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侠给我画张符》暮岛

7、梦魇咒

　　邵臻长这么大从未想过邵朗一直以来过着隐居般的生活，是因为躲着一群各行各业都牛逼哄哄的大触。毛承恩的反应举止像是撕开了一道口子，再也捂不住了。
　　直到毛承恩站在自己家门口之时，邵臻还没晃过神来，他也不清楚自己抱着什么样的态度把毛承恩‘请’到家里去的，只是觉得父亲躲着人是不是不大好，万一真的欠债....算了，父债子偿，邵朗跳大神还是攒了不少钱的，再加上自己简直林林总总赚的。
　　邵臻瞥了一眼毛承恩，貌似对这种身份的人还是九牛一毛？
　　“邵朗！你个龟孙给我出来！你有本事躲起来！你有本事开门啊！！”家里大门被拍的砰砰作响，他站在门口已经十分钟时间了。邵臻本想说自己有钥匙，可奈何邵朗坚决不让自己开门。
　　“毛老头，我不会开门的！你死了心吧！赶紧滚滚滚！！”邵朗吼道，两人对吼了半天，邵臻心里也清楚。好像这两人之前应该是旧识，听态度也不像债主追债，仇人寻仇，更像是良家女寻负心汉......
　　“你现在开门，老头我能保证单独跟你聊聊，给你一分钟，再不开门信不信你家详细地址就出现在老张头手机上了！”
　　‘咯吱’一声，大门打开，邵朗露出一张神色颇为复杂的脸，嘴角抽搐，面部扭曲，眼神类似怨毒的看着毛承恩，顺便瞥了一眼不成器的邵臻。
　　“我回学校了！下午有课！”邵臻严重意识到老爹绝对是真的生气了，真刀真枪的他绝对干不过邵朗，所以现在跑路是最优之选。
　　反正他心里也清楚这俩人只见老早就认识，一个老头而已，大概....也翻不起什么浪花吧......
　　“小兔崽子你给我站住！”邵朗伸手抓了一把，只触到了邵臻一片衣角，就被对方轻易躲开了，邵臻不敢多留，脚下抹了油似的一溜烟跑了。
　　“行了，你为难孩子做什么！怎么？不请老头我进去？”两人眼中花火四溅，对着对方放了好一会电，最终邵朗还是打开了大门，侧身请毛承恩进了屋子。
　　邵朗逃一般的离开了他家所在的小区，估计这阵子他都不会有想回家的欲望了。在带毛承恩回家之前，他沉默了许久，想了很多东西。在不确定对方目的的情况下邵臻也不会轻易带陌生人回家，毕竟他家里的状况比较复杂。
　　毛承恩看到那幅画，表现出震惊的神情，在询问的时候理所当然的忽略了画中的男人。这表示在毛承恩眼里那个男人没有询问的必要，他觉得一般人是不会知道那个男人的，如果自己是一般人，就肯定不会清楚那个男人的来历。
　　所以这就间接表明，毛承恩知道那个男人。
　　想通了这一点，再加上他提起邵朗时熟悉的语气，邵臻差不多猜得到对方的身份，没想到堂堂国画界举足轻重的大师级人物，竟然也会跟鬼神扯上关系。按照毛承恩的年纪来算，他跟邵朗认识的时候，自己应该还没出生......
