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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鸿雁传书 有什么不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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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公主,你夜里做了什么好梦了,到现在脸上都是笑笑的?”
第二天早上,天还黑咕隆咚的我就起身了,吩咐旋花帮我洗漱,因为我想一会儿去给父王送行,心底就当做是去给轩儿送行了。
旋花手上为我梳着头,嘴上也不闲着。
什么好梦呢?其实我自己都忘了,我只知道我现在心情很愉悦,就是想大笑。如果旋花不在眼前,我是不是会笑傻了?
“我梦见啊,咱俩走在鲜花铺地的一个院子,到处都香喷喷的。”
“啊,我喜欢,可惜我没和你做同样的一个梦。”旋花一边无限向往,一边真心遗憾。
我的心里没有遗憾,只是好笑轩儿郑重其事和我说“一定会来娶你的”。这件事难道不是板上钉钉吗,难道轩儿还想抗旨不遵不成?
当然,这扯远了,就凭轩儿对我的爱,他也会来娶我的。
“哎,好可爱的一对儿木头鸟。哪儿来的?”旋花问。
啊,怎么让旋花发现了。都怪昨夜黑咕隆咚的,我进来之后就没把鸟儿藏起来,只是随手放在几案上了。
“也不知荣儿从哪里找来的,你别管了,我去收拾。”我讨好地对旋花笑。
旋花不依不饶:“昨天晚上我也没见有啊。”
“放那儿好几天了,你没注意罢了。哎呀,你别操它们的心了,去把镜子拿来我照照看,是不是都妥当了。”
等我来到府门口,正赶上父王他们一身戎装就要出发。
我忍不住感慨:“父王,你们好威武啊。”
父王拈着胡须哈哈大笑,笑够了才说:“可惜等寡人围猎回来之后,你就要出嫁走了,以后就再不能听见你这么夸父王了。”
我说:“有什么不能,只要让卫世子一直在咱们契国做质子就是了。”
父王才有点悲伤的意思,听见我这句话又笑了。
大哥也笑了,说:“哪有人愿意一辈子做质子呢,寄人篱下哪有做一国之君来的舒坦。”
我不服气。
做质子有什么不好,你看我们契国是一方霸主,皇伯父又对轩儿这么好,还把我许配给他,轩儿有什么不愿意的。所谓“寄人篱下”只是大哥旁观者的想法罢了,轩儿未必会这样想,等我们结了婚我就要跟他提提,看看他能不能和我一辈子留在契国,让我可以为父王母后养老送终。
但是大哥要出门了,我不想跟他争辩,让他为难。
于是我转而拉着荣儿的手说:“你第一次出远门,凡事都要跟在大哥后面,不要想着抢头功,那些野兽都是很凶狠的,小心抓伤了你。”
荣儿脸上是明显的不服气,他说:“大姐,男人哪里能怕野兽抓伤。如果这点小伤都受不了,以后如何领兵打仗呢?”
我瞪着眼看着荣儿。什么时候他都觉悟到这程度了?怪不得父王要领着他去冬猎呢,他已经长成为和大哥一样的男子汉了。
大哥不说话,只是看着我哈哈大笑。
我有点狼狈,但是想说的话还没说完,所以还不能走。
我讪笑着继续对荣儿说:“荣儿了不起,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了,只是大姐没有出息,还是会担心你。这样,你每天都给大姐写信,报告你的情况,让大姐放心,好不好?”
荣儿点点头,但是马上又说:“万一哪天累了我可能就不给大姐写了。”
我赶紧点头说好——在外面劳心劳力的,哪有在家的便宜,能答应我我就很高兴了。
大哥趴到荣儿耳边似乎是要轻语,可是声音大的谁都听得到:“你个小傻瓜,你大姐是想让你每天给她汇报卫世子的消息,你以为是真关心你?”
我简直要恼羞成怒了。大哥你能不能还是一副严肃稳重的模样,你这样说,我哪里还敢在这里继续待下去,只能拔脚飞跑了。
我都跑远了,还听到父王笑呵呵的声音说:“莲儿你慢点儿,你大哥也是在意你就要出嫁了,再不能跟你这么说话了。”
哎呀,羞死了,我觉得我把心事隐藏的很好啊,怎么大家全都知道了。要不是等父王他们回来我就该出门了,我今后还有法子在这个家里顺顺当当生活下去吗。
“长公主你别跑了,我娘说你今后就是王后了,得稳重些。”旋花在我后面也是气喘吁吁的。
我听她的话停下了脚步:父王他们已经远去了,我还有什么好害羞的。
冬天,哪里都冷嗖嗖的,又没有花啊、草啊可以看的,而且天黑的还早,我有了无数的时辰来静静地想轩儿。
按说他们都走了三天了,早该到了冬猎场了,为什么还没接到荣儿的来信?不过由以前轩儿的表现来看,这次他也一定会大放异彩的。虽说是皇伯父指婚,其实是我自己挑选的女婿,我即将嫁个当世无双的英雄,想到这点,我就为自己看人的眼光感到骄傲。
等到了第四天用膳的时候,母后说:“你们父王来信了,说是一切都好,让你们不要挂念。”
大家纷纷表示太好了。
母后又拿出几页纸说:“莲儿,这是荣儿给你的。”
我接过来,看到周围那么多看向我的和善眼睛,没好意思马上就看。
不对,只有一双眼睛不和善;不能这么说,倒也不是不和善,只是那眼光的主人好似有什么心思,又好像肯定我有什么瞒着她的秘密,一副我看穿了你或我不屑跟你计较的神态。
我本想大大方方地把纸张递给那眼睛的主人,以示就是荣儿的来信,没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可是我不敢——万一真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呢?
