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侠给我画张符》暮岛

6、毛家人 在

　　在家的日子过得很快，无非是和阮卿璃撒撒娇再跟邵朗拌拌嘴，以前十几年都这么过来的，邵臻也没觉得有什么。倒是阮卿璃前前后后忙得紧，自从邵臻上大学，在家的日子俞简缩短，爱操心的妈妈恨不得把家里最好的东西都一股脑塞给邵臻。
　　邵朗为此吃了好久的醋。
　　提着从家里拐带的一大盒糕点刚进宿舍，邵臻就发现宿舍里今天真是热闹非凡。原本临近毕业季，宿舍里原本的六个人现在只剩下齐东林一个还和邵臻挤着宿舍住，韩潇早早签了工作室，其他三人也在校外租了房子，近日不知是什么日子，大家都在宿舍里齐聚一堂。
　　“哟！拎的什么好东西！”齐东林第一个反应过来，蹭的一下从椅子上弹起来，眼神就没从邵臻的食盒上离开过。
　　“这不是阮爷爷做的糕点吗？！”韩潇从小和邵臻一起长大，对邵臻外公的手艺也是十分熟悉，从小跟他一起吃着长大。
　　“什么什么？有啥好吃的！？”
　　“哇！见者有份！”
　　气氛一下子就被炒热，邵臻想捂也捂不住了，只得拆开盒子喂牲口。他把茯苓糕单独拎出来放在一旁，而后道。
　　“其他的你们随意，这盒我有用。”
　　话音刚落，几人便冲上前来盯着盒子里花花绿绿的糕点出了神，江南糕点盛名，精致小巧味道甜而不腻，颇有入口即化的顺滑感。而且邵臻带来的这些都是出了名的华国特色点心，不由得两眼放光。
　　不过众人还是很识趣，每个人捏一两块尝个鲜就足够了，毕竟亲人大老远寄过来，也不能太过火，也就韩潇厚着脸皮多拿了些。
　　“今天怎么聚这么齐？”邵臻也捏了一块绿豆糕放进嘴里。
　　“你忘了，明天导师讲画，全体必须到齐。听说我们系教授也要巡视，导师肯定要一对一辅导毕业创作。”韩潇边吃边说。
　　“哦，对哦，差点忘了。”
　　“也就你心大，你都快完成了吧，导师没少给你开小灶？”宿舍另一名舍友道。
　　“那倒没有，我这幅导师从头到尾都没管，反正无所谓。”
　　要说邵臻大学四年都是这么过来的，作业不怎么上心，课程也是爱听不听，每次其他同学都在纠结如何过作业的时候，邵臻总是满不在意的就完成了，而且也是得到导师认可喜爱最多的学生。
　　天道不公，天赋这玩意还真不是嫉妒就有的。
　　和邵臻从小到大都在一起的韩潇感受的最为深刻，他们俩小时候就连课外班都会一起报。两人都对画画比较感兴趣，可无论是在学校还是画室，邵臻都表现出了超人的天赋，一直是老师眼里的香饽饽，他对绘画天赋也不低，但奈何有邵臻这个发光体，他就只能当万年老二。
　　毕业创作导师干预的不多，在灵感方面不会提供太多助力，但该辅导的也不会拉下。邵臻他们班的毕业导师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女教师，对艺术的感知力很强，眼光颇高，授课十分严厉。
　　女性天生对于色彩相对敏感，所以更加注重偏颇色彩描绘。油画厚重，不似国画色调单一，所以在色彩组合方面就更为复杂。
　　贺黎珈已经在邵臻背后站了许久，眼神一直都没从他的画上离开过，自从负责这个班级的毕业创作之后，她便被眼前这幅画深深吸引，从未过多辅导，只是生怕学生会因为自己的意见改变原有的创作风格。
　　画面分割不符合大众审美，色彩对比过于强烈，画面内容与题目表达不明。单是一个问题就足够贺黎珈让这个学生打回去重画，可方方面面组合到一起来看，这幅画却有种出尘的特色，无论方方面面都足够抓眼球，甚至深陷其中。
　　“有什么问题吗？老师？”邵臻如坐针毡，背后有人并不会影响他作画，但奈何这女人眼神太露骨，一动不动已经很久了，又是毕业导师，邵臻都有些怀疑自己的画是不是哪里出了大问题。
　　“没有，你继续吧。”贺黎珈摆摆手。
　　“有没有需要改进的地方？”
　　“没有，照你的想法画。”
