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花祭》兮涵

5、行沉清阁 陌箫寒

　　陌箫寒倒也是不客气，在榻椅就这么坐下了。
　　“怎么？喝酒也不叫上我？”陌箫寒轻笑一声，未等沐纭卿拿起酒壶，便先行给自己倒了杯酒。
　　“呵呵，失敬失敬！” 沐纭卿知晓陌箫寒的性情，与她的对话也是玩笑般的恭维。
　　“话说你们沉清阁这只在每月十五出现的规矩什么时候能改改？想找你还得等这么久……”陌箫寒抱怨一声，将酒壶放下。
　　沐纭卿轻笑两声：“真是委屈了魔君，但这是祖上立的规矩，实在改不得～”
　　陌箫寒嗤笑，端起酒盏一饮而尽：“好酒！”
　　“此乃我们沉清阁秘制的今朝醉，陈酿百年才出一壶。” 沐纭卿勾笑，又是给陌箫寒倒上一杯，“不过魔君此番前来，怕不是只为了与在下喝酒的吧？”
　　“你们沉清阁不是通晓世间万事么？理应晓得我来作甚？” 陌箫寒双腿外伸，顺势坐在了榻沿上。蓝眸微勾，玩笑似的看着沐纭卿。
　　沐纭卿笑意依旧，唤道：“冷清！”
　　只见那翠衣女子手托毡垫，呈上一个别致的琉璃小瓶，拇指般大小。
　　陌箫寒接过瓶子，摆弄一番。那翠衣女子先行退下了。
　　“这是一个集元瓶，” 沐纭卿解释道，“若是魔君想要拿回那除妖师体内属于你的东西，用此瓶收集起四种妖物的精元，最后再取一滴那除妖师的泪……你的‘花噬’自然会回来~”
　　“没有其他要求？” 陌箫寒狐疑。
　　沐纭卿笑着眯起了眼，道：“聪明～这四种妖物分别是魇魔、花鬼、旱魃、帝江。还有那滴泪，必须是他在受尽噬心之痛时所流之泪。”
　　陌箫寒紧皱眉头。她晓得，那些妖魔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 如果是以前的自己还好说，可以现在的状况……
　　“该交代的事都已交代给魔君了，还有……”

　　走出沉清阁，陌箫寒回想着沐纭卿交代自己的事，手不禁意抚上腰间的黑色长笛。

　　“这笛子我稍加处理了一下，声律更佳，更易施令……”
　　“你要多少血？我知道，沉清阁不做亏本生意……”
　　“呵呵，这就不必了，就当是您救了家父的谢礼～”

　　陌箫寒将手中的琉璃瓶放入锦囊袋中。
　　月光渐渐暗了，她回望自己走出来的地方，却不见楼宇，只有一片紫竹林静静地隐匿于黑夜之中。
　　沉清阁，现于十五日月光正朗之时，专解各种奇门异术，提供各种灵药蛊方。而你所要支付的，是你的鲜血……
　　陌箫寒的眼神突然锋利起来，说时迟那时快，手握长笛化作刀刃出鞘，在夜空中划出一道风口。一转身，笛子末端正好抵住那人的喉结。
　　“魔君，是我！”
　　“风？”陌箫寒一脸惊异地看着眼前黑发黑衫的男子，放下了手中的笛子。
　　“你来作甚？”见只有他一人，她又询问道，“花、雪、月呢？”
　　“我们分头前来寻您的，”风的脸上有了笑意，“这次出游的时间过长了，您该回去了。”
　　陌箫寒一听，将笛子插回腰间，撇嘴道:“才不要呢～再说了，我才出来这么一会儿，哪里长了？”
　　现在风还不知道自己的状况……不能让他知道，否则以他的性格，非得把自己绑回去不可！
　　“可是魔君……”风担忧。
　　“放心放心啦，我不会出什么事的！”陌箫寒嬉笑着摆了摆手，“你还不了解我吗？”
　　“属下自然是了解魔君的性格的……”风低垂下眸。
　　陌箫寒见他这幅模样，忽然觉得于心不忍，便踮起脚、伸手摸了摸他的头：“抱歉啊，风……我现在还有一些小麻烦没有处理好，得在人界多待些时日。所以……”
　　“小麻烦？什么麻烦？属下可以帮忙解决的！”风轻轻地将陌箫寒的手从自己头上拿开。
　　陌箫寒收回手，戏谑道：“你还没有能力帮我解决这个麻烦～”
　　风愣了一下，眨眼看了看陌箫寒，心想：“什么‘小’麻烦厉害到我没有能力解决？”却见她笑到：“总之，最近一段时间管理好魔界，知道了吗？”
　　“属下明白。”风行礼道，但还有些不甘。
　　陌箫寒看懂了他的神情，便补充道：“这样吧，我若是有什么困难我就发暗号叫你们，安心了吧？”
　　风无奈只能点了点头，他不能也不愿违背魔君的命令，今日一面，只愿看到她相安无事便好。
　　“那么……魔君您保重，属下……先行告退……”风跪拜一礼，闪身而退。
　　陌箫寒站在原地，如释重负地舒了口气。这件事若是再麻烦风的话，不知道他又会为自己操多少心了……
　　罢了……陌箫寒无奈地勾起了嘴角，向前走去。