所以我只能讨好地对芰儿微笑。
芰儿也在向我笑,眼神坦诚、亲切。
我愣了一下——难道我刚才看错了?
回到房里,我才掏出了荣儿的来信,就听见旋花说:“见过二郡主。”
咦,芰儿怎么跟来了,她可是好久都不到我房里来了?
“听闻二哥给长公主寄了一封信,不知有什么趣闻,我也想来听听。”芰儿进来就含笑对我说。
“我还没看。对了,早上赵大娘在火盆里烤了一些栗子,你要不要尝尝?”
“钱大娘也在我房里烤着呢。才用了膳,没胃口,还是看二哥的信打发时间吧。”
“荣儿个小孩子,会写什么啊,无非是家长里短。走,这么冷的天,去看看下雪了没有,咱们好堆雪人。”我拉着芰儿的手臂。
芰儿趁势攥住了我的手掌:“路上我才看了,哪里有一点儿下雪的样子,还是赶紧看二哥的信吧。”
看就看。既然是托荣儿转述,谅轩儿也不会说些不恰当的话,芰儿应该不会受到刺激。而且早晚芰儿得和我共侍一夫,我们还有什么秘密不能共享的呢。
我拉芰儿坐下,一起来看信。
其实我的紧张完全没有必要。
荣儿的信洋洋洒洒写了好几页,其实都是抒发对山川树木的感慨,一路上和商城风致的不同,他有无数新鲜事想要告诉我:连绵起伏的山丘啦;色彩各异的小鸟啦;圆滑润泽的卵石啦;服饰迥异的土人啦……最后,荣儿告诉我,大姐是没来,大姐要是来了,一定会觉的这些很有趣。
那是,只要是新鲜有趣的东西没我不喜欢的。可是我生为女儿身,哪有男子那样的福气。
信看完了,芰儿起身说,忽然想起还有点事忘了吩咐钱大娘,所以告辞。
“奴婢看二郡主就是为这封信来的。信看完了,她就走了。”旋花看着芰儿的背影说。
那是自然的。只是我的心思全不在这上面,我对荣儿的来信不满意。你说大哥话都说的那么明白了,你个榆木疙瘩,还是没听明白吗?早知道这样,我该厚着脸皮清楚告诉他好了。反正也是自家弟兄,没什么好丢人的。
轩儿吧,当然不好意思在人前给我写信,可以光明正大告诉我轩儿讯息的人又不明事理,这就注定了这一个月我是得不到轩儿的消息了。
哎,想起来了,小娥不是一直在我们中间通音信的吗,她有没有跟着轩儿去冬猎?会不会这几日她就带消息过来了。
窗外天阴沉沉的,让人心情分外压抑,也许过一两日就要下雪了吧?这样的天气,轩儿可不要逞强,万一风雪迷了路,或是冻坏了胳膊腿儿可不是玩儿的。但是如果天降大雪,小娥就不好两边传信了吧?那么还是阳光灿烂的好,最不济就是阴云密布吧,拜托拜托,天帝千万不要下雪,尤其不能下大雪。
也许是荣儿的来信没有芰儿想看的内容,也许是天天来围堵我不好意思,总之她不再来了。但是她不知道,从第二封信开始,荣儿就开始提轩儿了。
既然是打猎,当然有竞赛。荣儿年纪小,又是第一次来,大家并没有对他有多高的期待。可是荣儿自己不这么想,他觉得只要来了,就和大家站在同一起点上,就要比试个高低,他已经是个男人了,就要严格按男人的标准来。
说说容易,做起来却不那么简单。跟着皇伯父去的那些贵胄子弟都有征战沙场的经验,又多次去过冬猎场,对地形非常熟悉,所以荣儿毫无优势可言。苦恼之际,荣儿就去找轩儿商量,因为在荣儿心目中,轩儿就是他的榜样。更何况轩儿也是第一次去,又是外邦人,所以谈起话来没有禁忌。
轩儿果然是有主意的,他建议荣儿不和大家比力量而是比数量,因为大家都成年了,力大如牛,荣儿比不了。
但是荣儿对数量更没有信心,你想啊,小胳膊小腿儿一点儿劲儿都没有,哪里会杀伤大批量的动物。
轩儿说无妨,包荣儿在动物数量上取胜。因为现在是冬季,鸟雀们久已无处觅食,只要撒上些秕谷,不愁它们不来啄食。等它们成群结队来了,正好围捕。
荣儿高兴了,觉得这个主意好。
轩儿进一步说,还要准备一盆水。
荣儿不解,天寒地冻的,水一会儿就结成冰了,要它作甚?
虽然是冬天,鸟儿们也是喜欢洗浴的,这样好保持它们羽毛的平整,更好地飞翔。所以水盆周围也是战场。当然要派人在暗处照顾盆里的水,保证它们不能结冰,好吸引更多的鸟儿前来。
这样做的结果是,荣儿轻松取胜,因为他射下的鸟儿数量比大哥杀的野猪、狐狸、野兔的数量多得多。
大哥虽然承认荣儿数量上的胜利,但神色上却很不以为然。这让荣儿多少有些败兴。
不过轩儿说,战场上能够做到有效减少敌人的数量,也是一个伟大的胜利。
“大姐,你觉得呢?”
在信的最后,荣儿这么问我。
我当然站在荣儿一边啊。轩儿给出了这么好的主意,让荣儿赢得了面子,我心里美得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