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明中》明月在望

40、游戏开启 害羞你也到

　　朝堂上的事我不懂，但我也知道君王自有君王的难处，轩儿不处罚小正我心有不甘，可不假借轩儿之手，这件事我自己还真做不来。
　　要不看在轩儿真诚的份儿上，这次就算了？
　　赵大娘说：“长公主，得饶人处且饶人。过去我是反对你嫁给大王，觉得他心术不正，恐怕终身无靠。现在看来，倒是我错了，大王是善于权谋，他对长公主却是一片真心。咱们背井离乡来到卫国，以后就都得仰仗着大王生活了，再对他揪着不放，日子就没法儿过下去了。”
　　是啊，我已经是卫国人了，哪里还能再回到契国去。就是为了慰藉父母的心，我也得在卫国死守着。
　　回忆我们相识的过去，轩儿是怀有不可告人的目的来接近我，可他的情，他的意，都是真的。也许就因为这些，我才在以为他要杀我的时刻，都还留恋着他，希望和他白头到老。
　　父皇是不是也因为看到了这点，虽然屡次三番被轩儿欺骗，但都原谅了轩儿。
　　心是想通了，脚还比较矜持，没有立刻把我领到轩儿那里去。但是我的眼睛、我的耳朵，分分秒秒都在捕捉他的身影、他的声音，以至于坐卧不安、心神不定。
　　“长公主，咱们还是去看看大王吧，省得长公主自己在这里焦心。”旋花提醒我。
　　“我哪里有？”我不愿意承认。
　　旋花面色宁静说：“大王可是因长公主而受伤了，奴婢觉得长公主还是去探看一下比较好？”
　　我瞧瞧旋花。要不听她的话，就去看看？
　　但是——
　　多丢人啊，冤枉了他，还在他胸口刺了一刀。虽说是他自己硬要刺的，却是我拿着刀的。我如果早早扔了刀，也许轩儿就不会流血了。
　　就在我对着院子里的花花草草东想西想的时候，一只手悄悄搭上了我的肩膀。
　　“啊——”我忍不住要惊恐大叫。但是嘴巴没张全我就住了嘴，因为我扭过头，正看见轩儿笑眯眯地立在我后面。
　　“你，你来干什么？”
　　说完这句话我就后悔了，难道我不是希望轩儿来看我吗，这么说他要是转身就走怎么办？都怪我久已不和他说话，已经忘了如何正常和他交流了。
　　“莲儿，我想你了。我都受伤了你也不来安慰我，还要我这病人自己跑来看你。”轩儿撒着娇。
　　还好还好，他不似我这般生硬，我正好顺着他的话往下接：“你伤口怎样了，还疼不疼？”
　　“当然疼。不过要是你给我吹一吹，或许马上就好了。”轩儿在我耳边轻声说。
　　我偷眼看看周围一群仿佛木头般的人。贵为大王王后了也很不好，我们再不可能悄悄手拉手躲到一边说体己话了。
　　“你们就在屋外候着。”
　　也许是看到了我的眼色，轩儿吩咐一声，拉着我的手就往屋里走去。
　　这样更不好吧，好像我们大白天要做什么事一样。
　　“我们明天就是夫妻了，做什么事也是应该的吧？”轩儿笑嘻嘻地说。
　　算了，不说这个了，反正次次在这样的话题上我都占不了光。
　　“事情又不是你做的，你干嘛那么傻，真拿刀刺进自己的心脏，万一出了纰漏，或者我真的下了狠手，你不就没命了吗？”我转移话题。
　　“你会让我没命吗？”轩儿的眼睛直视着我。
　　当然不会。
　　我看看眼睛黑亮的轩儿，赶紧低下了头。不能这样承认，这就太没面子了。
　　轩儿用两只手掌捧起我的脸，深情地看着我说：“我相信你不舍得我送命。在这个世界上除了孟纽，我只相信你。虽然你来卫国的这些天，既不愿意看我，也不同我说话，但我相信你的心是在我这一边的，你虽然生气，可你不会害我，早晚误会会解除的，咱们还能甜甜蜜蜜地过日子。”
　　轩儿竟这样说，真让我十二分地惭愧。
　　“对不起，我不该不信任你。”
　　“没事儿，我不在乎。”轩儿大手一挥说，“啥都不说了，走，咱们做游戏去。”
　　做游戏？
　　我看一眼轩儿，我没听错吧？婚礼在即，不考虑穿戴、步骤，却想着做游戏，你就是想哄我开心也没必要这么着吧？这是我们人生中共同面对的第一件大事，万一走错了、做错了，岂不是在大臣面前大大丢脸，传出宫去，说不定还会遗臭万年。
　　“遗臭万年就遗臭万年，那也是万年的名声，而且还是和你莲儿一起获得的，我不胜荣幸之至。”
　　我无可奈何地瞧着轩儿，你对自己的婚姻大事就这么不上心？或者就是对我不上心？
　　轩儿好像没看出我的情绪，他一脸正经地说：“我记得你以前最喜欢做游戏了，走啊。”
　　打仗你很行啊，但是生活中你是白痴吗？我都十六岁了，马上要与你结为夫妇，你哄我开心的方法竟然还是领我做游戏。你要不要我配合你在院子里挖来一堆沙子？
　　“那倒不必了。”轩儿是一本正经的样子。
　　好吧，一国之君都不在意，我也就客随主便，看你能荒唐到什么地步。
　　等到了地方我才明白，还真是做游戏，轩儿要拉我进行婚礼的彩排。
