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花祭》兮涵

3、举杯对饮 两人走

　　两人走在街上，虽已近黄昏，但街上依旧兴致不减。
　　“好久没逛得这般舒适了～”陌箫寒伸了个懒腰，扬起头，侧过脸对柳凝烟笑了笑，“多谢姐姐今日陪我玩了一日，还劳姐姐破费了～”
　　柳凝烟微微一笑：“没有的事，不过阿茗，你笑起来真的很好看。”
　　“姐姐才好看呢～”陌箫寒说起甜言蜜语来那还是一套一套的，“看姐姐这大家闺秀的，才华横溢，美貌非凡，不知情的人还真的以为是天仙下凡，想必也是追寻者无数。”
　　“就你嘴甜，”柳凝烟拗不过她也就只好笑笑，“天色不早了，我送你回莫府吧？”
　　陌箫寒点了点头。
　　“姐姐！”
　　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柳凝烟回头，便见一身着黄叶纱裙的女子向自己跑来：“泠烟？”
　　前来的正是柳凝烟的妹妹柳泠烟。见她眉清目秀，十分标致，身材比较娇小，也是十分可爱的。
　　“终于找到你了姐姐！”柳泠烟急忙跑来，挽住了柳凝烟的手。
　　“你怎么来了？”
　　“你怎么晚还不归家，爹娘担心你，我便出来寻你了！”
　　并不是，柳夫妇才不会这么不放心自己听话的大女儿呢！柳泠烟是因为自己担心才跑出来找柳凝烟的。
　　“是吗？”柳凝烟看了下身旁的陌箫寒，“哦对了，阿茗，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的妹妹柳泠烟。”
　　陌箫寒看了一眼柳泠烟，心里咯噔一下。不好，怎么是她……
　　柳凝烟继续道：“泠烟，这是……”
　　柳泠烟看到陌箫寒后立马脸色煞白，牙齿打颤，指着陌箫寒瞪大了眼睛：“陌、陌、陌……”
　　“泠烟，你怎么了？什么陌陌陌的？”柳凝烟看着奇怪。
　　陌箫寒赶紧上去一步捂住了柳泠烟的嘴巴，生怕她泄露自己的身份。
　　“莫不是瑾哥哥带回来的那位姑娘？”陌箫寒阴阴地冲柳泠烟笑笑，“姑娘你是要说这句话是吧？”
　　她凑近柳泠烟的耳边，用只有她能够听到的声音威胁道：“要是不想你姐姐有什么三长两短的话就安分点，知道么，小公主？”
　　鬼晓得自己答应了什么，柳泠烟迫于压力，生硬地点了点头。
　　陌箫寒回头，对柳凝烟露出了一个灿烂的微笑：“看，姐姐，我猜得对吧？”
　　“原来是这样，”柳凝烟拍手一笑，“泠烟，这位是茗汐姑娘。”
　　陌箫寒松开了柳泠烟的嘴，却握住了她的手：“初次见面，刚刚多有冒犯，还请泠烟姑娘见谅！”
　　柳泠烟一直紧绷着脸，不敢说话。
　　初次见面你妹夫……
　　“阿茗你就别客气了，既然你都喊我姐姐，那泠烟自然就是你的妹妹了！”柳凝烟笑到。
　　柳泠烟倒吸一口冷气，不可思议地看了看陌箫寒，又不可思议地看了看柳凝烟。
　　“不、我……不是……”柳泠烟慌得舌头有些打结。不是啊姐姐，这家伙的年纪都可以当我的奶奶了啊！
　　“别什么不是的了，泠烟你要叫阿茗姐姐才行哦！”
　　话音刚落，突然四周的环境都静止了。
　　“凝时？”陌箫寒打量了一番四周，“不愧是天帝得意之女姬华公主，果真了得。”
　　凝时是指施术者可在规定范围内将时间暂停，并指定受术者是否可以活动的一种法术。
　　“出现了啊！！”柳泠烟突然失声大叫。
　　“什么出现了啊，我不是一直都在这里吗……”陌箫寒颇有无奈地扶额。
　　“为什么你会在这里啊？！”柳泠烟提起警惕。
　　陌箫寒挣扎一下：“那个，如果我说，我不是你认识的那个谁，你信吗？”
　　“鬼信啊！！认真的，你这魔头接近我姐姐究竟有何居心？！”柳泠烟皱起眉，音量提高。
　　“听我说公主殿下，我只是很普通的结识了你姐姐然后和她玩了一日而已。”陌箫寒一脸真诚地解释。
