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 误会 吃醋都吃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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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水了！走水了！”
一个小太监突然高声喊道，一时间无数宫女太监惊慌失措地奔来走去，也惊动了在亭子里下棋的皇帝。
“怎么回事？”
“皇上，御膳房旁边不小心走火了，已经命人扑灭了。”太监叩地。
“好好的御膳房，怎么会突然走火？”
“…这…许是哪个笨手笨脚的宫女不小心…”太监一时语塞。
皇帝眉头一皱，甩袖起身，朝着御膳房走去，成钧王见状也匆匆跟去。
这火的确是黎砚放的。
只不过是将石块堆砌成圈，中间滴上猪油，再悄悄在旁边扇风催烟，等到烟缕冲上天际引来旁人，再将石块拿走，躲至一旁。
火小烟大，皇帝与成钧王到来时，火势未起便已被扫帚扑灭。
只是平地起火，无论如何都让人生疑。
不出黎砚所料，成钧王自然不会放过这个诡怪的机会，仗借他颠倒是非黑白的口才，将小事化大，来替自己做些阴谋的勾当。
只见他不顾太监的阻拦，赶着上前一步，蹲下来查看起火的地方。猪油仍未燃尽，剩余油渍腻滑发光，令他十分好奇。他用手指一抹，当即恶心不已。
看见时机成熟，黎砚赶紧偷偷把怀中的金毛犬放了出去。金毛之前被黎砚用猪油馋诱过，此时早已躁动难安，冲着成钧王就狂奔了过去，一口咬上了他的手指。
世人皆知这成钧王天不怕地不怕，可却是打娘胎里带来的最怕恶犬，不过大家皆害怕于他的淫威而不敢提及，更不敢在他面前养狗遛狗。
黎砚本也是只想吓他一吓，让他在众人面前出尽洋相，没想到这金毛竟如此争气，直接一口咬了上去。大概连一只狗都感受到他浑身不善的气息，便先下口为强。
成钧王面目因为恐慌而愈发可怖，惊慌失措地赶那金毛，竟比一只狗还像那恶犬。赶来的侍卫急忙抱走了金毛，成钧王这才慢慢平静了下来。
“哪里来的恶犬！”他咬牙切齿地狰狞起来，甚至不顾皇帝在场冲着四周嘶吼咆哮着。
“这…”侍卫太监宫女们纷纷跪下，大太监胆战心惊瞥了一眼黑着脸的皇帝，“这金毛犬是今年西域的贡品，平日机灵乖巧，本来是皇上赏给皇后娘娘解闷用的，皇后娘娘极为喜爱，不知今日怎么会在这里……”
“狗是畜生，不懂道理，成钧王犯不着和一只狗计较。”皇帝打断太监的话。“把这畜生剥了皮，再传太医为成钧王医治。”
成钧王看到皇帝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虽有一肚子怒气却也只能硬生生地憋回去，不好发作。
他冷冷地行了礼。“臣弟会回府自行医治，就不劳皇上费心了。”说罢甩甩袖子冷哼一声离开了。
皇帝看着成钧王的背影，脸色越来越差。
“你们都滚下去，狗留下。”
大家虽不解皇上意思，但看皇上面色唯恐他下一秒就会发作，立马逃得远远的。
“还不滚出来？”
“哎，真是什么事都逃不过皇上您的眼睛。”黎砚自知躲不过去，只好拍拍屁股讪笑着走了出来，抱起金毛。
“除了你还有谁敢？”皇帝怒目圆睁，恨不得立刻掴这不知死活的小子一巴掌。
他虽厌恶成钧王，但终究忌惮他手中的几分兵力，如今正想方设法地取回来，却不料今日更激怒了他三分。
黎砚微微一笑。如今世道正乱，成钧王与秣陵王互相牵制，方才能使朝中局势稳定。可他们二人又像是两头伺机而动的老虎，充满了不可预知的危险。此时无论擅动哪一方都不是良策，唯有暗中激化二人矛盾，坐山观虎斗，方才能坐收渔翁之利。
他虽不问朝堂之事，但心里却和明镜一般透亮。
此种举动，虽然过分，但毕竟不涉及实质性的权利予夺，最多只能激得成钧王越发想要加快他的行动。可人越操之过急，越给别人可乘之机。他若行动，秣陵王必然也会行动，最终落得个两败俱伤的结果。
这点道理，他相信皇帝比他想得清楚，所以最多也就是怪罪他行事过于草率鲁莽。
如他所料，皇上虽然又气又恼，却也只是言语恐吓了他几句，就懒得再理他。那金毛，也因是皇后的爱犬，皇帝舍不得真的剥了它的皮，便索性让黎砚迷昏了，假装被打死，带出了宫去。
人逢喜事精神爽，因暗搓搓地提高了慕子晴对自己的好感度，又痛快快地出了心头一口气，黎砚这几日都着实十分欢喜。
只是自从遇到了慕子晴，他常去的地方从赌坊变成了琴坊，除了上次为赢得那护手膏小赌了一把，已经很久没有再摸过赌桌了。
这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憋了许久，着实让他心痒痒。于是这日便轻车熟路地摸进赌坊，还暗暗自我欺骗，只玩一局只玩一局。
许久不玩，竟然手气也变得差了很多。黎砚虽然抠门，但是赌品倒是挺好。此时他正呲牙咧嘴地痛苦掏着身上银子，却突然听见门口有女子的呼救声。
“大人，大人，求您放过我吧……”
