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司有点神》楚又多

10、无头鬼（六）

　　苟训昌走后，周兆钱走到了隔壁监控室，用眼神询问着两人的意思。
　　“这个苟训昌好狡猾……这么一说不就把什么事都推到已死的苟生身上了吗？”林都都愤愤不平说。

　　“他的话确实很有问题，一开始根本没有打算交代苟生的事，后来警方怀疑到他身上他才将此事抖了出来。”焦勤若有所思道。
　　“所以他说的肯定是假的喽？”林都都问。

　　“那倒不至于，很有可能是半真半假。”周兆钱皱眉，“而且我总觉得苟训昌对我们还是有所保留，他去别墅的目的真的那么简单？”

　　“也就是说，他身上的嫌疑还是很大。”林都都忙道，“我们就这么放他走了？”

　　“不然呢，把他抓起来拷问？”焦勤无奈，“放长线才能钓大鱼，他要是真的有问题自然会露出马脚。”

　　“没错，他说的话也许是真的，也许是假的，现在苟富贵一死，剩下的就只有那只鬼能证明了，这得靠你们了。”周兆钱拍了拍焦勤的肩膀。

　　“没问题，这个包在我身上，你们呢，这几天一定要盯紧这个苟训昌，查一下他身边的关系网，他有没有跟哪个道士或者道观交往过密，或者他自己就是这方面的高手……”焦勤说。
　　“这你放心，我一定会查。”
　　三人说了半天，理清了思路，焦勤也不跟他废话，当下告辞，跟林都都回到特案组的办公室。

　　他在门外敲了两下，给他开门的还是那只鸟。
　　“每次都不带钥匙，什么烂记性。”等两人进门，那只鸟大剌剌落在了焦勤头上，开口就老不客气，“小心老年痴呆。”

　　林都都简直怀疑自己幻听，就那样惊异地站在门边看着一人一鸟。

　　“死鸟，消停一点，你每天窝在家里，这点都懒得动，迟早胖得飞不起来！”
　　“死鬼，你说谁胖呢，你胖你全家都胖！”胖鸟反唇相讥。

　　“你现在立刻马上，从我头上下来，否则我以后出外勤天天带着你。”焦勤脸上阴晴不定，下着最后通牒。

　　“切……想得美。”那只鸟嘴上这么说着，身体却很诚实地飞了下来。
　　“没见过比你更懒的鸟，你上辈子是不是猫投胎的，你再这样你就不会飞了你知不知道？”

　　“那个……打扰一下，你这只鹌鹑……会说话？”林都都终于适时打断了他们的“打情骂俏”。

　　“焦勤——！！！”鸟嘴里忽然发出尖利的声音，林都都耳朵都被他叫聋了，“她说我是鹌鹑——鹌鹑！！！！”
　　“我听到了……闭嘴！”焦勤忍无可忍，掏出一张符贴在了他嘴上。

　　鸟嘴是闭上了，不过它的眼神中还是透露出伤心、委屈、不甘……种种复杂的情绪。
　　“是这样的，他不是鹌鹑，而是……”
　　“我知道了！是鹌鹑精！”林都都的人生产生了质的飞跃，她学会了抢答！

　　“呜呜呜呜……！”嘴被封上，眼神仍做着无声的挣扎，它看起来快要哭了。
　　“我……我又说错了？”林都都弱弱地指着自己。

　　“额，你也还是不要说话了。”焦勤做了个封口的手势，接着说，“林都都同学，建国后是不许成精的，哪里来的鹌鹑精……他说自己是上古神鸟的化身——总之不是鹌鹑。”

　　“那我该怎么称呼？”林都都小心翼翼地问。
　　“呸！”那鸟终于一口吐掉了口上的符纸封印，神奇活现地在桌上迈了几步，两只翅膀抖了抖插在身后，挺胸抬头，“我是高贵的不死鸟的后裔。”

　　“不死鸟？”林都都这才注意到，它看起来个子不大，圆滚滚的身材，毛发鲜亮，在灰色的羽毛下露出几根金黄的尾羽，头上顶着一个细巧的羽冠，看起来确实比鹌鹑精致很多。

　　“哦，他还有个小名，你可以叫他啾啾。”焦勤已经坐到了办公桌后头，扒拉了两下自己被啾啾踩乱的鸟窝头……哦，这下更像鸟窝了。
　　“啾啾啾啾……哈哈哈哈哈……”林都都笑得前仰后合。

　　“都都都都……你也好不到哪去，咱们彼此彼此。”啾啾的脸色很难看，却仍是维持着优雅的姿态，在桌上来回踱步，踩到的正是先前林都都交上来的调令。

　　“好了好了，都给我住嘴。”焦勤被他们两个吵得头疼，一拍桌子场子顿时安静下来。

　　“还有正事要做。”说着他让林都都在一旁的沙发上坐下，打开抽屉翻了翻，找出四个蜡烛和一只朱砂笔，跟那天做的一样，在四角点好蜡烛，又在办公桌前面的空地上画下了一个阵法。

　　“早知道昨天就该带这支判官笔去，那就不用牺牲我那点血了。”焦勤一边画圈，一边摇头可惜。
　　“啧，就你这点臭血和烂血，有什么可可惜的。”啾啾不忘嘲讽他。

　　“成了，死鸟，起来干活。”
　　“这次是什么货色？”看着他掏出符纸，啾啾展开翅膀原地扑腾了两下，显得有些激动。
　　“好货色，一个厉鬼，你肯定喜欢。”说着他又去将房间里唯一窗户拉上，“啪”的一下关上灯，只有墙角的蜡烛散发出幽光。

