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匪到皇》崖草不枯

6、催婚 穆娘子这

　　穆娘子这时想到了自己的来意，“寨主，昨日那几个姑娘可不好打发，个个都有主意，有三个是抚宁姜家的，另外那对主仆是肃州豪富苏家的。”

　　齐晋磊道：“肃州苏家，家主可是名为苏昌？这人我倒是知道，还见过一次，矮胖身材，每次经过天门关会送上许多我们山上常用的物事，极擅钻营。”

　　穆娘子叹了口气道：“那姑娘就是苏昌亲女，苏昌前日便被马贼杀了，苏姑娘想请我们的人帮着去收拾尸骨。”

　　齐晋磊愣了愣，感叹道：“苏昌白手起家至豪富，多少算个人物，这般，倒是可惜了。这点忙就帮了吧，毕竟她父亲生前与我们有些善缘，你等会儿便叫几个闲着的兄弟去帮一帮。”

　　穆娘子松了口气，接着道：“其他三个倒是烦难了，其中有姜家的一个庶女，她和她的丫鬟竟说是要留在寨子里不走了。另一个也是姜家丫鬟，不但想让我们帮她收殓她主子的尸骨，还想让我们送棺至抚宁去。”

　　齐晋磊沉默半晌，方道：“抚宁姜家，昔日也算是南边一只手数得过来的大世家，可如今被北宁王压制着，这些个世家如今都夹着尾巴呢，咱们如今也用不着与他们往来。罢了，索性多买几副棺材，收拾好苏家和姜家的尸骨。

　　至于护送至抚宁，却是不行的，昨日不是分还给了她们几个一些钱财？让那姜家丫鬟自己去天门镇找镖局去吧！至于那要留下的，若实在不肯走，你便给她们派些活计，说不定过不了几日就受不住要离开了。”

　　穆娘子点头应是，但犹豫着张口想说什么又没说，只还迟疑着没走。

　　齐晋磊看她神情，奇怪地问：“阿穆，怎么了？还有事不妨直说，你我相识快二十年了，如今我齐家血脉只剩了两个，你和秦显便也算是我家人，有什么不能说的？”

　　穆娘子犹豫半天，还是决定将压在心头的话说了出来。

　　“唉！这事儿还真不该我说，但我想着，若是小姐还活着，她也定会劝您的。您也知道，如今齐家嫡系就您和小小姐了，而小小姐毕竟是女娃，您也该是娶妻生子的时候了！”

　　齐晋磊把玩玉佩的手停滞住了，呆怔了一会儿，这才叹气道：“传嗣确实是我该做的，只是，如今在这里，哪里找得到合适的女子娶来做妻子，总不能娶个村妇吧？”

　　“那您看那苏家丫头如何，身份是低了些，但好在长相端正俏丽，做正妻不合适，但做个良妾也不算辱没。或者您看看那说要留下来的那个姜家庶女，姿色不错，虽然不够大气，但胜在美貌，生育子嗣也算合适。

　　若您有了子嗣，有我照看着，您自个儿也留心着，总不会长歪，等日后天下承平，可重建祠堂，对齐家先辈也可有个交代！”

　　齐晋磊听了这番话，带了些无奈的语气道：“好了，你先去忙吧，这事儿我会考虑的，但这两个女子都不行，这么做岂不是趁人之危，这和那些抢掠女人的马贼有何区别？”

　　穆娘子立刻反驳道：“这怎么能一样，依您原先的身份，她们给你做妾还不够格呢！”

　　齐晋磊苦恼地拧了拧眉，挥挥手，“你下去忙吧！这事不行，娶妻之事日后再说罢！”

　　穆娘子看他不乐意再说这事，也只能出去忙活去了。到了门口看到蹦蹦跳跳的齐静姝，交代着：“阿姝，今日我们要搬至寨主现在的住所，你别到处乱跑，知道吗？”

　　齐静姝眨着无辜的大眼，点点头，“我最乖了！”

