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再见 ...

  •   “中秋赐婚?”

      陆嫣很是不解,“兄长,怎么如此着急?我可……”我可还想给子鱼另觅良缘呢。

      陆寻知道自家小妹就是被那皇室中人为情所累,可“陛下早已下定心意,我们一回城就已经做好安排了。”

      “他还是跟从前一样,独断专行!”当年若不是他,自己又怎会失去爱人。“他轩辕一族一向自诩为仙家后裔,视人命为草芥,此番也只不过想拉拢你这位镇国将军罢了,又何苦要赔上子鱼的一生幸福。”

      “阿嫣,慎言。”陆寻知道陆嫣说的是事实,可这婚约皇帝十六年前就已定下,金口玉言,自己纵有万般不愿,也不能主动退婚。

      陆嫣眉心一凝,那四皇子乃是中宫所出,将来很有可能问鼎帝位,届时后宫佳丽三千,妃妾成群,自己的子鱼怎能在那样的深宫中虚度光阴。

      看着在湖边树下和绿衣追逐嬉戏的子鱼,是那么无拘无束,脸上的笑容干净温暖,不染尘埃。

      “兄长,子鱼我是看着长大的,一直不识情爱却自由快乐,倘若所托非人,我倒宁愿她永远不懂爱……”

      ……

      风雨桥的这边有几棵绒花树,我看树上的花儿生得粉茸茸的,像小扇子一般十分可爱,遂一直蹦蹦跳跳得想多摘几朵,拿给姑姑看。

      要不是穿的这裙子行动不便,我早就爬上树去了,哪用这般麻烦。

      “哎呀!小姐!此举不妥!”绿衣长这么大,还从未见过像小姐这般欢脱得不成样子的大家闺秀,这规矩都白学了,白学了,心里不禁内牛满面。

      “行了,绿衣,我不就是想摘几朵花嘛。不碍事的。”说完,我就想把裙子挽在腰间,可把绿衣吓得够呛,一把抢过我的裙角,头上的芍药簪花歪了都不自知。

      “小姐,这可使不得!使不得呀!”没想到这个小姑娘力气还挺大,抢衣服我还抢不过她,拽了两把实在拽不回来,只能认怂的松了手。

      不过,我眼眸一转,心念一动,说:“要我听话也不难,只要……你……”

      绿衣竖起耳朵,仔细附耳听着,“只要您好好学规矩,您要奴婢做什么都行!”

      等的就是这一句,嘿嘿。

      我眉毛一挑,嘴角噙着坏笑,“只要你带我,出去玩就行。”说完我对着绿衣眨了眨眼,她应该知晓我的意图了吧。

      “这,出府?”绿衣小脸一皱,自己这小姐也太会为难人了。

      “你要是不乐意,那就别管我爬树了。”说着我又要挽裙角。

      爬树!

      绿衣惊得一把抱住我的腰,死死不松手,“使不得呀!小姐!”

      “使不得!”

      “那你答不答应!”

      “答不答应!”

      ……

      “奴婢答应您就是了。”

      说到最后,绿衣都快哭了,可怜巴巴的小模样像极了阿黄。不过,一想终于能出府了,一定给绿衣多买些好吃的好好补偿她。

      ————————————

      翌日

      一大早,我就跟绿衣趁府里后门运送蔬菜的功夫偷偷溜了出去,行到文昌大街上,看到什么都甚觉稀奇。

      十里长街,熙来攘往,叫卖声、吆喝声络绎不绝!

      车水马龙,喧闹之景与玉山上的静谧安适全然不同!

      这就是帝京呀,就是我出生的地方。

      不过,我垂头看了看自己的一身衣饰,“绿衣,我们为什么要穿爹爹的衣服呀?”虽然不如女子衣裙繁琐,但是身形不符,有些肥大,行动起来一样不便。

      “小姐,您尚待字闺中,按理是要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这出门换上男装,便少许多麻烦。”绿衣对自家小姐可谓是苦口婆心,说完对子鱼使劲点了点头,她有点后悔给自家小姐挑了将军年轻时穿的素色长衫,这一上身怎么看怎么像一位很是娘气的娇柔公子,无一丝英武之气,不过大概也许是看不出女儿身吧。

      “那你还叫我小姐,不如叫子鱼吧。”我其实早就想这么干了,老是小姐小姐的,我总以为唤得是别人。

      “那可不妥!纵是不能唤小姐,也得叫公子。”小姐真是能胡来,“子鱼是您的闺名,除了长辈,只有您的夫君才能这么唤您。”

      “原来如此。好吧,公子就公子吧。”

      “是,小……公子。”

      ……

      冰糖葫芦,桂花糖,

      藕粉糖糕,芙蓉饼,

      炊饼,肉串,小馄饨……

      我的天哪,怎么会有这么多好吃的东西!

