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明中》明月在望

41、名分之争 孟纽说的是

　　轩儿下朝了，他在门外就喊：“莲儿，今天一个官员长得……”
　　但是轩儿忽然顿住不说了，他的眼光惊异地盯着跪在他眼前的芰儿。
　　纽儿斜眼看着轩儿说：“王兄，有什么好玩儿的事别只跟王嫂一个人说啊，也跟我们说说呗。”
　　轩儿耍赖地说：“叫你在朝堂之上抓个女婿你不干，能怨谁？”
　　用膳的时候轩儿还是有说有笑的，但是我总觉得他仿佛不太高兴。
　　用完膳我对轩儿说：“你今儿晚上去芰儿房里坐坐可好？我身子有些乏了，想和纽儿一起说话。”
　　纽儿也说：“王兄，今天我来陪王嫂，你也歇歇。”
　　轩儿愣了一下说：“也好，我去了，你们姑嫂好好说说心里话。”
　　第二天，轩儿照样到椒房殿里来用膳。
　　“你和芰儿在一起开心吗？”我试探他。
　　“我不陪你，你开心吗？”轩儿反问我。
　　我没想到轩儿这么问我。可我是王后，我不能为这样的事嫉妒。我笑着对轩儿说：“你看芰儿进宫也这么久了，你不给她一个名分吗？”
　　“那女御可好？”轩儿也笑着对我。
　　哎，轩儿，你不能这么开玩笑吧，你就只给芰儿一个最低等级啊，你让我这个最高等级的姐姐情何以堪。
　　“女御我都不想给她，难道她还想一步登天？”轩儿的黑眼珠又凶巴巴的了，让人有点寒心。
　　我不由说：“那我是不是也不能一步登天？”
　　“莲儿我告诉你，宫中没人能和你相提并论。要不是看在她是你妹妹的份儿上，我就连宫门也不想让她进。”
　　这说的多伤人感情啊，还好芰儿不在眼前。
　　纽儿朝食之后也来打探消息，知道我和轩儿的谈话后，说：“我实在搞不清王嫂的想法，多少人都巴不得专宠专夜的，哪像你，还把夫君往别人怀里推。你不怕王兄哪天被狐狸精迷住了，冷落你了？到那时你以为还有谁会帮你说话。”
　　我拉着纽儿的胳膊说：“还有你呀，这个卫国的公主。”
　　纽儿看着我笑：“王嫂是希望我这一辈子都嫁不出去，老死闺中啊？”
　　我赶紧摆手：“没有没有，就是觉得到时你一定会站在我这边，为我仗义执言的。”
　　纽儿苦笑：“等将来妃嫔填满宫中，我也不敢保证到时候王兄是不是还会给我这个面子。”
　　我有些底气不足：“我总觉得你王兄不是那样的人。”
　　“王嫂，你真的是契国的长公主吗？我怎么觉得你像是冒充的呢，一点宫中常识都没有。”纽儿斜眼看我。
　　在枕头边，我忍不住把这些话说给轩儿听。
　　“我也觉得你像是冒充的公主。对夫君，你哪里能告诉他你担心他后宫美人太多，会分走你的恩宠。我教教你啊，你应该这么对我说，‘大王，为宗庙子嗣计，我决定再为大王后宫扩充一批美人，她们都温良贤淑，定能让大王满意’。来，按我教你的说给我听。”
　　我咽一口唾液，说：“大王……”
　　“不行，不行，一张嘴就不甜蜜，重新说。”
　　我压抑下自己的感情，努力往声音里增添些我没有的想法：“大王……”
　　“还不行，硬邦邦的，再来。”
　　“大王……”我不但无法甜蜜，而且心里委屈的不行，泪水马上就要奔涌而出了。
　　“好了，好了，”轩儿温柔地搂住我说，“逗你玩儿呢。我要真想充实后宫，你也拦不住。你还不明白吗，我的心里只装得下你一个人，在我眼里你就是天下最好的，根本就不需要其他了。你不知道，当初在你们家王府，我就是觉得和你能说到一起，玩儿到一起，才发誓一定要把你娶到手的，我根本就不会喜欢别人。”
　　我哽咽着说：“真的？你当我的面发誓。”
　　轩儿马上说：“我发誓，我要是辜负了子莲，天打雷劈。笑了，高兴了。莲儿，我有时真搞不懂你的真实想法是什么，咱俩好好的，你却非把二公主往我怀里推。”
　　我的真实想法是什么？
　　我趴在轩儿耳朵边说：“我希望你的眼里心里只有我一个，别的女人你看都不要看。”
　　轩儿白我一眼：“那你干嘛把我往芰儿怀里推？”
　　我也很委屈：“大家都希望我大度，希望我做一个贤良的王后，毫无嫉妒之心，只会考虑着为你绵延子嗣，你说处在这个位置我能怎么办啊。而且自古哪有君王只有一个王后的，早晚你不都得扩充后宫吗？”
　　“所以你就非得带着二公主嫁过来？莲儿，你知不知道，你这样给我出了一个很大的难题，我都不知道该拿她怎么办才好。遣散回家驳了你的面子，接纳她违背我的初衷，你让我非常为难。”轩儿皱眉看着我。
　　“但是我答应芰儿了，也答应母后和徐夫人，这辈子要好好照顾她的。”我小声说。
　　“好，依你，以后我会给她升级，这辈子就把她好好供起来，王后可满意？”
　　“对不起。”
