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匪到皇》崖草不枯

7、神医之徒 齐静姝看着

　　齐静姝看着就要朝她撞过来的野猪瞬时傻眼了，转身就迈着小短腿拼命跑，可还没跑几步，就听得身后传来重物摔倒的声音。

　　边跑边回头看，却瞧见那只刚刚冲撞过来的野猪，此刻已经摔倒在地，一动不动。

　　咦？这是，死了？

　　这时，孙大头和张氏兄弟也跑了过来，看她毫发无伤，都大大舒了口气。

　　他们这才看向地上那只野猪，这野猪体型同成年牛般大小，是他们所见的野猪中极壮的了。

　　孙大头凑近一看，见这野猪的肚子还在起伏，疑惑道：“还没死呢，这是晕了？”

　　怕它醒来，他忙用腰间的短刀割断了野猪的咽喉，这才安下心来。

　　“咦？这里有只竹箭！”齐静姝看野猪死了，便也凑上来看，却看到有只竹箭正中这野猪的菊花，位置比较尴尬，刚好被尾巴给挡住了，所以之前才没被发现。

　　孙大头和张氏兄弟头探过来一看，看着箭的位置，脸色有些古怪，孙大头一把将竹箭拔下，看上面的血迹并不多，知道这不是致命伤。

　　几人正奇怪这野猪晕倒的原因时，一个背着背篓的高大少年呼哧呼哧地从山道上跑上来，看到躺倒的野猪，松了口气，“这药性还是弱了，竟让它给跑了这么远！”

　　他抓了抓脑袋，不好意思地看向他们：“你们没给这玩意儿撞着吧？”

　　“你是说你给这畜生用了药？”

　　孙大头立刻就抓住了关键，说着就将手中那只带血的竹箭拿到鼻旁，使劲嗅了嗅。

　　这让一旁看到的齐静姝皱起了小鼻子，这箭刚可是从那个地方取出来的。

　　这时张水生突然道：“我想起来了，你是杨神医的大徒弟。”

　　“正是，小子姓杨，名浩，各位可是凤留山寨的英雄？”

　　这少年说话间带着一股憨气，让齐静姝起了逗趣的心思，仰着小脑袋，奶声奶气道：“我也算是英雄吗？”

　　杨浩张嘴笑了，露出两颗虎牙，倒是让他原本平凡的脸显出几分可爱，“你是小英雄！”

　　齐静姝朝他扮了个鬼脸，看孙大头还在闻那竹箭，也不知他闻出什么味儿来了，朝他问道：“这药闻起来很香吗？”

　　孙大头竟然还一本正经道：“有点臭，但应该不是一般迷晕药，我闻了头不晕。”

　　“这是我师父刚配的新药散，不是一般迷药，这药口服或入血脉，都能让人畜有一段时间失去知觉。”

　　杨浩带着点羞愧道：“我这是第一次用它来打猎，没算计好分量，否则不会让这野彘跑这么远。”

　　齐静姝眼睛一亮，这药怎么这么像麻沸散呢？

　　如果和麻沸散的功效差不多，那这用处可多了去了！

　　孙大头听了他的话，急问道：“若是用对了量，是不是就如这竹箭一样，只要让药物与血肉接触，就能立刻放倒人畜？”

　　杨浩摇摇头，“没那么快，用药后得过上几息才能放倒。”

　　“那也足够了，像这等竹弓竹箭，箭头不是铁器，不如铁箭头锋利，至多射破点皮肉，伤不了筋骨。若是这奇药真如你所说，用这竹弓竹箭就能迷晕野彘，再补上几刀也便够了，这法子对付流寇也可这般。”

　　孙大头虽然以往只是普通的匠人，但上了这山，多次与山下的匪民交过手，在军事武力上自然就敏锐起来了。

　　被他这么一说，张氏兄弟也激动起来，他们在来这山寨前，可着实过了一段朝不保夕的日子，如今的乱世，外面普通百姓过的日子，他们一路看了许多，相比之下，他们更愿意守住山寨安稳度日。

　　杨浩看着面前三大一小都面露激动地看着他，有些不知所措，抓了抓脑袋，“可这药配不了太多啊，其中一味主药不易得呢！”

　　这冷水将孙大头几人泼得清醒了些，孙大头知道此事尚需从长计议，得先和寨主商议此事，看着面前这近五百斤的大野彘，想了想，对少年道：

　　“这野彘这般肥，你一个人搬下山倒是烦难了，你先在这儿等会儿，我将这几个小的送回去，再来帮你搬下山，如何？”

　　杨浩忙摇头：“这野彘是你们杀的，不能算是我猎的。”

　　孙大头摆手，“我们来时它便晕倒了，我只是顺手给割了喉，若不是你的药，这般大的野彘，我还真不一定能猎杀。”

　　杨浩仍拒绝：“虽说用了我的药，但若不是你们及时将它了结了，等我赶到这野彘怕是早已醒过来跑了。”

　　齐静姝看双方还待谦让，有些无语，这年头有肉吃很不易，这两人还为了那么大一坨肉互相谦让，难道是她人品值太高，遇到的就是这般高风亮节的，倒显得她这个守财奴品性低劣起来。