　　被这狡黠的小东西给气笑了，穆娘子在离去前又再三关照了张氏兄弟，这才快步离开。

　　齐静姝看着她背影，又回头看了看愣在那处想着心事的阿爹，心道：古代的催婚也猛于虎啊！

　　不一会儿，她看到秦奶公带着三十多人过来，那三十多人还都是阿爹的亲信。

　　其实从以往听壁角中，她也大概知道以往齐家应当是个大家族，但不知因何经了灭门之灾，只剩自己父女二人。而秦奶爹和这三十多人都是以前齐家的府兵。

　　这些齐家府兵不同于山寨中其他普通寨民，都是训练有素之人，各自都有正经兵器在手，若是山寨遇上了硬茬子，往往出大力的还是这批人。

　　齐晋磊看他们过来，朝秦显道：“留下六人跟着我帮大小姐把东西搬过来，其余人跟着你下山，车驴你找山下的郑有才。”

　　秦显朝他点点头，具体行事俩人昨夜已经商量妥当，这便留下六人，剩余者都跟着他往山下走去。

　　待他们走后，齐静姝便看到阿爹过来和她道：“阿姝，你去找孙大头玩罢，他将你要的弹弓做好了，阿爹还有事要忙。”

　　齐静姝点点头，知道他或许要将石室内的兵械拿出一部分，自己这小豆丁也帮不上什么忙，便笑嘻嘻仰着小脑袋道：“爹，你等我弹几只麻雀给你下酒。”

　　齐晋磊被她逗笑了，“那我便等你的孝敬了。”

　　齐静姝虽然每日间只是玩耍胡闹，实际上她是以自己的方式在了解这个世界。

　　她如今已经知道，这个世界并不是她前世的古代，但文字文化却很相似，仿若是前世的平行世界。

　　从科技水平看，约莫与前世古代中国的三国魏晋时期差不多，而且同样是个群雄纷争的乱世，原本的大梁朝已经名存实亡了。

　　而从近些日子里，南逃的大队络绎不绝中看出，北方估计已经乱得不成样子了。

　　她心中自然也在暗暗忧虑，如何在这个乱世中保住这个寨子。若是昨日无意间发现的兵器足够，依仗此处险要的地理位置，守住山寨的成功率便能大大提高。

　　乱世什么最重要？以她看来，最为重要的就是武力值了，没有自我保护的能力，财色都是保不住的。所以，将自己练成一个女汉子是她早有的觉悟。

　　齐静姝和张氏兄弟道：“走，咱们去找孙大头要弓去！”

　　远程攻击用得好，在这种山地里，简直如鱼得水，尤其天门关这地方，完全可以做到一夫当关，万敌难上。

　　当然，她如今这小胳膊小腿的，学射箭也只能从学玩弹弓开始了。

　　可当她拿到属于自己的，只成人巴掌大的弹弓，对比张氏兄弟一人一个半臂长的竹弓，她还是感觉到了微微蛋疼。

　　果然是人小被人欺啊！

　　孙大头长得高大魁梧，不仅头大，还一脸凶像，一般小孩子见到他的样子都要被吓哭。

　　齐静姝自然不会怕他，有一次她偷偷下山迷了路，就是被这个粗壮莽汉给找到的，一来二去，一大一小便熟悉了。

　　而她也就发现了这莽汉子有一双巧手，各种竹器木工都能做得精巧。

　　此刻他见她拿着弹弓撅着嘴的样子，以为她不知怎么玩，便从地上找了几粒小石子，拿过她手中的弹弓，朝一旁的树上弹了几下，随即有三只麻雀从树梢掉下。

　　“哇！好厉害！”齐静姝星星眼看着孙大头。

　　一旁的张氏兄弟正拿着刚得的竹弓爱不释手，看到了这幕也喝了彩。

　　“不过雕虫小技！”孙大头嘴上谦虚，但面上却还是露出几分得色。

　　“我要学！教我！”齐静姝扯着他的衣角嚷嚷，她早已发现这莽汉还挺好说话，只要她稍稍撒娇，他都会答应她。

　　孙大头低头看了看只有他腿高的小豆丁，想到了他过世的外甥女，那时也这般缠着他要玩弹弓，顿时脑子一热，“好，我带你们去后山打兔子去！”

