶民同罪!”徽白抬头,眉眼肃穆:“所以请皇上也彻查卢元强抢女子,殴打百姓,欺压农户,肆意敛财的罪名!”

      “臣也向圣上请罪!请皇上定小女为救友人,为求自保而失手误杀卢元罪名!”徽白朗声述完,一脸坦然,朝臣却是一片哗然。

      “这,这不是为自己女儿开脱吗?真是厚颜……”“杀了人倒还挺理直气壮的。”“强抢女子,殴打百姓,这卢元如此嚣张?”“看来这卢元也不是什么好……”

      “信口雌黄!”尚书仆射激动地站出来,手指颤抖地指着:“徽白!不要仗着徽家位高权重就污蔑我孙儿!”

      “污蔑?”徽白冷眼看着尚书仆射,从怀中取出一奏折,“这是我所收集的卢元所有罪证!除了那日他威逼风尘女子,暴打无辜百姓之外,他平日的行迹也是劣迹斑斑啊!”

      “臣请皇上一观!”徽白双手高举起奏折,太监立刻快步而下,接过奏折呈给皇上。

      贞赫帝沉默地看着那份奏折,高堂之上,没有人能够看到那冕旒之后的面容是什么样的表情,只是这安静的空气,让人忍不住垂下头,心中忐忑。

      “贞赫二十六年三月,卢元对一小贼动用私刑,活活将其打死;四月,卢元强抢农户田地,高价卖给波斯商人,使农户一家绝望至跳河身亡;同月,卢元在街上强抢民女回家做妾;五月,卢元房中侍女不明不白地病死,而卢家给其家人五两银子封口;贞赫二十七年,卢元当街斗殴,将翰林学士打至三日无法下床,贞赫二十八年……”

      尚书仆射一党的人听得是头越垂越低。

      “混账!”贞赫帝没有念完,直接把奏折摔到了尚书仆射的面前,尚书仆射一下子跪倒在地,不敢抬头,嘴里还不忘念叨:“冤枉啊冤枉啊……”

      贞赫帝猛地起身,衣袂一扫,龙威惊人,所有人都跪了下去,贞赫帝怒气四溢:“卢林!你卢家是不把律法放在眼里?还是不把朕放在眼里!你看看你孙儿干得都是什么好事!竟还敢在御前叫冤!”

      众臣吓得大气不敢出,尚书仆射不敢置信地翻看着那长长的奏折,还在喃喃自语:“不可能啊不可能……徽白怎么会知道这些的?他明明才回陵安,他怎么搜集到这些罪证的……”

      徽白缓缓起身,直起身板,眼神与不远处的崔志杰交错,二人不动声色地移开眼神,心照不宣。

      “朕看这卢元是死有余辜!”贞赫帝气极了,皇城根下,竟然就有人敢如此横行霸道,蔑视皇威,简直死不足惜!

      胜负在此刻一目了然。

      “容臣一语。”

      来了!徽白抬起眼,沉默许久的朝廷又开始汹涌,支持尚书仆射的党羽又振奋了,而徽白也警惕起来。你安静了这么久,终于按捺不住了吗?林长寂。

      “卢元此人,目无法令,行事狠毒,该死。”林长寂语气淡漠,毫无感情,甚至带了些厌倦的意味,“臣认为卢元虽死,可并非伏法,应当再降卢林官职,停半年俸禄,以儆效尤。”

      众人哑然,谁都知道卢家子弟不成气候,也就靠着这老人家养活,这官职一降,俸禄一停,可是要断了卢家的粮啊!林党的人开始琢磨,难不成卢林已是弃子?

      “皇上可还赞同此提议?”