　　“那个……”沙发上的林都都终于出声，“我能帮上什么忙？”
　　“对了，你……就像那天晚上一样，如果他发起疯来我们都控制不住，你就冲上来把他一拳打飞……那就行了。”焦勤伸出拳头做着动作，显然那天的一拳让他印象深刻。

　　“什么？一拳打飞？”啾啾这时候才又将目光落在了这个小不点身上——起码在他看来，这个女孩就只是个小不点，“她居然能给灵体造成实体伤害，这女人是什么人？”
　　后半句他问向了焦勤。

　　“嗯……她是玄净观的掌门，厉不厉害？没有两下子也不能派到我们组里，是不是？”
　　这话让啾啾颇以为然，他终于又飞到了林都都面前上上下下地打量着她，仿佛重新认识似的。

　　“不错不错，那群道士的掌门？以后我的坚果派就都由你负责了。”
　　“啊……啊啥？？？”林都都虽然不知道坚果派是什么东西，不过从对方的口气看来，那似乎是个了不起的使命。

　　“那是，那可不是一般人能做的，我上一次尝到还是在二十年前，那是一个美女小姐姐给我做的，我……”
　　“好了，死鸟，现在不是显摆的时候，别废话，我要放他出来，下面就交给你了。”
　　说着焦勤把符纸打开，嘴唇动了动，那个无头鬼就被他放了出来。

　　无头鬼断掉的脖子里不停地冒着黑气，获得自由马上想要冲出去，却被阵法困住。
　　接着啾啾飞到他上方，尾羽发出耀眼的红光，他嘴里发出一个清越的声音，接着一个小火球从他嘴里冒了出来。
　　焦勤看着眼前这个鹌鹑蛋大小的火球，有些哭笑不得。

　　“死鸟，不行啊，退步了。”
　　“少啰嗦！”啾啾摇头摆尾，又喷出了一个火球，这次有拳头那么大，一大一小两个火球逼近了无头鬼。

　　“啊啊啊……”火焰接触到厉鬼的魂魄就变成了淡蓝色，就跟鬼火似的，那鬼哀嚎起来，林都都听着还挺可怜。
　　这什么鬼火啊，居然能灼烧魂魄。

　　“有没有听说过三昧真火？啾啾修为不够，也就只能发出上昧神火，放心烤不焦，就会有点疼。”焦勤看了眼林都都，知道她不懂，当然是特地解释给她听的。

　　林都都点了点头，没想到他会解释。
　　原来啾啾是专门用来严刑逼供的。
　　好半天那个无头鬼只会支支吾吾地乱叫乱窜，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看得人心里怪不忍心的。

　　“行了，停下吧。”焦勤终于喊停。
　　“不对啊，死鬼，这个厉鬼没有头，你要问他什么？”啾啾看了半天也发现了不对。
　　“呃……”焦勤挠了挠头发，这他还真没想到，可是他的头……被林都都打掉了！
　　“你是什么人？为什么会在那个别墅里？”

　　“我不知道……我不记得了……头头头……我的头……”无头鬼没了头却还是能发出声音，但显然他的意识非常凌乱。
　　“……你认识苟训昌吗和苟富贵吗？”林都都看他能说话，又问他。

　　“你你你……我的头……我要杀了你……！”无头鬼听到林都都的声音，吞吐着黑气就立刻向她冲了过去，显然他对这个打掉他头的声音特别敏感。
　　“头头头……还我的头来……”

　　林都都本来就靠得近，加上幽暗的光线下眼盲症又犯了，在无头鬼受折磨的时候不知不觉踩进了焦勤的阵法里，她自己都没发现，现在正好在无头鬼的攻击范围之内。
　　林都都瞪大了眼睛，对他还能认出她始料不及，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小心——！”来不及思考，焦勤整个人扑向了林都都。
　　那厉鬼尖利的指甲像是有实质一般，本该刺进林都都的脖子，此刻只是惨叫着划过焦勤的胳膊。
　　啾啾及时挥动翅膀，再一次操纵他的那两颗上昧神火，那无头鬼也顾不上那么多，被烤得再一次嗷嗷直叫。

　　“看来问不出什么，还是收了他吧。”啾啾需要在空中持续不断地挥动翅膀操纵神火，时间一久也有些吃不消，于是出声提醒焦勤。
　　焦勤的手臂表面上看起来并无伤口，可是被那厉鬼指甲接触过的皮肤下却隐隐散发着黑气，林都都看了有些心惊。

　　“你没事吧？”
　　“没事，看不清就躲远点。”他推开林都都站了起来，掏出原来那张符纸又将无头鬼收了进去。

　　“呼……这个厉鬼还真是难缠啊，怎么这么不小心，还好只是受点鬼气，否则被他在脖子上来那么一下，活人身上的精气都没了。”啾啾落在桌边一边气喘吁吁，一边不忘对着焦勤说着风凉话。

　　“别乱说，哪有这么严重。”焦勤放下挽起的衣袖，遮住胳膊上那一小片鬼气，“都叫你平时多锻炼了，要不是你的疏忽，会让都都受到危险吗？”

　　“是我的错，我刚才不该……”林都都真心觉得几分愧疚，这个焦勤平时讨厌归讨厌，刚才救了她却是事实。

　　焦勤走过去打开了灯，淡淡看了林都都一眼：“我早就说了，要注意脚下啊，林都都同学，领导说的话要听，明白了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