　　齐静姝高兴极了，一蹦三尺高，她难得有机会去后山。后山是个宝库，此时正当秋季，山上的猎物都很肥硕。

　　凤留山只是天门山脉的一处，后面更连着整片山脉，野兽很多，自然也很危险。

　　他们说的后山，其实不过是凤留山山峰北侧一面，平时鲜少人去，南侧一面是山寨人日常活动的地盘，东侧和西侧设了许多障槛和陷阱，同时也是山寨日常打猎和放羊的地方。

　　而凤留山北侧则更为险峻，北山下方是个深涧，人称仙不留涧，这个深涧隔开了凤留山和仙客山，深涧两旁都是垂直的山石，无法攀爬，所以凤留山北侧从来就不需要人为防守。

　　他们在后山也没深入，只在外围，孙大头抱着她来到一个稍显开阔的地方，将她放下，“我上次来这里，看到几个兔子窝和野雉窝，就在这里练吧！大力和水生也可以在此试试弓。”

　　他给齐静姝做的弹弓很是精巧，牛筋做的弦，张力不错，齐静姝按照他的指点，用小石子弹了几下，渐渐就找准了窍门。

　　不得不说，这具身体的眼力和敏锐度都不错，当然，这弹弓做得也好，她只试了几下，便打中了一只斑鸠的尾巴，虽然依然被它逃飞了，但这让她信心大增。

　　“不错，大小姐日后学弓箭定能学会！”他又朝张氏兄弟摇摇头：“你们俩还得多练练眼力，比大小姐可差远了。”

　　张氏兄弟都是第一次拿弓，这弓还是齐静姝看在他们俩是她跟班的份上，求孙大头连着她的弹弓一起做的。

　　他们此刻看到一个三岁小娃娃将弹弓玩得指哪打哪，他们却是老射偏了去，又被孙大头这么一说，俩人羞得脸都红了。

　　齐静姝先也嬉笑着跟着嘲笑了一通，看他俩人脸皮薄，想到这两人也还未成年呢，她是嫩皮装老心，欺负他们似乎有点不厚道啊。

　　“你们多练练就会好了，我听我爹说，他刚开始学射箭时也老射歪，勤能补拙嘛！”

　　她晃着小脑袋说教着，又朝孙大头求证：“孙大头，你当初学箭时是不是也这样？”

　　孙大头老实道：“开始都射不准的，但比起这两个小子还是强上些，却比不过大小姐你的眼力。”

　　“那是当然，我是天赋奇才嘛！”齐静姝臭屁地自夸着。

　　张氏兄弟跟着她有一段时间，自然知道她自恋臭屁的德性，但被她这么一说，挫败感倒是淡了，又提起精神练起了射竹箭。

　　之后，孙大头找到一个兔子窝，用烟熏后，七八只大大小小的兔子从窝中跑出。

　　齐静姝用弹弓对这其中一只最肥硕的兔子，连连用石子射了几次，虽然射中两次，但兔子跑得贼快，很快便不在射程了。

　　“哼！我倒不信了，还捉不住你了！”她迈开小短腿，朝那只兔子追过去。

　　孙大头正手把手地指点张水生，此时刚好射中了一只兔子的屁股，张大力往那踉跄了一下的兔子身上一扑，还真逮着了。

　　张氏兄弟都兴奋极了，别看他们现在身处山匪窝，实际上之前家中富庶，并不通武艺，只一心读书。

　　因着这乱世，家中田宅都被乱民匪军夺走，父母姐妹也在那会儿都去世了，之后他俩被亲叔祖的领着，随幸存的张氏族人，一起投到山上。

　　此刻猎得兔子，就让他们两兄弟很新奇兴奋了，一旁的孙大头看他们这没见过世面的样子，摇摇头，转头一瞧，这才发现大小姐跑远了，心中一急，忙向着她跟过去。

　　而这时却另生变故，此处因少有人来，山路上也是灌木丛生，突然从山路一旁的灌木丛中冲出一只黑乎乎的大野猪，往齐静姝方向撞了过来。

　　“小心！快跑！”

　　孙大头急得心都要跳出来了，他往那边飞奔过去，但还是离了一段距离。