      贞赫帝也有些意外,继而面容缓和,语气也平静些了:“林爱卿此言有理,朕也觉可行。”

      林长寂点点头,朝服轻晃,绣的暗纹蟒蛇竟有些许的狰狞,蟒纹是大兴朝官员可享用的最尊贵的花纹。蟒眼泛着恶意,被祥云围绕,气势磅礴,乍看之下,竟像飞龙。这突如其来的想法,让徽白心中一寒。

      “那如今卢元之案以定夺,该接着审徽、崔一案了吧?”林长寂此言一出,惊诧四方。

      徽白身后的一老臣忍不住发言:“可皇上都已说卢元当死!徽崔二人又有何错处?何必再审?”

      “卢元是该死,可他应当死在刑法之下,死在刽子手中。我想徽崔二人并没有权力处置卢元吧?”林长寂修长的手指抚过浓眉,像是在思考:“徽、崔二人同样犯法,我们已经逃过了一个卢元,难道还要放过徽崔?哪这刑法可真是好看而无用了。”

      “尤其是徽幼安,堂堂丞相之女,竟白日出现在那种淫·秽之地,并刺死卢元,这何尝不是犯法?”林长寂轻笑,复述了一句:“毕竟法刑面前,赏不避仇仇,诛不择骨肉。”

      “皇上,无关权势无关朝臣,大兴律法是铁律,不可违背!”林长寂斩钉截铁地说罢,深深地看了眼徽白:“谁也不能。”

      秋意瑟瑟,风声凶猛,大雨将至,阴沉寒冷得很,空气中略微带着些潮气。

      不出三日,徽家三小姐和崔家小少爷,在软玉红楼谋杀了卢元一事,就在陵安传得沸沸扬扬的。

      茶楼说书人又有了新说段,唾沫横飞:“呵,好家伙,眼瞅着崔小爷的头都要被拧下来了,那徽三小姐,从三楼一跃而下,手拿徽家祖传暗器,凤头鎏金红玉钗,一下就插·进那卢元的脖颈中,登时啊,就血流三尺!卢元瞠目,长舌一吐,幽幽地喊出:‘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话音刚落,一股青烟上升,那卢元竟然凭空消失了!!”

      听众跟着倒吸一口气,叽叽喳喳地询问后话,又叫小二上了热茶和瓜子,噗噗吐着瓜子皮,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

      “我听说这徽三小姐以前师从峨眉派,后行走江湖多年,武功高强得很!”

      “我也听说了,那徽三小姐有八尺之高,虎背熊腰,十岁时就徒手捕了只熊啊!”

      “哦呦……这么厉害啊!”“佩服佩服。”“怪不得徽家到处急着择婿呢,啧啧啧。”

      在茶楼木桌上,一个布衣布帽的小厮憋笑得不行,颤抖得桌子都跟着摇晃,坐在一旁的俊俏公子,实在无奈,放下筷子:“行吧,你想笑就笑吧,不用憋着了。”

      小厮这才笑出了声,泪花都跟着出来了,笑声竟还有些清脆,像是个小姑娘。俏公子也是有些好笑:“这些人也是会编瞎话,连我都不知三妹竟如此勇猛。”

      原来这主仆二人是徽家大小姐音宁,和她贴身丫鬟穗儿。两人女扮男装,是为了去软玉红楼一探究竟,想要从蕙兰和韶儿入手,曲线救国。

      不远处的嗑瓜子群众议事声量又开始提高:“我看这徽三小姐是难出嫁咯,白日逛窑子,杀人不眨眼,谁还敢娶?”“嘿,我看啊这徽三小姐不愁嫁!”“哦,怎么说?”“徽三小姐不是为了就那崔小霸王才出的事吗?正好那崔小爷就以身相许了呀!”“哈哈哈,有理有理!”“我看啊,这崔小爷和徽三小姐早就是郎有情来妾有意,不然徽三小姐能这么拼命?”

      这些话语一字不落地入了音宁主仆耳中,穗儿将手中的筷子一拍,怒气冲冲地站起来:“看我不撕了他们的烂嘴……”

      “坐下!”音宁面不改色地一喝,“幼安自己行事鲁莽,能怪谁?这些传闻早已传遍陵安,你能撕了他们的嘴,还能撕了全陵安人的嘴?”