      “小姐……呃,公子,您慢点吃,别噎着。”绿衣是知道自家小姐食量惊人的,心想得亏今日出门带的银两足,不然小姐可吃不尽兴。就是这吃相,啧啧,日后必得好生调教一番才行。边想边拿出帕子给子鱼擦了擦嘴。

      “绿衣,你也吃,这冰糖葫芦真好吃。”我是摘过山楂吃的,那叫一个酸!没想到,就是外面裹上一层糖衣,这么串了起来,掺上了甜味,就这么可口。

      绿衣看了看怀里一堆的小食,自己也吃不了这么多呀,回身想拿布兜子装一装,一模腰间,坏了!钱袋子不见了!心下一慌!

      “抓小偷!”

      “快来人呀!”

      “抓小偷呀!”

      原是一个蓬头垢面的小乞丐,拽了钱袋子,撒丫子就跑了!

      敢偷东西!我把好吃的往绿衣怀里一搁,也跟着追了出去。

      “小偷!站住!”

      “你别跑!”

      ……

      街边,一辆暗纹流云布帘的马车缓缓行过,在这天子脚下,贵胄云集的帝京,可以说的上是一辆很普通的马车。

      车辇前除了车夫,便是一劲装少年,腰间佩剑,冷峻不语。

      “发生何事?”听见喧闹,车内传出一声问话。

      劲装少年——舜华,俯身揖手,说:“爷,是街上一乞儿偷了一公子的东西,那公子正在追要。”

      “咳……咳……”车内伴着几声咳嗽,却再无多言。

      舜华刚想示意车夫继续前行,恰巧,那被偷的公子正追到马车旁,

      “给我站住!你别跑!”

      听声音,分明是一名女子。

      正欲前行,舜华只见自家主子一把撩开车帘,竟跟着那公子……那女子,也追了去。

      ……

      本来在街上,那小乞丐还挺打眼,可一入这小巷子,七拐八拐的,倒像是入了迷宫一般。

      越往里走,道边就开始出现三三两两衣衫褴褛的乞丐佝偻在混着淤泥的墙角,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大多瘦弱无力般耷拉着头,露着的手足皆糜烂模糊,渐行渐多,跟方才大街上的繁华盛景形成鲜明对比,仿佛进了另外一个世界。

      帝京不是皇城所在,不是最繁华的地方吗?怎么还会有这种地方?

      一路行过,无一丝生气,他们皆对我视而不见,仿佛没有察觉到有外人一般,各窝各的,却不发出一声呻吟,实是诡异之极。

      后来,我跟着那小乞丐进了一所破败的院落,周边是污水烂泥,腐肉成蛆,恶臭难忍,院里也坐满了跟外面一样如同难民般浑身漆黑的男女老少,皆低头不语,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小乞丐似是发现了我,也不再躲避,而是直直地走到我身边,

      扑通——跪了下来,

      “姐姐,对不起。”

      “我知道我不该偷东西。”

      “你不要把我抓走好不好?”低着头越说越哽咽,细弱的声音十分可怜。

      “快起来,姐姐不抓你,快起来。”我急忙把他扶起,他却是全身轻飘飘的,半点斤两也无。

      这小乞儿,看着也不过才七八岁的年纪,衣服油黑,身形有异,四肢纤弱的跟小杨树苗似的,感觉风一吹就要断掉,所见之处布满伤痕,有的都开始生疮溃烂,小脸看不清原本是什么颜色,只两只眼睛睁得大大的,泛着泪花。

      只是……这瞳色……怎么有些泛青?

      我刚想仔细查看,他一瑟缩,似有所觉,捂住脸就跑了开。

      “哎,你叫什么名字?”

      却是一眨眼……就不见了踪影,那么瘦弱的小孩子能跑这么快吗?

      ……

      从破院里出来,顺着小巷往外走,其他人还是跟没看见我一样。

      只是,走到巷口,有几个乞丐竟如获神力般,在围着一个穿着华服的人像猛兽一样扑猎撕咬,十分骇人。我这到底是来了什么地方?

      只见中间那华服男人开始尚能使力打到几个,可架不住这些‘猛兽’如闻到腥味的猫儿一般,嘶吼声阵阵不绝,聚集的越来越多,前仆后继,渐渐他也有些力不从心。

      这可怎么办?

      我随手从地上拾了跟棍子,一咬牙!一跺脚!

      “啊!——”

      伴着一阵乱挥,闭眼朝他冲去!

      感觉也打到过几个,可实在不敢睁眼,只能胡挥乱抡,连我自己都没有发现,在我冲过来的时候,那些‘野兽’化的乞丐像见到厉鬼般鸟兽状四散开去,徒留我自己一个人空挥棍子。

      “啊!”

