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求不得》不期不遇

5、第 5 章

　　之后就是沈时予去了外地上大学，她在学校为了考一所好的高中而努力，各自遵循着自己的本分。只是偶尔听她妈聊起沈时予上大学后的一些情况，总是格外的认真，面上却还要还装着漫不经心。后来回想起来，忍不住暗自嘲笑自己做贼心虚。
　　上了大学的沈时予，乔南之就更难见到了，确切地说，除了谢师宴那晚，她在厨房偷看，后来就再也没见过沈时予了。因为他们家在沈时予上大二的时候搬了家，渐渐地，两家通消息也少了，直至完全没有了联络。
　　乔南之其实在心里设想过很多种情况，唯独没有算到他们会离开这。其实也该想到的，这片小区都比较老，住在这边大多是为了方便孩子上学，王熹也在她面前提过几次，说等她考上大学，她们家也考虑换套房子。
　　来不及深想这次离别，繁重的课业已经把她卷回到那个更大的漩涡里了。只是那两天课间休息的时候，和同桌没完没了的废话变少了，谈不上不开心，只是做什么都有些蔫蔫的，以前总想着把作业写完好看点闲书，现在会想着作业写完了干什么，闲书也没有那么大的吸引力了。毕竟一场朦胧心事，总会有一些惯性的嘛。
　　昏昏欲睡的午后，最怕的是下午第一节要上语文课，更可怕的是讲古文。外面的太阳在黑板上投了一道光，墨绿的背景下，赶早舒爽的秋风小幅地吹着帘子，那道金色的光也在黑板上晃晃悠悠的。窗外的天空高而寥廓，屋内的学子感觉凉爽却又困顿，活像海边一条条搁浅的鱼，摇头摆尾地和困意挣扎。
　　“今天，我们这节课上新课《氓》，这是《诗经》里的一首诗，昨天应该叫大家预习了吧。”
　　语文课和数学课不同，数学课因为要在黑板上讲题，所以大家很多时候都是抬头看黑板的，而语文课在课本上记笔记记得比较多，所以大家习惯性地埋头。更何况老师每次交代预习的作业，大家基本上都没有放在心里，都想偷个懒，因为心虚，自然埋头假装在看书。
　　“好，我们把课本打开，先把每句话的意思弄懂。”
　　……
　　“下面我们来讲‘士之耽兮，犹可说也。女之耽兮，不可说也。’哪位同学可以翻译一下？”
　　……
　　“没有同学举手，那就周麓吧。”
　　“男子喜欢上一个女子，很容易解脱，可女子喜欢上了一个男子，却很难得到解脱。”
　　周麓在翻译的时候，底下就一直有细细碎碎的说话声，不知道是谁这时候“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一瞬间，大家都像被引燃了一样，再也憋不住，跟着笑了出来，刚才还遮着掩着的讲话声，借着这阵哄堂大笑都明目张胆了许多。
　　“翻译得不错，请坐。”课堂的声音太过嘈杂，把老师的声音都盖下去了，老师不得不摆摆手，示意可以坐下了。
　　教他们语文的这位男老师听说教学水平很高，是他们学校语文组的组长，平时上课比较严肃，不喜欢和学生开玩笑。可能大家觉得他这么严肃的人给他们讲这篇涉及到爱情的文章有点怪，开始还能竭力忍住，后来直接刹不住。
　　老师在上面也没有动作，就这么安静地看着他们笑，没有拍桌子示意他们安静，脸上也没有显露出丝毫的不悦，只是静静地等待他的学生们平复心情。
　　大家在笑的时候其实也在偷偷观察老师的表现，也不敢太过，毕竟这是课堂。看到他们老师正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也都有些不安。笑也笑过了，当学生当了这么多年，个个都会看眼色，笑声也渐渐停下来了，端正好坐姿，等着暴风雨的到来。
　　“你们现在都是高中生，学校里不提倡早恋，我本来也不打算和大家讨论这个话题。咱们就把这篇文章当成普通的古文学习，记好字词句的翻译就好。大家都算完成了任务。
　　可是，我不喜欢你们这样对待文章中的情感的态度。可能学校、家庭的教育让你们避讳谈‘爱情’这个话题，你们就扭曲它的形象。谈感情没有什么丢人的，‘人少，则慕父母；知好色，则慕少艾。’它就和亲情一样，你们懂得爱你们的父母，将来你们也自然会懂得爱一个人。人之常情，圣人尚且不能免俗，更何况我们。
　　不要因为不懂就不尊重，懂了更要懂得尊重。
　　希望将来我们班的男同学能以此篇自省，有始有终，女同学能以此篇为鉴，终生骄傲！”
　　下课铃声响了一会儿，可是这次，谁也躁动不安，等老师讲完之后，大家不约而同地鼓起了掌。
　　“好了，下课。”老师和平常一样左手拿着杯子，右手拿着语文书走出了教室。
　　整节课乔南之都没有笑，她像是懂得文章主人公的心事，“女之耽兮，不可说也”。这句话就像一根羽毛，在她的心里轻轻掸了下。她没有文中女主那么深切的悲伤，只是觉得像中午久睡，悠然醒转，一时不知身在何方，凭空生出的几许迷茫怅然。她就坐在窗户边，听着旁边的树叶被风一吹，发出脆脆的声音，她也被吹得有些冷，把校服外套的拉链往上拉了拉。
　　分明已经离开了几秋，可偏偏四季都能想起你。
　　“‘自古逢秋悲寂寥’啊，小南之，你也感时伤逝了啊？”同桌看着乔南之下课之后还坐那儿发愣，问道。
　　“是啊，感叹‘于嗟女兮，无与士耽。’”
　　“你还要感叹‘于嗟女兮，无与士耽。’你不去祸害别人都不错了，吴禹承、杨锐、张启还有一些名字我都记不得了。他们估计要写‘于嗟士兮，无与南之耽。’不过今天老祁真的太帅了，最后他讲的那些话把我都感动了。”
　　不管将来是不是你在我身旁，我都会终身美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