　　天地共鉴，她刚刚所说，句句属实。
　　“那你为什么要平白无故出现在此？”
　　“一言难尽，你就暂时当我吃饱了撑的，好吧？”陌箫寒两手一拍她的双肩，一脸天真无邪地对柳泠烟说，“不过这段时间，还麻烦公主不要把我的身份说出去。”
　　“我为什么要帮你？”柳泠烟连忙把陌箫寒的手甩开。
　　陌箫寒看着柳泠烟，忽地变了性子，意味深长地点了点头：“不愿意啊？好，我记得……你上次大闹我们魔界九命谷的账，我们还没算呢吧？”
　　柳泠烟一愣，慌道：“为什么那么久远的事你还记得啊？！原来那时候你放过我是用来在这个时候起作用的？！”
　　“什么时候有用就什么时候用嘛！”陌箫寒从腰间的锦囊袋中拿出一支长笛，“来吧，算账吧。这刚买的笛子虽不比我的彼岸，但凭本尊的实力，招个魂、驱个尸还是绰绰有余的～”
　　陌箫寒招魂驭尸往往只需要一句话或一声号令，但她现在灵力低微，法力尽失，只能暂时这么唬唬她了。
　　“等等等等！”柳泠烟连忙阻止。她知道这要是打起来，她绝对斗不过陌箫寒，“我知道了，你只要不伤害我姐姐，什么事都好说！把笛子放下，把笛子放下……”
　　陌箫寒嘴角一勾，轻笑一声，收回了笛子。
　　柳泠烟解除了法术。
　　柳凝烟看着她们，浑然不知发生了何事。
　　“我们回去吧？”陌箫寒道。

　　莫府。
　　“小汐！”莫琪叫住了刚回来的陌箫寒。
　　“啊？”陌箫寒回头，停下脚步，“莫琪姐，怎么了？”
　　莫琪快步跟上，嬉笑道：“今天玩得怎么样？开心吗？”
　　“开心啊！凝烟姐姐给我买了好多东西呢！”陌箫寒将腰间的锦囊袋取下，像炫耀战利品似的在莫琪面前摇了两摇，“多亏有莫琪姐给我的万象锦囊袋，否则，这么多东西我还不知道该怎么拿回来呢！”
　　忽地，一阵清淡的竹香携风而来。
　　陌箫寒驻足，停止了言笑。眼前飘过一抹白色，她失神，目光随了过去。却见长廊中，一名男子走过，衣冠楚楚，白衣飘飘，如仙人一般。
　　是他……
　　他一侧眸，正好对上她的眼神。
　　她看到，那对墨眸波澜不惊，想靠近却难以靠近。
　　他微微低头，表示问好。
　　她一怔，移开了目光，不知该如何表达。
　　“老弟，你回来了！”莫琪向他走去，陌箫寒不得已只好跟上，“张家庄的事还顺利吧？”
　　“嗯。”莫瑾点了点头。
　　“对了，来给你介绍介绍你带回来的这位姑娘！”莫琪拉了一把陌箫寒，“这是茗汐。”
　　“茗汐姑娘。”莫瑾闭目颔首。
　　“莫公子。”陌箫寒向莫瑾行了一礼，正常这一刻后便用她那依旧无所顾忌的语气道，“哦，茗汐多谢莫公子的救命之恩。”
　　“不必多礼，茗汐姑娘在此安心养伤即可。”莫瑾道。
　　陌箫寒看着莫瑾的这张脸，总是觉得似曾相识。
　　她笑到：“那便有劳了。”

　　入夜，风寒。
　　陌箫寒躺在床上，却怎样也不安分。那个莫瑾，真是越看越眼熟，可就是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她蹙起眉头。真是，果然人老了记性也不好了……
　　见她一个翻身下床，顺手披上一件外衣便推门而出，心里还寻思着：“这糯米老头将我扔下来的时候把‘花噬’同我分离开了，那想必‘花噬’现在也流落凡世。要么，其幻化为了人形，要么，就是寄宿在了某人身上得以维持灵力……前者需外界因素影响所以可能性不大，那就是后者……”
　　西厢前面是小花园，此时月色朦胧，白月光落在这些静息的草木之上，真真切切却又缥缈虚幻。
　　陌箫寒独自漫步其间，继续想：“虽然‘花噬’之前没有被催动使用过，我还可以使用法力，但没有‘花噬’在我体内，我就等同于凡人一个。再者，虽然没有这个可能，但若是被他人不小心催动了而造成法力失控的话，那么五界大乱必不可免……”
　　她一抬头，却见视野之中，月色之下，一名男子独坐屋檐上。
