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求不得》不期不遇

4、第 4 章

　　于是剩下的暑假，乔南之也不会有事没事就想往楼下跑了，她不想再去丢人现眼。白天在家看看电视，晚上吃完饭，一家三口会一起出去散会儿步，这时候乔南之是没有什么负担的，天这么黑，谁看得清谁。
　　只是当年大闹天宫，不知天高地厚的美猴王那股不可一世的锐气不见了，连心思不细的乔闻礼也发现了女儿的不对劲，私下说了王熹，让她不要老管着女儿白天出去玩，小孩子是要多晒晒太阳的，不然把孩子都拘坏了。
　　八月以沈时予的谢师宴结尾。乔南之早就知道沈时予考得很好，高考成绩刚出来，王熹就关心过了，顺便拿沈时予作例子，教育她要好好学习，还说不求像她时予哥哥一样考个名校，但也不要差太多。
　　沈时予谢师宴的前几天，乔南之往卫生间跑的频率更高了，芦荟也涂得更勤了。可是灰姑娘的水晶鞋和南瓜马车并没有出现，她也知道几天就能变白是童话，可心里还是抱着不切实际的幻想。然后到了去的前一天的晚上，又变成了自暴自弃，想着就算变白了又怎么样，人家未必就会多看你一眼。可怜衣柜里的那些衣服无辜遭了秧。她之前皮肤白，上了六年级之后买衣服很有自己的主意，都是买的浅色的，当时穿都很好看，衬得脸越发清透。现在翻出来再试，越看越不顺眼。颓然地看着散了一床的衣服，她也试累了，顺势倒在了床上。
　　捣鼓美白不成，挑选衣服未果，乔南之对第二天的谢师宴已经没有什么期待了。所以当她第二天中午发现例假来了后，捂着肚子坐在沙发上，说不上来是放松多一点还是失落多一些。就像去参加一场没有准备的考试，刚好有了一个理由，她选择了临阵脱逃。
　　怕大家路上赶，曾元夏特意挑了个礼拜六晚上。乔南之下午已经和王熹说过了，她肚子疼不想去。王熹给她煮了桂圆红豆汤，知道每次肚子疼也不想吃饭，就没勉强她跟着去，只是叮嘱她饿了就把汤热了喝，喝点热的，身体也舒服些。看看时间也不早了，拉着乔闻礼一起出了门。
　　晚上乔南之自己一个人待在家，电视虽然开着，却看不进去，不时看看挂在墙上的钟，想着，这个点他们应该已经开席了。过会儿再看，应该进行一半了，大家应该是酒醉半酣了吧，不知道他有没有喝酒，喝醉了是什么样。再过会儿再看，应该快结束了吧，不知道他今天是什么心情……脑子不受控制地往他身上飘。正盯着电视走着神，忽然听到楼下有动静传过来。赶忙穿上拖鞋往厨房跑，厨房的窗户可以看到楼下，她家住的不高，在三楼，晚上又静，所以还是可以听见他们在说什么的。
　　她爸和沈叔叔应该都喝了酒，乔南之听他们说话的声音就听出来了，讲句话都要顿一顿。
　　“沈其，你养了个好儿子啊，成绩好不好的咱们另说，论品性，时予啊没得挑。”
　　乔南之听她爸这醉话，估计讲了一路，她爸喝醉酒没别的毛病，就是话多，翻来覆去，颠来倒去的说，有一次吵得她妈直接跑来乔南之房间和她一起睡，说实在受不了了。
　　“老乔，你养了那么个漂亮闺女，还用羡慕别人啊？你们家王熹带你闺女出去晃一圈，哪个不夸呀。”曾元夏一手走得歪歪斜斜的老公，一边回道。
　　“小窈，小窈啊，哈哈哈，小窈晒黑喽。”乔南之听着她爸引人发笑的醉话，一时眼眶有些发酸。
　　四个大人还有一个少年慢慢地走在通往单元门的小路上，有人的脸上被打上昏黄的路灯，有人隐在黑暗里，摇摇晃晃的步子配着细碎的高跟鞋声，醉话里有时候搭着温柔的女腔，稍微安静一会儿就可以听到规律的蝉鸣。
　　夏夜的风吹过三楼，拂过少女的碎发，也带走她那瞬的祝愿：老的小的都身体康健，小的再加个前程似锦。
　　楼下已经看不到身影了，乔南之趴在窗台边又待了会儿，才回到沙发上坐好。
　　“元夏，你扶着你们家沈其，上楼梯慢点，时予你在后面帮你妈扶着点你爸，元夏，我们先进去了啊。”
　　“好，阿姨再见，叔叔再见。”干净清冽的少年声音隔着道门传了进来。
　　知道她妈扶着她爸，不太方便找钥匙，乔南之起身去开门。王熹正一边虚扶着乔闻礼，一边找着钥匙。门一开，楼道里更亮了，照得清楚，只有她爸她妈两个人，楼梯间爬楼的声音清晰可闻。乔南之往旁边让了让，好让他们进来。
　　“不关门愣在那干什么，肚子还疼吗？”王熹扶着乔闻礼坐好后，看到女儿还在那儿，不知道在想什么，不禁问道。
　　“不疼了。”然后慢慢地把门关上了。
　　晚上，乔南之躺在床上，可能因为肚子疼，翻来覆去睡不着。她就想到了趴在窗台边看到的沈时予：穿的白体恤，被路灯找着，整个人都上了一层暖色，看着都温和了很多。他走在最后面，不时地去帮着扶一下沈叔叔。他一直看着前面，没有抬头，所以她一晚上都没有看清他的眉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