　　“把它剖开，各一半就是了！”

　　最后还是按照她的提议，将这野猪给分割了，她也从中见识到了杨浩那庖丁解牛的手艺。

　　在剖野猪时，几个男人都没意识到，这鲜血淋漓的场面要避讳齐静姝这个小娃娃，而齐静姝更没这个意识了，她还边看边问。

　　杨神医的这位大徒弟，医人的本事不知如何，但却实实在在是个了不起的兽医，对于常见兽类的身体构造了若指掌，他用孙大头的短刀，轻轻松松地给这头野猪进行了拆骨分肉。

　　只从他的本事中，便让齐静姝对他的师傅杨神医心生敬仰。

　　以往她虽然知道山下有个杨神医，医术还不错，但这年头，神医这称号，里头水分有多少，很难说得清，只要不是庸医，就有人尊称作神医。

　　但在好奇询问和试探中发现，这山下的杨神医论医术和见识，远不是一般医师可比的，或许还真是医术卓绝的神医还不一定，更可贵的是，这杨神医对人畜身体构造都有一些钻研，从杨浩割肉的一些技巧能看出些许。

　　将整只野猪分割完，杨浩他只取了其中的一条腿，直推说家中人少吃不完，孙大头便也不再推让。

　　看着他背着肉往山下去，孙大头扯着自己的络腮胡子，赞道：“这小子真不错!”

　　等他们背着野猪肉回去时，已是过了晌午，山寨里一日只吃两顿，晌午饭是不吃的，只除了齐静姝和秦恪这等小娃娃。

　　他们年小容易饿，穆娘子会给他们准备些点心和汤水。

　　所以，晌午时还不见人，穆娘子就找过来了，看到他们背着这么多肉，奇道：“你们猎了头野彘？”

　　张大力乐呵呵道：“不是我们猎的，平白捡的。”他扬了扬手中的两只兔子，“这才是我们今儿猎的。”

　　“胡扯，难不成还有守株待彘不成？”穆娘子一脸不信。

　　齐静姝一手拿着弹弓，一手拿着几朵野花，跟在他们后头一路小跑，气喘吁吁道：“奶娘，你别不信，真是平白捡的，看我长得好看，又带着王霸之气，这野彘见了我就跪了。”

　　穆娘子噗嗤笑了，“你这是越发能了，都能编故事了，以为奶娘傻了吗？”

　　这时孙大头发话了，“穆娘子，这肉咱们还真没花费半点力气，等会儿让大力水生和你说说缘故，我和他俩先将肉送到伙房去。”

　　他急着赶去将那奇药之事告知寨主，不耐烦停留下来唠话。

　　齐静姝跟着穆娘子回自己的石洞房，一路便将这半日多的事说与她听，穆娘子这才道：“原来是这么回事，你这丫头还真是，说甚么身上有王霸之气，不知是从那个粗汉子那学来的话！”

　　“谁身上有王霸之气？”

　　齐晋磊朗笑着从石洞屋内走了出来，一起出来的还有秦显。

　　穆娘子便将方才的事说了一遍，引得这二人既惊奇又好笑。

　　“哈哈哈！”齐晋磊听得一乐，打趣道：“我闺女这是天生的王霸之气，一般人可没有这运道！”

　　一旁的秦显也笑起来：“确实如此，若那陈姓贼匪有这运道，能早些发现这石洞内的玄机，也不会那么轻易就葬送性命。”

　　他这是想起来石洞中藏的兵械，心中有此感叹。

　　这世道，这些兵械比钱粮更为难得许多，有了这些兵械，再凭借此处天险，守住山寨会轻松容易许多。

　　而齐静姝被他们二人左一句右一句的吹捧打趣，倒是不好意思了，她这人就是这样，自吹自擂时脸皮极厚，但被人一夸，就不好意思了。

　　她忙拉着也在一旁笑的穆娘子往石洞屋内走去，但走进去一看，却发现里面大变样。

　　穆娘子这才道：“寨主搬过来住了，我们的东西已经搬到原先寨主那儿了，先凑合着，等过些日子，便在这附近另建石屋。”

　　正说着，她弯下腰，手指点了点齐静姝的额头，“你这丫头，那楠木箱中的金银玉器，怎不与奶娘说？我都给你收起来了，那般贵重之物，若被人瞧见，还不得怨怪寨主藏私？”

　　心中有鬼的齐静姝听着她的唠叨，缩了缩脑袋，如鹌鹑般安静。

　　穆娘子想到这小家伙偏偏爱上黄白之物，便有些哭笑不得，她那笨儿子金银都分不清，而这鬼机灵从未下过山，还这么点点小，就知道了金银的用处，真不知从哪里学来的。

　　只怪她之前太大意了，任由她在山上到处乱逛，听了不少那些婆子们的闲话。

　　虽说小小姐年纪还小，但偏生比一般小儿要早慧，看来得找人认真教导了。她平日里繁杂事情多，空不出时间来教导，而山上大都是粗汉，找不出一个先生来。

　　转念想到那两个，或许暂时凑合着给小小姐启蒙也可，日后寻得好先生再另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