　　“你把婚礼当做过家家的游戏，你不但不慌了，还会发现游戏中有趣的人和事。”轩儿说。
　　我怎么没想到。
　　用游戏去想婚礼，我的心理压力马上减轻了不少，也不怕给自己、给轩儿丢脸了。
　　婚礼进行得很顺利，更何况还有轩儿一直悄悄在我耳边鼓励我：“莲儿，你今天太美了，这世上再没有比你更漂亮的女人。”
　　我笑了：盖头在我脸上呢，我美不美你瞧得见吗。
　　“当然瞧得见，我用心灵去感应。”轩儿言之凿凿。
　　仪式结束后旋花问我：“长公主是不是想着误会解除了，能嫁给大王很高兴啊，奴婢看长公主今天一直在笑。”
　　我本想绷着脸，不理旋花，可我就是忍不住想笑。
　　第二天早上，头脑清醒了，身体还没睡醒，我不想睁眼。
　　“醒了？你可真能睡。”
　　怎么是轩儿的声音？可我马上想到，昨天我们已经成婚了，今后他会时时刻刻出现在我的身边。想到这一点，我越发紧闭着双眼，因为此时此刻，我最不想看到的人就是他。
　　“害羞啦？害羞你也到不回去了。莲儿我告诉你，今生今世你只能是我的人了。”
　　轩儿的胳膊从我脖子下面伸过来，搂着我，同时把他的脸贴在我的脸上，男人的胡须蹭着我的脸，痒痒的。
　　我没法儿再装睡了，只能慢慢把眼睁开一条缝儿，陡然看见轩儿弯弯的长睫毛正在我的眼前，我吓得赶紧又闭上了眼睛。
　　轩儿哈哈大笑起来，说：“那你就再睡一会儿，我去上早朝，等我回来咱们再一起用早膳。”
　　我点点头。
　　我听见轩儿的笑声远去了才睁开眼，唤旋花来帮我洗漱。
　　小的时候总觉得时间就不往前走，一天一天地过着，我好像永远都长不大。现在才恍悟，时间过得真快啊，好像我昨天才被轩儿的黑眼珠吓坏了，今天就已经和他成为夫妇了。
　　是不是我等闭上眼睛再睁开眼，我和轩儿的幸福生活就会宣告结束？
　　呸，不能这么想，我还要和轩儿长长久久地生活下去，直到地老天荒。
　　我很快就习惯了每天有轩儿陪伴的日子，哪天他政事多一些，回来晚了一点儿，我就会觉得六神无主。轩儿也很喜欢和我腻在一起，我俩常静静地并肩立在莲池边，闻着荷香阵阵，觉得所有日子都是沁人心脾的。
　　“你们天天这么着，就是为了气我们这些未嫁之人。”纽儿噘着嘴说。
　　我对纽儿抱歉地笑。
　　轩儿却毫不在意地说：“那你就赶快把自己嫁出去啊。你告诉我卫国的贵游子弟你中意谁，我马上派人去给你提亲。”
　　纽儿撇嘴说：“我才不要学你俩卿卿我我的，我还要在王兄面前自由自在几年。”
　　轩儿很爽快地回答：“随你。”
　　纽儿看着我说：“王嫂，你知不知道有多少女人在羡慕你，王兄贵为一国之君，却整天只守着你一个，你让其他妃嫔都没有活路了。”
　　纽儿只是无心说着，我却记起了芰儿。我责备着我怎么能只顾着自己的快乐，却把自己的亲妹妹都抛到了一边，这都来卫国多少日了，芰儿她还在独守空房呢。
　　我催着轩儿去上朝，然后去探望芰儿。
　　芰儿见到我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规规矩矩跪在地上迎接。
　　我把芰儿拉起来说：“咱俩没这么多规矩，快起来。”
　　芰儿默默地站了起来。
　　红蓼说：“长公主有所不知，大王从不多看二公主一眼。那些尚衣尚食们都是些势利眼，看二公主在宫里不得宠，就把二公主的衣物用度减到最低。反过来二公主为了能在宫里站稳脚跟，还要拿自己的体积钱来讨好她们，这么下去，二公主简直要过不下去啦。”
　　我仔细看看芰儿，她苦着一张小脸，果然是又瘦了些。
　　我很自责，拉着芰儿的手说：“都怪大姐，前一阵子是跟大王怄气没顾上你，这一阵子一高兴，还是没想起你来。大姐该打，走，这会子就跟大姐到宫中去溜一圈，看谁再敢轻贱你。”
　　芰儿挣脱我的手说：“芰儿不敢，万一碰见大王，他该说我孟浪了，我的日子会更难过。”
　　轩儿会这样吗？我笑着拉起芰儿的手：“瞎说，大王才不是那样的人，别怕，跟大姐走。”
　　“万一大王说，二公主撺掇着长公主，就……”红蓼话里有话。
　　我瞪一眼红蓼：“什么时候你的话这样多起来？还不赶快把二公主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然后我又悄悄对芰儿说：“别担心，有大姐呢，以后你有事就去找大姐，大姐给你做主。等机会合适了我跟大王说说，也给你个名分，你说好不好？”
　　芰儿的脸色明显开朗起来，她也悄悄对我说：“我就知道还是大姐对我好。”
　　我先拉着芰儿去见纽儿，她俩虽然同岁，但说了月份，纽儿早出生四个月，是芰儿的姐姐。然后我们一起回了我的椒房殿，我留她们在我这儿用晚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