      穗儿怏怏地坐了下来,闷不做声地开始用筷子翻着眼前的菜。

      “吃完了?那我们就走吧。”音宁用手帕拭了拭嘴角,起身拿起桌边伞,穗儿乖顺地跟了上去。

      软玉红楼平日都是热闹非凡,无论黑夜白天都是络绎不绝的客人,可今日看着却是冷冷清清的吗,想来命案的发生直接影响了这儿的生意。

      音宁刚进来,着急揽客的老鸨就冒了出来,刚堆满笑容上来,一见音宁又垮下了脸,懒洋洋地问:“小姐,是要喝酒还是抓男人啊?”

      “?”音宁眨眨眼。

      “我干这行少说也有二十多年了,没少见你们这些小姐夫人女扮男装来逛窑子,不是因为好奇就是来找自家逛窑子的男人。一般女扮男装的,我一眼就能看出来,更何况姑娘这样细皮嫩肉又秀气,还不好辨雌雄?。”

      音宁嘴角一抽,看来幼安就不属于那一般人的行列。

      “那就开门见山了,我是来找蕙兰的。”音宁轻声地说。

      老鸨眼神变得警惕:“你们是什么人?官府不是审问过蕙兰了吗?她该说的可都说完了。”

      “多问对你没有什么好处,在这皇城做生意,你应该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音宁扔了一个香囊给老鸨,老鸨一看这布料和刺绣就知不是凡品,她再打开香囊一看,立刻笑逐颜开地收进怀里。

      “这钱够买蕙兰姑娘的时间吗?”音宁负手笑问。

      “够,够,够!”老鸨收了钱忙地点头哈腰,但随后又有些为难:“可是蕙兰刚刚去接客了,恐怕一时半会儿是出不来了。”

      “嗯?她去接客了?”

      “是啊,那公子是个生面孔,年轻力壮的,最是火旺,估计啊还得等上一个时辰呢!”老鸨香帕掩面,也遮不住她一脸暧昧的坏笑。

      这让两个黄花大闺女听得是面红耳赤,穗儿干咳两声:“谁,谁让你说这个了!”

      音宁心有不安,蕙兰昨日才被刑部放出来,是哪个公子哥今儿就敢来找她了?可别是卢家派的人,要杀人灭口啊!音宁心里一惊,急急地催着老鸨:“快,快带我们去找蕙兰!”

      “可是蕙兰正在接客啊……”老鸨诧异,茫然地看着这两个姑娘。

      “我怀疑那个男的是想灭口蕙兰!你还不快带我去见她!”音宁厉声要求,老鸨一听也慌了,连忙引着她们上了楼,掀开帷幕,走进小楼,靡靡之音在走廊中四溢,每个房屋都紧闭了大门。

      老鸨一直把她们带到了走廊的尽头才停步,犹豫地一指:“就是这间房了,可是……”

      音宁淡淡地看了她一眼,这目光竟让人有些畏惧,老鸨连忙闭了嘴,想着那公子哥出钱也不阔错,没有这位看着那么不好惹,于是一横心敲了敲房门,高喊:“蕙兰!有人要找你!”

      敲了好一会儿,屋内都没有动静,这下连老鸨都觉得不对劲了,呼喊声变得着急。音宁顾不得什么了,直接撞开了门。

      抬头一看,屋内陈设雅致,红木的大床轻纱重重,一女子听到动静急忙推开身上的男子,慌乱地起身,眼神飘忽,而那慢悠悠起身的男子,还不足弱冠,黑发细梳的小辫有些凌乱,红衣着身,衣服上还有祥云暗纹,面容俊秀,眉眼上挑,呵,熟人啊!这不就是崔晰崔大少爷嘛!

      崔晰抬眼对上了徽音宁,愣在了那里,身子一颤。

      音宁:“……”

      崔晰:“……”

      “那个……不是你想象的那样啊……”崔晰深感无力,音宁不语只是冲着他微笑。

      这一刻,音宁真有种自己是来青楼抓男人的感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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