　　一旁其他学生大气都不敢喘，贺黎珈是出了名的母老虎，他们都是在一片骂声中对着画面改了又改，怎么换成邵臻就这么温柔可人？貌似从头到尾导师都没给邵臻提过一次意见，完全不插手创作。
　　“毛大师？许久不见了啊。”
　　作为油画系教授，徐忠偶尔也会在画室周围溜达溜达，顺便看一看学生们作画的样子。没曾想今日刚走到画室附近，便看到院长大人陪同一名拄着手杖的老者缓步而来，院长在一旁满脸含笑，恭敬不已。
　　徐忠一眼便认出这个老者是当今国画大拿，毛承恩毛老先生。两人早些年因创作结识，意趣相投，时不时也会约着品茶看画。本以为毛大师只是对国画感兴趣，没曾想今日会在油画系画室门口遇到。
　　“哟，徐教授也在啊。”两人笑着握了握手，毛承恩又道。
　　“我这不在家里闲着无聊就出来逛逛，你们学校国画系！真是一年不如一年，一个有灵气的学生都看不见！我这不也和世界接接轨，看看油画有什么有意思的作品。”
　　“毛大师说的是，现在有天分的学生不多啊。”徐忠也不禁感慨，国画系那边的事情他不清楚，不过油画系这一届听导师们说倒是出了个天赋不错的小天才，作品灵气逼人，他今天也是因着毕业创作的由头过来看看。
　　院长站在一旁直冒冷汗，毛承恩这话也就随口一说，如果真的传出去说华国美院国画系没有人才，那可真是对学生最大的打击了。
　　“毛大师一起吧，我也刚想过来看看。”
　　毛承恩笑着点点头，两人便一同朝油画画室走去。
　　画室里的学生有些骚动，门口站着几个平日里不熟悉的面孔，也不知是谁。不过定睛一看，好家伙，这不是学院院长和油画系徐教授么！两人都一左一右站在一名老先生身旁，颇有以老先生唯首是瞻的模样，那这老先生得是什么来历？
　　贺黎珈眼光不差，能以这个年纪在美院当上毕业导师，那一定是有真才实学的。她一眼便认出中间那名老先生，便是国画界赫赫有名的毛老。一瞬间便绷紧了神经，朝着门口的方向走去。
　　“毛先生，久仰大名。”贺黎珈谦卑的鞠了一躬，做足了小辈的姿态。毛承恩摆了摆手道：“不用管我老头子，我就是随便转转。”
　　“您老请便，都是学生不成器的画作。”贺黎珈有些庆幸自己被任职负责这个班级的创作，有幸见到毛先生一面，这种人物不是她一个学院老师相间就能见到的，更别提搭上几句话。
　　毛承恩态度很温和，一点大师的架子也不曾摆，就随意在画室里溜达，一声不吭不打扰学生创作，只是学生自己会不会紧张到被影响那就不知道了。
　　毛承恩自己对于油画见解不多，所以便没有做任何评价，这个态度倒是让徐忠心里更多了一丝好感，没人愿意被人在擅长的领域里指手画脚，更何况是对方不擅长的领域。
　　在众多紧张兮兮的学生中，邵臻就像当几人不存在一样，该怎么做还怎么做。耳朵里塞着耳机，目不转睛，也没有受到丝毫影响。
　　齐东林急的想上去给邵臻屁股上踹一脚！他在邵臻后面的位置，眼睁睁看着一行四人在邵臻背后起码站了五六分钟的时间，我的天！那可是院长加教授加导师再加一个不知道是谁的大人物！邵臻怎么就这么好的定力！跟眼瞎了似的视而不见！！
　　殊不知这会内心最震荡的却是毛承恩，他第一眼就被邵臻这幅画给吸引了，并不是因为画的多么好，而是，这幅画的内容，实在是太过于熟悉和震惊！
　　他站着不走，其他几人肯定也得陪同，也就导致了四人围着邵臻一人的画面。
　　毛承恩再将视线转移到邵臻的脸上，定睛一看，人怎么也如此熟悉？好像在哪见过似的，努力回忆着也没有什么思绪，就是一种扑面而来的熟悉感，毛承恩敢肯定，他与这个学生之前肯定是见过的。
　　“小朋友，你这画上的人.....”毛承恩不知怎么开口询问，直接询问太过于突兀，但不问清楚又有些抓心挠肝。
　　外人有所不知，只知他明面上国画大师的身份。但实际上他却是道教毛家的现任家主，道教传承至今早已不似当年辉煌，很多流派相继失传。现代化大都市的背景下，鬼神早已成为传说，只是老一辈儿人还相信着罢了。
　　现如今道教大家最出名的，也只剩下张毛叶三家而已，张家从古至今未曾衰败，依旧鼎盛，毛家略有颓势，叶家更是后继无人。