女子哽咽的哀求声传到黎砚耳朵里，他放下麻将牌，闻声寻到门口。
他定睛一看，只见一个油光满面的粗矮男人粗暴地拉扯着一个娇小瘦弱的女孩，那女孩尽力想挣脱，无奈敌不过男人的蛮力，只能一步步地被拉出去。
旁观者一副看热闹的神态着实令人作呕。
黎砚大步向前，一把钳住了男人拉扯女孩的胳膊。“这位大哥，光天化日之下欺负一个弱女子，是何道理？”
“哼，用不着你管。”男人抡起另一只胳膊想把黎砚摔到一旁，却被黎砚飞起一脚直踹中肚皮，哀嚎一声撒开手往后踉跄退了几步。
“你你你…”男人捂着肚子咬牙切齿。“她爹在这赌坊欠了我一百五十两银子，又赖账不还，我不拿他女儿抵债，难道你替他还不成？”
黎砚转头一看，果然有一个面瘦肌黄，苍老憔悴的男人低着头站在人群里一言不发。
黎砚心里暗啐一口，又看到那女孩噙着泪梨花带雨楚楚可怜的样子，心中同情。
“欠债还钱本是天经地义，但你不经人家同意，强行掳掠少女也是罪状一桩。不如这样，我替他还钱，你…”他指指女子的父亲，“给我干几天活，以劳抵债。”
“谢谢公子救命之恩!”女孩哭着跪下，急忙磕了几个头。
“起来。有这么个赌鬼父亲，也真是苦了你了。”黎砚扶女孩起来，嫌恶地瞥了一眼那面露羞愧之色的男人。若不是为了帮她解围，他才不会让这种连自己亲生女儿都卖的畜牲来他的府中做事。
那掳掠少女的男人得了银子，也不好再说些什么，只是从鼻子里哼哼了几声便离开了。
黎砚被坏了兴致，心中也对这鱼龙混杂的地方生出几分厌恶来，便随便指派了那男人去他族中一处产业，让他去做那最低等的差役。
谁料那女孩却缠上了黎砚。
女孩见黎砚虽也是出入赌场，可相貌俊朗不凡，并没有那些男人的下流气，又被他救下，不由得芳心暗许。
“公子，您就好心收留了我吧，我…我甘愿为公子做任何事。”女子紧紧跟着黎砚再三恳求。
黎砚心里哀嚎一番，这烂桃花真是一朵接着一朵。
“你不要再跟着我了好不好，我救你是看你可怜，对你真的没有意思。”
“公子…”
女孩不屈不挠，依旧百般缠着黎砚，试图想打动他。
黎砚心中虽然不耐烦，但也不好和女人动手发脾气，两人推推拉拉间，竟已经一路走到了云音阁门口。
原来是黎砚下意识便走向了这边，他一惊，急忙推着女子向别处走去，他可不想被慕子晴看到这尴尬的场景。
可惜，想什么来什么。
女子见黎砚异样，情急之下拉上了他的衣袖，黎砚见状急忙横眉竖眼拉开她的手。
两人明明是拉扯得激烈，可在慕子晴的方向看去，分明就是——亲热的小两口在闹别扭。
他本来只是出来透透气，没想到一出门就撞见了这等让人尴尬的场景。
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心中顿时升起一团被骗的无名火，并且莫名其妙地熊熊燃烧起来。虽然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气什么。
他冷眼瞥了那两人一眼，转身走了回去。
黎砚这时才刚好看到他离去的背影，又气又懊恼，狠狠地瞪了一眼女孩，大力一甩手，不再管她的一脸委屈，急匆匆朝慕子晴追过去。
“黎公子…公子他说，今日不见客。”负责琴坊扫洒杂事的小琴童书沐为难地说。
刚刚慕子晴还难得心情愉悦地出门，一转眼就怒气冲冲地走了回来。紧跟着就是黎砚一脸做错事地跟了过来。
书沐虽然年纪小，但也隐隐约约觉得此事有些不可说的为难之处。
黎砚在门口来回踱步，虽然懊恼，但心中竟有几丝窃喜。
这慕子晴，虽然表面高冷，心中一定还是挂念着自己。否则怎么会如此吃醋。
这么说，自己绝对有戏。
书沐看着黎砚一会像哭一会像笑的模样，心中倒是更加困惑了。
慕子晴在屋子里坐着，一时心头躁郁难以排解，抚琴一曲也是狂乱不已。等他慢慢冷静下来，突然意识到，黎砚与自己又不是有什么关系，为何要如此生气呢。
难道…？
他摇摇头，强迫自己不再往那方向去想。
对，本来就没有什么。他深吸一口气，打开了房门。
黎砚本来蹲在墙边，瞬间惊喜地站起身来。
“子晴，你听我解释。”
子晴？这又是什么狎昵到腻歪的称呼。
慕子晴转过头微笑地看着他。“黎公子要解释什么？”
“就…刚刚刚刚在门口…”黎砚一时紧张到结巴。
“男欢女爱，人之常情。黎公子不必多说，我能理解。”
连书沐都看得出来，慕子晴虽然表面云淡风轻，“理解”那两字却是像咬碎了般别扭地故意降了几分音调，才显得稍微平静些。
黎砚挠了挠头。“那只不过是我刚刚救了的一个小丫头片子，没想到一直缠着我。”
慕子晴再微微一笑。“不关我事。”说着便大步走向别处。
“黎公子…你不追去吗？”书沐看着站在原地不动弹的黎砚，小心翼翼地问。
没成想黎砚并不垂头丧气，反而露出的笑容更难掩藏。
“你不懂。”他得意地戳了下书沐的脑门。
吃醋都吃的这么可爱，这世上也只有慕子晴一个人了。
而能让慕子晴吃醋的，也只有他黎砚一人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 误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