　　“莫瑾？大晚上不睡觉，他在这里干嘛？”陌箫寒琢磨道。她的目光落到他身侧的酒壶上，“哦，偷喝酒～”
　　一个点子蹦进脑子，她古灵精怪地一笑，轻轻一跃便落在了屋檐上。
　　“不知茗汐姑娘这么晚了不休息，到这屋檐上来做甚？”莫瑾放下手中的酒盏，并没有回头看身后人。
　　陌箫寒笑了两声：“那莫公子呢？这么晚了，所为何事在此借酒消愁啊？”
　　她走到他的身边，与他同坐。陌箫寒看着他那静默的面容，很不客气地为自己倒了一杯酒，举至面前敬了他一杯。
　　“既然莫公子不想说那就不要说了，我陪你喝！”说完便仰头一口饮尽。
　　莫瑾看着陌箫寒豪爽地一抹嘴角，待她放下酒杯，正在她准备拿起酒壶之时便一把拉过了她的手。
　　“哎，莫公子……”
　　莫瑾两指一并放在她的脉搏之上。
　　“你的恢复能力不错，看来那些补灵的药对你还是有用的。”
　　他将手掌覆于她的掌心，将一部分灵气灌入对方体内。
　　陌箫寒只觉得一股暖流从手掌流向身体各处。
　　等等……这个波动……
　　她抬眼看着莫瑾。
　　这股灵力带着“花噬”的气息……
　　她凝神，细细感受。错不了，是“花噬”……她窃喜，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莫瑾收回法力：“我暂时用灵力为你调节了一下气血，休息几日，身子就应该可完全恢复了……”
　　陌箫寒收回手，低下了头：“身子恢复了那又如何，如今我也无家可归了……离开了莫府之后，我还能去哪呢？”
　　不知道这感情牌打不打得通啊……
　　她悄咪咪地偷瞄了莫瑾一眼，然而莫瑾只是出神地望着明月，似乎并未为其所动。
　　“都怪那些可恨的妖怪，把我的亲人我的家都毁成那样……”变本加厉一点，她低低地咬牙切齿道，说着还攥紧了衣角，“我发誓，我定要那些孽障付出代价！还这天下一个公道！”
　　陌箫寒见莫瑾并没有说话，咬了咬下唇，突然抬起头看他：“莫公子，请教我除妖术吧！”
　　只要给她足够的时间留在他身边，再想办法取出花噬来就好了……
　　“当除妖师没有像你想象的那么容易……”莫瑾道。
　　“难道我们要放任那些妖魔再胡作非为吗？”陌箫寒反问，义正言辞，“莫公子，我一家人都死在了那些妖魔手上，哪怕教我一点点也好，我不希望再看到有人在我的面前死去了！”
　　嘴上这么说，心里简直憋笑出内伤。
　　莫瑾看着陌箫寒，眼中似乎有些惊讶。
　　“的确，你的根基不错，稍加练习应该便卓有成效。”
　　陌箫寒脸上的笑容逐渐扩大。
　　“还有你刚刚的轻功……你身手还是不错的。”
　　“小女子不才，以前跟着戏班的武打师傅练过一些皮毛。只是戏班里规矩太多，我又不喜欢被套着，所以成天想着溜出去玩儿，这轻功就经常派上用场了！”陌箫寒笑言，说得仿佛真有那事一样。
　　莫瑾道：“茗汐姑娘真是不同于一般女子。”
　　陌箫寒忽然有些心虚。露……露馅了？
　　“是么……”
　　莫瑾道：“在下认识的女子里，没有一个同茗汐姑娘这般豪爽。”
　　“那莫琪姐何说？”陌箫寒问。
　　“她并非女子……”莫瑾面不改色地开口。
　　陌箫寒轻喷一声，心想：“没想到莫瑾竟然能做到这么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这么俊的脸，就是可惜了不会笑……”
　　“所以呢？答应我让我跟你除妖没？”陌箫寒习惯性地将脸凑近，急不可耐地问。
　　莫瑾的头下意识地微微向后退去，与陌箫寒保持一定的距离。
　　“你可要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
　　“……明日一早我来找你。”
　　“你答应了？！”
　　“我先教你一些基本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