　　画上的那个老女人，是他早些年认识的一个朋友，也是华国知名作家，从未在外界露面，但作品几乎家喻户晓。他曾到友人家中做客，也清楚的晓得友人死在□□中的恋人魂魄也陪伴在其身边，但两人只是单纯的朋友关系，对方也不曾信道教，他便没有多言。
　　现如今，他却在一个普通学生的画中，再次看到了友人的身影和房间，就连爱人的魂魄也被详细描绘，这怎能让他不震惊！
　　“老先生，这幅画有什么问题吗？”邵臻摘掉耳机，转头便看到一张褶皱不堪的老脸，这张脸还满是扭曲震惊的神色，他不禁抽了抽嘴角。
　　教室里所有的目光全部集中在邵臻这里，一时间安静如斯，教室里掉根针都听到一清二楚。毛承恩也察觉到此时过问却是不符合场合，便摇了摇头，强忍住好奇的心思，一步三挪的往教室门口走去。
　　一边走还一边回头满眼复杂的看向邵臻。
　　邵臻也是摸不着头脑，心想这老先生是不是有点毛病，欲言又止，有什么企图？
　　如此安静的情景一直持续到下课，课堂纪律从没像今天这般好过，所有人目光都集中在正在收拾东西的邵臻身上，那位老先生明显身份不一般，不然也不会让院长和教授一同陪同。
　　就连这位老先生也看中邵臻的画作了吗？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邵臻自己倒是没多想，收拾好东西就和齐东林说说笑笑准备到食堂吃饭。期间齐东林倒是问了问情况，不过邵臻自己也不明白，说不出个中缘由。
　　“小朋友，请留步。”
　　教学楼门口，毛承恩拦住准备出门的邵臻道，此时院长和教授都已不知去向，唯独他一人再次等候。
　　邵臻给齐东林使了个颜色，对方理解的点点头道：“榛子我先吃饭去了啊。”说罢拍了拍他的肩膀。
　　能在此等候多时并单独一人拦下邵臻，想必是有什么话要单独对他说。邵臻清楚就连院长都重视的人也不会对自己有什么不利，就坦然接受了。
　　“老先生有什么事吗？”
　　“呵呵，边走边说吧。”毛承恩笑着道。
　　两人散着步朝前走，邵臻只是跟从老先生的步伐，脑海里百转千回，想的最多的就是面前这人也是绘画界一个人物，最有可能的情况便是看上了自己的画。但还是有些不可思议，自己充其量就是个即将毕业的学生，哪怕导师夸过，也就是在学生中间出类拔萃一些，万万不至于让什么大家看上。
　　“小友叫什么名字？老身毛承恩，对绘画略有研究。”
　　邵臻有些震惊的看着身边的老者，他是知道毛承恩的，哪怕自己专业为油画，但在华国整个国家都如雷贯耳的名字他怎能不知？但如此一来他就更不能理解了，一个画国画的大人物，怎么会想跟他一个小人物牵扯。
　　“毛老先生，久仰大名了，我叫邵臻。”邵臻对着毛承恩行了个晚辈礼。
　　“邵臻？”毛承恩在脑海中思索许久，并未有过印象。
　　“不知毛老先生是有什么话和我说吗？”
　　“你那副画，你可是认识画上的人？”
　　“画上有两个人，不知老先生是指哪一个？”邵臻淡然道。
　　“自然是女人。”毛承恩心里清楚，那个男人在正常人眼中是不存在的，所以便这般肯定的答道。
　　可这般肯定的态度却让邵臻心下觉得有些怪异，但又觉察不出哪里不对劲。
　　“不曾认识，我的创作灵感来源于家父讲的故事，不过我有缘见过那位女士一面，应当是很小了，记忆里不太清楚。”
　　“你见过她？？你父亲是谁？！”这句话像是一道惊雷在毛承恩耳边炸响，他迫不及待问道。
　　“家父邵朗，老先生这是？”
　　只见毛承恩亮眼瞪得颇大，一丝红晕在脸颊上晕染开来，表情更偏颇恼羞成怒，十分怪异。邵臻一时间也愣住了，难道父亲认识这位老先生？
　　“邵朗？！你是邵朗的儿子？！好你个邵朗！让我们这群老家伙好找！！”毛承恩说着便挽起袖子，像极了一言不合就要打架的毛头小子。
　　邵臻彻底发蒙，谁曾想自家老爹原来是在外树敌才躲着多年不敢见人。
　　“他在哪？！赶紧带我去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