　　邵臻回了趟宿舍，下午有大课，毕业论文辅导，这堂课刚好和王凯峰一个阶梯教室。现在三月份的天气虽说不算太热，但茯苓糕这种精致的糕点放久了难免会坏掉，所以下午在不物尽其用就可惜了。
　　他将茯苓糕放进背包，往教室赶去。
　　教室里齐东林早早就给邵朗占了座位，一直在那边挥手示意，齐东林身旁围着三四个同学，平日里不太熟悉，这时候却一脸兴奋的讨论着什么东西。
　　齐东林显然加入了讨论，兴致勃勃。邵臻淡定的在旁边的座位上坐下，双目扫视教室，寻找王凯峰的身影，他不确定王凯峰今天会不会翘课，如果翘课了他还要找别的机会。
　　“不会吧！怎么就突然疯了？”一个女生也围了过来，显然是无意间听到了身边几人讨论的话题。
　　“真的！这事儿前两天八卦娱乐都一直在追拍，还拍到了周洋被扭上车的视频！”说话的是同班另一个男生，他一边翻手机一边又道。
　　“听说周洋的私人医生都被挖了出来，也不知是不是医生医德有问题，竟然当着记者的面说周洋精神出了问题。不过最主要的不是这个，最主要的是周洋杀人藏尸这事儿被捅开了！”
　　“卧槽.....杀人藏尸？？”女生惊叫道。
　　邵臻回过神，偏头看向几人的方向，周洋？貌似有几天没管过这人了，最近因为王凯峰的事情弄得心烦意乱，随便施了个梦魇咒还有这等效果？
　　“怎么回事？说说。”
　　几人都回头看着邵臻，齐东林也有些纳闷：“咦，你啥时候也喜欢八卦了？”
　　“就是有点兴趣。”邵臻淡淡道。
　　“你知道周洋不？就那个今年打算参评米其林星级的天门席小少爷。”齐东林难得见邵臻八卦一次，兴致盎然道。
　　“嗯，知道，他怎么了？”
　　“最近爆出来一个恶性杀人案件，警方近几日才找到尸体，那叫一个惨啊，听说是车辆反复碾压致死，啧啧。”
　　“然后呢？”邵臻追问道。
　　“听说是查了几天也没头绪，然后就又爆出来周家小少爷失心疯的报道，周洋疯的太厉害，连警方都惊动了，原因就是周洋说有鬼，被碾死那人变成鬼来找他。警方顺藤摸瓜就查到他身上，貌似真是他干的，虽然现在作案动机不明。”齐东林三言两语讲清楚了事情经过，周围几人还在热烈讨论，仿佛谱写出了一出狗血大戏，听得邵臻失笑。
　　“哦豁，还有这种事呢。”
　　“可不是，你说这周洋疯疯癫癫的，再拿出个精神病证明啥的，是不是就能免罪啊！”一个学生皱眉道，邵臻想了想，觉得有些道理，精神病却是能免除刑罚。
　　过了这么些天梦魇咒的效果已经很小了，原本想王凯峰的事情过后在给这鳖孙来记猛的，既然案件都已经被扒的人尽皆知，他也就不必要出手，只要让周洋恢复正常就行。
　　他右手伸到桌子下面，指尖微动，嘴里小声念念有词，大约一分钟之后，他就收回右手，当做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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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洋已经快被自己的梦折磨疯了，这种折磨自从上次在房间过后就没停下过，他已经分不清楚什么是现实什么是虚幻。
　　每次以为自己已经从梦里醒过来的时候，他所面对的‘现实’世界总是能将他彻底击垮。‘现实’里他还是能看到李言的鬼魂，还有那副支离破碎的身体，尖锐的叫嚣和肢体接触让他如坠冰窟。
　　而后便是再次被惊醒，惊醒之后再次重复之前的画面。梦境像是一环套一环，从未有过片刻清醒。
　　有一次他以为自己彻底从梦里醒了过来，床前坐着父母憔悴的身形，母亲抱着他痛哭流涕，父亲也是一脸心力交瘁和担心。他拥入母亲的怀抱止不住的冷战，冷战过后他的手好像触到了什么冰冷的液体，抽回手看去，只见双手上满目猩红，全然是新鲜血液。
　　再抬头看向母亲，原本娇小柔软的身躯立刻变成李言死去时的样子，床头的父亲不知何时不见所踪，房间再次漆黑一片。
　　他不住的尖叫，腿伤还没好便跌跌撞撞朝门口跑去，身后跟着一具正在爬行的尸体。
　　他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自首，他要自首！
　　“梦魇咒？”张妙妙不解道，盯着张之恒手上的一小撮灰色碎屑，像是纸张燃烧过后留下的灰烬。