　　翌日，晨。
　　屋内熏香臭未尽，灯残火隐日朦胧。
　　昨晚折腾到半夜三更，陌箫寒几乎是沾床就睡，卯时已过，她丝毫没有要起的意思。
　　“还未醒？”只听门外一男子轻声问道。
　　“诶，人家昨天练功练得那么努力，肯定累坏了，你就让她多睡一会儿嘛！”又是一女子的声音。
　　是莫瑾和莫琪。
　　陌箫寒好像是被吵醒了，眼睛勉强撑开一条缝，隐约见门外两个人影渐渐散去，头一倒，又睡了过去。
　　等等……今天，好像是什么重要的日子……
　　“明日带你出程……”
　　出程？哦……今天要出程……
　　今天要出程？！！！
　　陌箫寒猛地从床上惊起，手忙脚乱地穿衣提鞋，口中还念念有词：“完了完了完了，现在是何时了？我睡了多久？我要干什么？我有没有迟到啊？我的锦囊袋呢？……”
　　从盆中舀一手水啪在脸上，迅速地用布巾胡乱一抹。取上半部分头发正中绾髻，系一根红色头绳。脸上不失任何粉黛，却依旧俏人。她抓起桌案上的笛子系回腰间，三步并作两步便向门走去。
　　莫瑾和莫琪刚走两步，就听见身后的门“啪”的打开。两人脚步一停，转身。
　　“抱歉！我起晚了！”陌箫寒跟上两人，还有些气喘。
　　莫琪笑道：“其实小汐你可以再睡一会儿的～”
　　陌箫寒摇头道：“不用不用，我醒了！”
　　莫瑾并没有责备的意思，只是说：“既然准备好了，那就出发吧……”
　　陌箫寒自然也就没有在意，倒是如麻雀般叽喳询问：“我们去哪里啊？是什么样的委托啊？”
　　“汾河镇……”莫瑾答道。
　　莫琪继续说：“汾河镇已经大旱三月了，当地居民试过请法师做法求雨，却仍然不见起效，这事传到我们这边，莫府也让式神去勘察过，确是有妖邪作祟，而且来头不小，所以决定出去看看。”
　　“这样……”
　　“老弟，我不在的时候，你要照顾好小汐啊，人家女孩子第一次出程，难免会发生什么意外。”
　　“自然。”
　　“啊，莫琪姐，你不和我们一起啊？”
　　“不了，老弟一个人应该能搞定的。我得留在莫府，这段时间来委托我还可以接一下。”
　　莫琪送到莫府门口。
　　“小汐，祝你好运。”她笑到，“万事小心。”
　　陌箫寒回敬她一个微笑。莫瑾从袖间拿出一张手掌般大小的纸鸢，轻念咒语。那纸鸢便身发青光，振翅落地，幻为一间房大小的青鸢。
　　那青鸢收回羽翼，低下身子。
　　莫瑾轻身跃上，向陌箫寒伸出了手。
　　陌箫寒颇有笑颜，拉住了莫瑾的手，一跃而上。
　　“哇！我还是第一次坐青鸾鸟！”
　　莫瑾拉住陌箫寒的手，施令驾驭青鸾。
　　青鸾一声长鸣，振翅飞起。
　　“莫瑾莫瑾，这只大鸟有名字吗？”
　　“……风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