　　“你呀，就是心眼儿太实诚。还好遇到我这么一个仁德的君主，否则的话，你都不知道被骗了几回了。”
　　“可不，就因为我心无城府，才被你们君臣欺骗的。”我回击。
　　轩儿的气焰马上消了，他讪笑着说：“你这弯儿转的也太快了点儿，几百年前的事你还记得呀？”
　　我有心要轩儿哄我，就噘嘴说：“没有几百年，连几十年也没有，只是三五年而已。”
　　轩儿看着我说：“哟，生气啦？”
　　我把轩儿的胳膊从我脖子下面抽出来，然后转过脸去不看他。
　　轩儿爬起来，到我面前对我鞠躬说：“王后我错了，奴婢以后再也不会骗你了，请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我这次吧。”
　　我闭着眼睛不说话。
　　“还不理我？哎呀，我还给王后准备了个大惊喜呢，既然王后不理我，就不说了，睡觉。”
　　大惊喜？会是什么惊喜？按过去的经验，轩儿是很会玩儿的，这次又有什么新花样儿？
　　我看看轩儿，他已经微微打鼾了。
　　这么快就睡着了，太扫兴了。
　　我也闭上眼睛。可是大惊喜在空中跳着对我招手，勾得我心里痒痒的，就想着一把把它够下来。
　　“轩儿，你睡着了吗？”我轻轻推一下他，他不说话，鼾声也没有停。
　　我只有再换一个舒服的架势，努力睡觉。眼睛是闭上了，可我的耳朵里满是大惊喜声嘶力竭的叫声：“我是大惊喜，我是大惊喜，你看不见我……”
　　我再翻一个身。
　　“半夜三更的一直翻身，搞得我都睡不着了。”轩儿忽然说。
　　好啊，原来你是装睡逗我的。
　　我扑上去打轩儿，他却躲开了。我们俩在席上你进攻我防守的滚成一团，虽然筋疲力尽，可是心情很快乐。
　　“不闹了，我跟你说，大惊喜就是我准许你明天出宫去逛。”
　　啊——我大叫起来。
　　我还是来的那天在马车上偷偷向外望了一望卫国的王城，其他详细的情况一概不知，现在轩儿竟然要领着我上街逛去，我太高兴了。
　　“不是我领你去，你和孟纽一起去吧。”
　　为什么？你不去我有什么意思呢。
　　轩儿抱歉地笑：“其实我早就想领着你出去逛逛了，这是你的国都，你该去熟悉熟悉它的样子。可最近政务一直都很多，地里的梁菽该收获了，趁着天好得抓紧进行；田地清空了正好丈量出来重新分配土地；这几天秋高气爽的正适合练兵。莲儿，我白天真的抽不出空来，夜晚又宵禁，看了也没什么意思，所以你就先和孟纽一起去。我已经和小娥说过了，你出宫的时候就让她随侍你左右，你们先前就熟识，她又身手好，还都是女孩儿家，比侍卫们方便百倍。”
　　我高兴轩儿为我考虑的周到，只是让他一个人忙着，我却四处游逛是不是不太好，所以我还是别出去了。
　　轩儿温柔地摸着我的头说：“你有这个心就就行了。你忘啦，我以前就跟你说，我的心愿就是让你快快乐乐地生活着，什么心都不用操。”
　　第二天孟纽听说了这件事，瞪大眼睛看着轩儿说：“王兄我没听错吧，你竟然让王嫂出宫上大街逛去。王后啊，你的女人啊，就这么让满大街的人看去了？”
　　轩儿挠挠头，恍然大悟似的看着我说：“是我考虑的不周。孟纽说的是，我的女人怎么能让其他龌龊男人随便看来看去呢。要不，莲儿，你还是待在宫里别出去了，我再在其他方面补偿你，可好？”
　　我只有点点头。满心期待了一晚上，最后却是一个空，太让人郁闷了。
　　纽儿瞧瞧我，满怀抱歉地说：“王兄，你一言九鼎的，说出来的话不能不算数啊。要不这样吧，让王嫂戴着面纱出去，这样别人就看不清她了。你看王嫂整天在宫里闷着，也没什么消遣，就这么一个爱好，还让我给坏了事。”
　　轩儿忽然哈哈大笑起来了。
　　这是？
　　“骗你们的。我既然决定让你们出去了，还担心什么臭男人看。要看就让他们看去吧，我就是要让卫国的男人们看看，他们的王娶了一个多么漂亮的王后，气死他们。来，拿着印信，早就给你们写好了。”
　　太好了，我用眼光四下里找寻着赵大娘。结婚前她和我母后管束着我，不让我随便出王府去，现在到了卫国，轩儿根本就不限制我在宫里自由出入。结婚真好！
　　可惜赵大娘低眉顺眼的，我根本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
　　“那，能不能也带上芰儿？”我小心翼翼地提出。
　　“随你。”
　　好，走起。
　　“等等。”轩儿忽然制止。
　　难道是反悔了？
　　“多带点儿钱，万一不够花。”
　　美死了。早知道结婚这么好，就该轩儿一有结婚的表示我就嫁给他，那样我不早就美了好多年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