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兽》大叶阿

17、第十七章

　　黯然的低着头，慢慢走回屋子，脚到门口却停住了。十四面无表情站在屋内，显然是在等他。沈三踌躇了一下，走了进去。
　　两人站了一会，沉默了一会。
　　终于，十四开口了，“明天，他会要你们一起出城去迎那十人。”
　　沈三看了看他，点点头。“知道了。”
　　十四道：“我会随行。”
　　沈三再点点头，“知道了。”
　　十四沉默了会，抬起头看着他，“带她走。”
　　未防及的意外，沈三愕然。“走？”
　　“走。”眼神也是肯定的。
　　“怎么走？去哪？”
　　十四道：“去哪都行，只要，离开唐庄，避开锦衣卫。”他停了会，继续道：“我会拖住他，但不会太久。所以你必须得快些。”
　　“为什么要这么做？”
　　十四轻侧过头，依旧是一阵沉默后，道：“我不想她死。”
　　沈三走近他，“那藏宝图和唐儿到底有什么秘密？”
　　十四看了他一眼，道：“你也许会知道的，但那是以后。现在，能答应这件事情吗？”
　　些许沉默。
　　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好。”
　　“多谢。”他开口吐出这两个生平从未说过的字，有些生硬。停了会，就要离开，又记起了什么，慷慨多言了一句。“她不是冷酷无情，只是……太苦。”

　　夜，很黑很黑，没有一点星辰的影子。她害怕了，拼命的跑。终于，似乎找到一处藏身之处，四周还是很幽黯，一丝缝隙渐渐启开，来历不明的光华让她欣喜。扑上前，要向光亮处去。可缝隙太小，于是她只能将眼睛埋到那里。
　　娘，她几乎叫出声。
　　可娘背对着她，只是静静看着那个男人。那男人的脸上没有一点表情，说话冷极了。
　　“你以为你藏得住她？”
　　娘的背影缓缓的摇着头，“我求求你，唐儿还只是个孩子。你的亲生女儿啊……..”
　　“滚开！”
　　瘦弱的娘亲被狠狠扇到地上，可她不怕痛，一把抱住了向前迈出的腿。“相公，你醒醒啊，她是我们的女儿啊…….相公…..你醒醒啊……”
　　许久，他弯下身，扶起了娘。
　　“我没办法……只有这样才是万全”
　　“不管你是什么人，我不会让你伤害唐儿的…”
　　“这，由不得你。.既然你已经知道了…..”
　　男人的脸上抽搐了一下。
　　娘不说话了，她像是明白了什么，静静的站在那一动不动。那男人伸出手，轻轻抚着她的脸，从脸颊到耳垂，从耳垂到脖颈，停住了。细长白皙的手指似乎在娘脖子后面轻压了一下。就这样，娘倒下了，像睡着了一般瘫在他怀中。
　　躲在黑暗中的她震惊了许久，忽然，明白了什么。
　　“娘——”
　　一声哭叫，将那男人猛地牵扯过来，缓缓放下怀中的人。向她逼近…….
　　“啊——”
　　尖叫着从床上跳起。
　　奋力挣脱开梦魇的唐儿像条刚被人甩上岸的鱼，浑身湿透，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她惊恐的眼睛望着四周，依旧很黑很黑。蓦然，一个人影慢慢向她走来，她又止不住尖叫起来。
　　“唐儿，唐儿”沈三忙扶住她，唤着她。
　　唐儿此时已如同疯癫，拼命撕打狠咬，凶狠极了。她的小爪子不仅在胡乱抓着沈三，也在拼命往背上挠，像是要撕碎了自己。
　　沈三一把抱住了她，死死卡住了她的胳膊。小东西在怀中做着如濒死前一般疯狂却又毫无意义的攻击。不消一会，泪水，冷汗就将的胸膛湿成一片。
　　“唐儿，不怕，不怕。我在这。”
　　一遍遍在她耳边说着，温柔的生怕连声音都会碰碎她。
　　依旧要到燃尽最后一点力气方才甘心。
　　爪子变软绵下来，有心无力的，挠得人心痒。哭叫也有了停顿，潜化成鼻子一下一下紧凑的吸气，越来越均匀缓慢。她仍不停颤抖的身子紧紧的蜷在这个温暖的怀中，死死的抓着沈三的手，指甲几乎嵌进肉里。
　　沈三缓舒了口气，这才发现，自己也是满头大汗。
　　许久之后，也有些困倦了。
　　怀中渐渐睡着的人儿似乎察觉出他的离意，一下又抓紧了他的胳膊，梦呓般唤了一声。
　　“十四……”
　　沈三楞住了。
　　心蓦然的冰冷，可眼眶却越来越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