　　“嗯，周洋被人下了梦魇咒，不过已经被施咒人解掉了。”张之恒看着手中的碎屑若有所思，梦魇咒在道教人家眼里也就是不入流的小玩意，谁也不曾放在心上。
　　“啊，那你说周洋这个样子难不成是被哪个恶毒天师给害了？！”张妙妙满脸厌恶，想起方才见到周洋时候对方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就有些心疼。
　　“不要太早下定论，他之所以会被人下梦魇咒，下咒的人肯定知道他的所作所为。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这个活我不会接，周洋要是心里没鬼，梦魇咒也就不会有任何作用。”
　　“照这么说来？外面流传的案子是真的了？”
　　周洋的意识下午才有所好转，也就是梦魇咒解掉的时刻。他的思绪已经清醒了，两人便也没有理由多留，原本就是周家人听闻张之恒目前在京城，花了高价请对方来驱鬼。张之恒在了解的事情经过之后，便一言不发的转身走掉了，这个态度也让张妙妙十分不解。
　　“案子肯定是真的，不过天师不插手阳间事，是约定俗成的规矩，那人虽是好心，但也是破了规矩的。”
　　张之恒此刻心里有些纠结，梦魇咒并不伤天害理，被施咒的人若内心坦荡光明磊落，那便没有丝毫影响。如若心里有鬼，梦魇就会上身，日日缠身不得解脱，直至咒符失效。
　　虽然没有大碍，可那个下咒天师让他心里有些不安，一旦日后破格做出比梦魇咒更过分的事情，那就是一脚天堂一脚地狱。
　　“那还管他作甚，不也是活该么，意识清醒了正好，也不用被当成精神病，到牢里好好反省去吧！”张妙妙倒是看得开，认为施咒人也没做错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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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邵臻顺利避开所有人的眼目，不着痕迹的将一小盒茯苓糕塞进王凯峰的桌兜里。大课间时间教室里闹哄哄的，没人注意到他，盒子也不大，只是顺路经过课桌随手塞了一把。
　　上课铃声准时响起，这种大课一般都会上两个小时，中间有十分钟的休息时间，王凯峰一伙人必定会到教室外面抽烟，踩着铃声进教室。
　　邵臻看似注意力在课件大屏幕上，实则余光一直瞄着右前方王凯峰的位置。
　　王凯峰进了教室就没有看过桌兜，一边和狐朋狗友说说笑笑，一边玩手机，声音颇大，引起老师的不满。这堂课的老师是个年轻人，显然有些忌惮王凯峰一伙人，只是面露不耐将音量提高了些，却没有加以制止。
　　“对了凯哥，入场券弄到了吗？”一旁人神秘兮兮道。
　　“卧槽，小看你凯哥？”梁颜雨演唱会的门票一票难求，这位小天后是王凯峰心中的女神，辗转周折才从他父亲的朋友那边要来了几张前排门票，花了大价钱，一般这种门票都不售卖，用于送人的。
　　王凯峰伸手想去拽桌兜里的背包，结果手刚伸进去就碰到了一个硬硬的东西，像是个盒子。他皱了皱眉，伸手把盒子拿了出来。
　　“这谁放我这里的？”王凯峰不解道，一边说话一边把盒子打开来。四五块码的整整齐齐的糕点映入眼帘，模样精致漂亮。
　　“哟，凯哥，待遇不错啊，是不是哪个小姑娘偷偷给你塞的？”
　　王凯峰觉得周边的声音都被抽离，他目光死死盯住盒子里的糕点，指尖都有些微颤。
　　“看到是谁....放的吗？”盒子被猛然盖上，王凯峰的声音有些狰狞，他旁边的人似乎是被吓到了，喃喃道。
　　“没...没看到，课间都跑出去抽...抽烟了。”
　　话音刚落，王凯峰抓着盒子就在教室里站了起来，他目光冷静的扫视教室，所有同学都被他这么个动作吸引了注意力，就连老师讲课的声音都停了下来。
　　教室里所有人都在看王凯峰，除了邵臻。
　　王凯峰嘴唇嗡动，却一语未发，转身便跑出了教室。
　　“老师，我身体不舒服，去趟医务室。”王凯峰跑出去两分钟时间里，教室里安静如斯，邵臻的声音打破了这份宁静。
　　老师回过神来，冲他点了点头道：“去吧，注意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