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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冬夜约会 记住,我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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芰儿康复,我不知道家人是不是都松了一口气,我却担心她只是一时答应了轩儿,过后想想她只是媵人身份,还是会闹。
但一天、两天、半月过去了,芰儿始终很正常。
唯一有变化的是我们的关系,由亲密而疏离,我却一点法子都没有。
不,我也努力了,只是每次都败在了芰儿一成不变的微笑和程式化的语言上。当她嘴角微微上扬,语调冷漠地说着“长公主殿下”的时候,我就知道我们之间的坚冰依然存在,只是我无力,她不愿,所以无法打碎它。
父王不这样想。我由他乐呵呵的笑容就知道,他对现在的状况很满意。可不,风雨都过去了,又是蓝天丽日的,还有什么不开心呢。
母后却什么都看到了,因为她安慰我:“莲儿,不急,慢慢来,芰儿好好的就是我们王府天大的福气,你不能一下子要的太多。”
徐夫人肯定知道我和芰儿现在的关系,我不知道她背地里指点没指点过芰儿,但是当我的面,她装作没看出我们之间的裂隙,努力在我和芰儿之间谈笑风生。
这样也好,早晚我们会离开质子府,离开商城去卫国,以后卫国就是我们的国家,家乡慢慢只是一种模糊的印象。就让我们维持表面上的亲和吧,这种模糊的记忆,未来也会是一种温暖的回忆。
陈夫人有一次悄悄跟我说:“尊卑有序也是应该的,芰儿对长公主尊敬未必不是件好事,这样等你到卫国之后,在姬妾中间才便于发号施令。”
好吧,既然解决不了,我就留给时间去解决吧,现在我每天最繁忙的任务就是挑各种绣花样子,和绣娘们讨论如何才能更华美。
按说芰儿的嫁衣不能和我的一样,但是我打算把我们俩嫁衣的款式和花型做的一模一样。颜色太引人瞩目,不好一样,其他的,估计别人不会注意。
我们同嫁一夫,我有盛大风光的婚礼,芰儿却什么都没有。
婚嫁制度我无法改变,只能在衣服上补偿她一下。芰儿很可怜,我却无法给她更多。
谁知我上午才宣布,下午芰儿就哭哭啼啼来了。
怎么啦,谁欺负你了?
芰儿跪下只是哭,什么都不说。
这到底怎么回事,你倒是说话呀。
红蓼终于出声了:“二郡主说,她从不敢僭越,不知道谁想离间长公主和二郡主之间的关系,把她的嫁衣做的和长公主的一模一样,请长公主给二郡主做主。”
这个呀。
我把芰儿拉起来说:“没人会说你僭越,是我吩咐的。咱们是姐妹,我希望咱们俩尽量一样。”
芰儿又跪下说:“长公主错爱,芰儿不敢当。这不合礼制,芰儿原是媵人,连嫁衣都不该有的,请长公主收回成命。”
这让我好没意思啊。
母后知道了,悄悄对我说:“莲儿,这件事确实是你做错了。你不能凭一时好心,就随便发布命令,一步行不对,也许会断送了别人的性命。老祖宗立下的规矩是不能轻易更改的,如果被有心人稍加利用,不但芰儿落不下好,就是你,也许也要被拖下水。”
有这么严重?大冬天的,听着窗外北风肆意地到处欢叫,我却出了一身的汗。
芰儿一心一意地想嫁给轩儿,本想着嫡妻她是做不成了,我就在嫁衣上给她一些补偿吧,谁知会有这么吓人的后果。好在芰儿现在清醒得很,否则的话,因我而害了她,我还有什么脸面去见父王和徐夫人。
才想到父王,父王就一挑棉帘子进来了,吓了我一跳。
为了掩饰我的心情,我迎着父王后面的大哥和荣儿走上去,拉着荣儿的手说:“你现在跟着大哥也出息了,大姐都见不到你了。”
荣儿两眼亮闪闪地看着我说:“大姐还不知道呢,我还有更出息的呢,你把耳朵伸过来,我悄悄告诉你。”
大哥笑了,说:“见人就说,还‘悄悄告诉’呢,现在是除了母后和你大姐还蒙在鼓里,满王府的人恐怕都知道了吧?”
荣儿脸红了,噘着嘴嘟囔着:“我第一次去嘛,也不许人家高兴一小下。”
我搂着荣儿说:“别理大哥,他是天纵英明,咱们比不了,咱们可以勤能补拙。你跟大姐说说,大姐就是想听听咱们家荣儿怎么靠自己的努力,一步步成长了、出息了。”
母后也含笑说:“我瞧荣儿就是比英儿懂事听话,将来也一定会比英儿有出息。”
荣儿更兴奋了,说:“是吧?母后、大姐,这次冬猎,皇伯父让我也随同前往呢。”
是件大喜事,虽然什么时候都能打猎,可是冬猎有非同寻常的意义,庄稼收获了,庄户人都闲了,所以皇帝要趁此时把子民们召集到一起,练武备战,扬我国威。以前荣儿小,还没去过,这次他终于能去了,就连我都替他高兴。
我说:“哎哟,让大姐瞧瞧,咱们家荣儿果然是长大了,都能领兵打仗了。”
荣儿没说话,只是小脸红扑扑地看着我。
父王也笑了,说:“荣儿是有出息了。莲儿,卫世子也跟着同去。”
为什么,以前可从来没他的份儿啊?