      不慎踩到淤泥,一个打滑,手中棍子脱手,差点摔倒,却摔进了一个有力的怀抱中。

      听着来人的心跳,沉稳有力,我慢慢睁开了眼睛,恰巧他也在看着我,眼眸灿若星辰,看着好眼熟啊
      。
      “你……你是……妖……”他就是在玉山上的那个妖男!

      我下意识护紧嘴唇,挣脱开来,可不能再叫他亲了去,上一回到现在还疼呢。

      “我是……”轩辕麒似觉回答的不妥,又说:“那天晚上是我,不过我是人。”

      人?

      “你骗人!你明明眼睛会变红,头上还会长角……”

      随着他越走越近,我的声音也越来越小,心里后悔自己怎么这么口无遮拦。

      来到这么个可怕的地方,谁也不认识,若是得罪了他,会不会就回不去了,或者他说不定就会直接吃了我。

      “倒真像是一尾小鱼,可惜,你可知这是这么地方,一旦出不去你会连白骨都不剩……啧啧……”边说边佯装可惜的对着子鱼摇了摇头。轩辕麒是知道她是谁的,护国寺乃国寺,寻常人家去不得,唯一符合年龄的女眷就是陆将军的长女——陆子鱼。

      可惜,她却是四哥的未婚妻,偏偏还看到了自己热毒发作后妖化的样子,要是日后说与乾那边,那可就难办了。

      要不,就任她在此自生自灭?

      看出他撇下我想走,我一急,直接从背后抱紧了他的腰,

      “公子大人有大量,是子鱼说错了。”

      “您不是妖,您带我走吧。”

      “别扔下我,这里实在是太可怕了!”

      ……

      轩辕麒真是哭笑不得,他只是想先打开结界而已,不过一女子,自己又怎会受其威胁。

      “你先松开,我要打开结界,否则我们都出不去。”

      哦——是这样啊。

      “你没骗我?”我从他背后抻着头问他。

      “……没有”

      “不扔下我?”手还是不敢送。

      “………”

      “不!扔!”

      “那,好吧。”我虽是松了手,可还是轻轻改拽着他的一角腰带。

      轩辕麒也只是对我无奈一眼,随后便手中掐诀,嘴里念念有词,一只手伸向我,

      “过来。”

      我欢欢喜喜拉上他的手,跟记忆中一样,很是厚实温暖。

      两人身形微动,却又像在原地没有动过。一转眼,竟回到了文昌大街上,真是神奇,每次遇到他都跟做梦一般。

      “可以放手了吧。”

      “哦,谢谢你。”我缩回自己的手,“刚才那是什么地方啊?”

      “不干净的地方,日后你这条小鱼还是别乱逛了。”

      轩辕麒看着自己的马车还在原地,舜华上前一揖手,“爷,我们该启程去明月潮生楼了。”

      “走吧。”

      看他就要这么走了,自己还有千言万语要问他,“我叫陆子鱼,你叫什么呀?”

      不想他一思索,回身道:“便唤我九公子吧。”

      “九公子?那我可以去哪里找你啊?”

      这次,他却再也没回头。

      ……

      马车里

      轩辕麒撸起衣袖,手臂上一个紫黑色的狰狞牙印赫然在目,虽中妖毒,也不过尔尔。

      “爷,您受伤了!”舜华确是一惊,刚才主子直追那女子而去,在街角一拐竟再无踪迹,连他都寻不到一丝痕迹,他还以为……

      “不碍事,不过是被国师豢养的几只小妖咬了一口。”这文昌大街临近皇城,好几位朝中重臣都在此立府,却没人知道,我朝最为神秘的国师也在此居住,不过是在一处不为人知的结界中。

      只是,没想到,那尾小鱼竟只身闯入结界,还能全身而退。

      不简单呀,不简单。

      “舜华,你去帮我办件事。”

      ……

      临近晌午,今天一早出来虽用了不少小食,可我还是饿了。

      绿衣,你在哪里呀?我可不能把你丢了就回家。

      “小姐!小姐!”

      “我可找到你了!”

      真是心诚则灵啊!远处可不就是绿衣!

      虽然只是分开了半天,可我还真是分外想念她的‘不妥’啊。

      “好绿衣,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绿衣对着自家小姐一番细细查看,确定没有受伤,才把一直悬着的心放了下来。

      “还不是奴婢四处打听,有没有见着一位跑的飞快的公子,才被人指到这来的嘛。”就是有一位佩剑的黑衣公子,脸色冷的很是吓人,不过还好指对了路。

      “小姐,以后您可在也不许离开奴婢的视线了,奴婢都快吓死了。”说着拍了拍胸脯。

      “好绿衣,我这半天也被吓得够呛,就是饿的厉害。”还没力气讲自己的奇遇。

      绿衣对自家小姐这食量也是无语,“好吧,咱也该回府用午饭了。”

      “我们回府吧。”

      “嗯。”

      ————————————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