“是寡人跟你皇伯父提的。这都是一家人了,叫他多出去历练历练。虽说卫国这几年国力大增,卫世子也有勇有谋的,可他毕竟没机会跟在他父王身边学习为君之道,这次把他带出去,也让他见识一下咱们契国是如何训练兵马的,等他将来成了国君,一定大有裨益。”父王接着说。
大哥瞟一眼我说:“父王,我抗议,你这是偏心。”
父王笑得更灿烂了,说:“有个能干的妹夫带领着卫国做你的股肱,契国在你的手里会更加强大的。”
大哥说:“皇伯父春秋鼎盛,父王也年富力强,哪里轮得到孩儿。孩儿还想在皇伯父和父王手里多学习几年,多长些见识。”
母后说:“行了,也别光顾着拍你父王的马屁了,我已经闻见豆子的香味了,想是火盆里的豆子烤熟了,都过来烤火吃豆子吧。”
回到房里,想到明天就要开始的隆冬围猎,想到即将远行的父王和兄弟,还有轩儿,我的鼻子开始酸酸的。
冬猎是惯例,我知道我不是为了父兄担心,我也清楚地知道我也不是为了荣儿——别说父王,就是大哥也会看护好他的,我不舍得的是轩儿。
按规矩轩儿就算在商城,我们也不能见面。
可只要他人在商城,和我能看见同一个太阳升起和落下,同喝着同一条商河里的水,我的心里就有着莫大的安慰。现在他要去冬猎,我的心里就莫名悲伤。
在府里我还必须尽量压抑这种感觉:这要说出来,父王是不是会嫉妒我心系轩儿更多一点儿?还没拜堂成亲,我就这么惦记着夫婿,传出去是不是要被别人笑个一年半载的。
我沉闷地洗漱准备歇息。
旋花应该看出来了我的情绪不对,因为她的黑眼珠一直在我身上打转转。谢天谢地她什么都没问,什么都没说。
如果她张口的话,我想我肯定会控制不住地失声痛哭的。
我默默地闭眼在席子上躺下,在被褥下摩挲着我为轩儿做的香囊。
以前是因为想做一个好的给轩儿,所以反反复复做了好几个都没下定决心给轩儿。等终于大功告成,觉得可以把香囊拿出手的时候,轩儿已经回质子府了。唯一的一次见到轩儿,还是在我没想到的时间和地点,我当然没把香囊带在身上。而且香囊这么私密的东西,我不想托小娥转交,所以它至今还在我手上。
不知道是什么时辰了,我听到旋花的呼吸声传来,均匀平稳,说明她睡得很好。已经听不到外面的北风呼啸了,也许它也要歇息一下,好为明天的卷土重来积攒些力量。
正当我在席子上辗转反侧的时候,忽然隐隐听到有细微的脚步声走到我的窗下。
什么人?要不要叫醒旋花?
我紧张得大气不敢出。
窗扉上有轻轻叩击的声响,一下,一下。
莫非是小娥来啦?可是她以前不这样的,都是大明大放大白天从府门口进来。
我打算冒个险。既然敢敲窗户,应该不是什么歹人。
我把香囊掖进衣袖,蹑手蹑脚来到窗户边,轻轻推开窗扇。
呀,是轩儿!
我闭闭眼,再睁开眼。
没错儿,真的是轩儿,是真的轩儿来了。
我不由得咧嘴笑了。
轩儿也笑了,他说:“穿件衣服出来说话?”
我马上就把手搭到他手上,从窗户上跳下来。
“你怎么来了?”
“想你了。”轩儿说的很自然。
他怎么能这么容易就说出这样的话来。
我看一眼轩儿,只见他也在深深地看着我,他那黑黑的眼睛里似乎要从我的身上攫取些什么。
我感觉自己脸红了,于是赶忙低下了头。
“莲儿,我想你了。我希望婚礼马上举行,这样我就能够轻易带着你到四面八方。”轩儿叹口气说。
我也想你了,可是我不好意思说出来,我只能说:“再坚持一个月,我们就能天天在一起了,到那时,你去哪儿我就跟你到哪儿。”
“我去哪儿你就一定跟过来吗?”轩儿反问。
“那当然啊,因为我们是夫妻啊。”我觉得这完全没必要问。
对了,我把香囊掏出来,递给轩儿:“给你的礼物。”
“给我系上。”轩儿吩咐。
然后他又说:“我会一直保留直到再见到你。”
那才有几天啊,值当这么说。
“我也有礼物给你。”说着,轩儿递到我手里两个硬邦邦、滑腻腻的东西,“我不在的时候就让它们陪着你吧。”
我把这带着体温的东西举到眼前来看,原来是两只木头雕刻的小鸟。
“我雕的,一只是我,一只是你,都存放在你这里,代表着咱们永远不分离。”轩儿说。
我把鸟儿揣进怀里。
轩儿又说:“我不在的时候,我会让小娥在暗处照顾你,你有什么疑问就问她,她会告诉你一切的。天冷了,进去吧。记住,我一定会来娶你的,你永远都不要怀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